聽到衆人呼喚。
這位‘四哥’終於回過神來,揮手道:“你們先去白象洲等我,我有點事情需要處理。”
衆人臉上都有疑問。
怎麼突然間有了事情?咱們不是在執行任務嗎?
四哥皺眉,猛然冷肅喝道:“現在!立刻!馬上!走!”
竟然是直接下令了。
“是!”
衆人不敢怠慢,挺身行禮遵命,轉身飛騰而去。
而這位四哥卻是等到衆人都走遠,看不到了,這才一轉身,急急忙忙向着自己的來路追了上去。
他直接踏上了大路,飛身而起,流星一般快速,目標正是方徹。
方徹和夜夢不疾不徐,一路前進,剛纔他神識可以察覺到,有一隊人馬從樹林中與自己擦肩而過了。
也因此停止了哼唱,睜開了眼睛,催馬前進,與夜夢說笑起來。
“你剛纔唱的歌,挺好聽的。”
夜夢抿嘴笑道:“有些豪邁,有些滄桑,但是充滿了鏗鏘之氣,男子氣概。”
“是嗎?”
方徹笑了笑,道:“那我以後經常唱給你聽。”
“好呀。”
夜夢眉開眼笑。
她還真的願意聽,但這首曲子的曲調,以及其中那種平靜的壯烈的意味,卻只適合男子,若是女子來唱,雖不能說糟蹋了這首曲子,卻也是柔媚太濃,陽剛不足。
未免心中有些遺憾。
便在這時。
“咻!”
長空風響,一股銳利的氣勢,讓人想到一支利箭從頭頂上掠過。
方徹眉頭一皺。
與夜夢一起勒馬停住。
目光凝注前方。
一道黑影閃過,一個黑衣人影,已經卓然立在道路中間。
身長八尺開外,好一個魁梧大漢。
站在大地上,便如淵渟嶽峙。
只是兩鬢斑白,頭髮也有些灰白,稍稍給人一種‘英雄遲暮’的感覺,卻不是很明顯。
因爲此人氣勢驚人,行動起來,依然如千軍萬馬滔滔鐵流轟隆隆前進一般。
無可抵擋,擋者披靡。
背後乃是一把闊劍,劍柄就比一般的劍柄要粗一倍。
他站在馬前地上,兩眼卻死死的看在了方徹臉上。
眼神並沒有什麼居高臨下,也沒有什麼敵意殺意。
只有濃濃的驚疑不定,和隱隱的,強行壓抑的驚喜。
方徹騎在馬上,眼神驟然閃過一絲迷惘,抱拳道:“這位前輩,不知因何阻攔我夫妻去路?”
方臉漢子皺眉道:“夫妻?這是你媳婦?”
“當然。”
“恭喜恭喜。”
方臉漢子竟然笑了起來,道:“想不到此番遇到一對小夫妻,也算是緣分……恭喜二位喜結連理,此生幸福。”
“多謝。”
夜夢在一邊看着,感覺有些怪異。
這一位,肯定是一位江湖前輩,武者高手,就這種氣勢……自己見過的人,就沒幾個人能比得上……
但是這個人跟方徹說話的時候,卻是有點怪異。
很是謙遜,很是平和,甚至……隱隱約約有些討好。
生怕得罪了,不僅僅是平輩論交的問題,還帶着種其他的意味,比如說…尊敬?
難道是……魔教的?
但是他分明也不認識方徹啊……什麼原因?
而方徹看着這方臉漢子,也是感覺奇異。
他敢保證,這個人,自己從未見過。但是不知道爲何,一見到這個人的面目,突然就從心底感覺到了一種由衷的親切。
本能的就感覺這個人值得信任,值得親近。
甚至,值得自己爲他出生入死!
這是爲什麼?
方徹眼中迷惘之色只是一閃而過,隨即就恢復了清明。
冰澈靈臺,全力發動,維持心湖平靜。
他已經猜了出來。
這個人,恐怕是自己前世的舊相識?
戰友?同袍?兄弟?
方徹心中黯然一嘆。不僅是記憶缺失了,而且就算是完全想的起來,也不能相認。
這位四方臉漢子看着方徹的臉,試探的說道:“在下江上鷗,兄弟排行老四;敢問公子貴姓?”
“我?”
方徹笑了笑道:“原來是江前輩,在下姓方。”
“姓方?”
四方臉漢子喉結上下動了一下,眼睛一眨不眨的說道:“真巧,我老大也姓方。”
方徹笑了:“那還真巧。”
“敢問大名?”江上鷗問道。
“方徹!”
“方徹?”
江上鷗眼中神採驟然滅了許多,道:“莫非是與唯我正教王級戰獨佔鰲頭之天下第一王?白雲洲方總執事方徹?”
“不敢當。那都是傳言。晚輩不過是執行任務而已。”
方徹謙遜道。
江上鷗眼中的神光再次暗淡了許多,半晌才強笑一聲:“方總實在是太客氣了,您出戰爲守護者大陸揚眉吐氣,力壓羣魔,獨佔鰲頭。這天下第一王當之無愧!”
方徹沉靜道:“前輩過譽了。”
江上鷗沉默了一下,道:“方總,敢問一句話。”
“您請問。”
“您剛纔唱的一首小曲,叫什麼名字?”江上鷗的眼睛死死的看着方徹的眼睛。
叫什麼名字?
這個方徹居然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
只好歉然一笑:“這個還當真想不起來。”
他說想不起來,江上鷗的眼睛卻驟然亮了一下,道:“那……既然想不起,方總怎麼會唱這首曲子的?”
這個問題,連夜夢都感覺不大對勁。
你會唱,卻不知道名字?
方徹道:“實在想不起。只是聽人唱過,就隨便學了一段,但是並未問曲子名字。”
“那方總是從哪裏學到的這首曲子?”
江上鷗頗有一股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架勢。
“記得應該是在天都吧,去年武院大比的時候,我曾經去過天都,當時在路邊聽到有人唱這首曲子,很好聽,而且韻律極好。所以就跟着學了幾句。”
方徹臉色平靜。
“天都?”
江上鷗臉上露出來疑問之色,喃喃道:“天都怎麼會有人唱這首曲子?”
方徹道:“這個,晚輩有些不明白了。這首曲子,對前輩很重要嗎?或者,其中有什麼牽扯,別人不能唱?”
江上鷗尷尬的咧咧嘴,道:“不是不能唱,而是這首曲子,乃是幾百年前的曲子了。沒想到,現在居然還有人會唱。突然聽到,禁不住感慨萬千。”
他苦澀笑了笑,道:“這一首曲子,還是當初我們老大傳開的,當時……”
他臉上露出來回憶之色:“……當時兄弟們正要上戰場執行任務,老大的一位舊相識,是個樂師……來到了我們住的地方,在聽說我們就要去出生入死,此行也未必能回來的時候,那個樂師很感慨,當場靈思泉湧,爲我們寫了這一首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