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一問,賬房記憶深刻的隨手一指:“那邊。”
突然一愣:“你是誰呀?”
那人哼了一聲,一跺腳,轟的一聲飛上天空,如一顆流星一般向着天宮地府離去的方向追了過去!
掌櫃的一愣,撓頭:“這是誰?”
衆人都愣:“……不知道。”
其中一個經常打掃重要房間的小二思索着,喃喃道:“好像是……好像是東家掛在書房的畫像……”
“畫像?”
“大爺和二爺的畫像……剛纔這人,像是傳說中的二爺……”
“二爺?”
衆人心頭一震。
四海八荒樓,只有一位二爺;那就是步仇。
數千年前大爺爲了二爺回來能有個家,才建立了這四海八荒樓,當時只是一個小酒樓,耗盡全部家產,逐年整修。
臨終之前更是留下遺囑:後世子孫,窮死不能賣四海八荒樓。
四海八荒樓不以盈利爲目的,所得所需,只要維持運營就可以,但是這四海八荒樓,必須要永遠存在。
臨死前喃喃唸叨:“我不能讓我兄弟沒有了家……不能讓我兄弟回來找不到家……”
屆時步仇在蒼茫羣山與唯我正教大戰,大戰結束,聽到哥哥病危的消息,根本連休息都不休息,直接一路燃燒修爲拼命趕回。
卻終究還是晚了一步,成爲步仇的畢生遺憾。
後來大爺的後人將周邊逐漸買下來,四海八荒樓越做越大,但始終不改初衷。
只爲了千年前的二爺有一日回來,還能回到一個可以叫做‘家’的地方。
想到這裏,想到書房那張存放了幾千年的畫像……
掌櫃的頓時呆若木雞,直着眼睛拼命回想,終於一拍大腿:“是二爺啊!……”
就衝出門去。
所有人驚呼一聲,急忙跟着掌櫃衝出門去:“二爺!二爺!……”
卻看到天地郎朗,這紅塵人間哪裏還有步仇的蹤跡?
……
紫薇大帝帶着人,一路全速飛行,瞬間就離開了白雲洲,進入羣山之中。
終於鬆了一口氣。
年輕弟子們的速度實在是太慢了。
“就在這裏先……”
紫薇大帝話還沒有說完,就感覺天空中風雲激盪。一股龐然氣勢,便如有遠古魔神在推着漫天風雲前進一般,雄渾激盪而來。
“這是誰?”
紫薇大帝猛的皺起眉頭。
在白雲洲,除了雪扶簫和段夕陽,居然還有這麼一個超級高手存在?
但這人應該不是衝着自己等人來的吧……
說時遲那時快。
一條人影刷的一聲,帶着排空風雲落在了面前山峯一塊大石頭上。
砰地一聲。
棍子落地一拄,轟隆!
一座小山轟然崩塌。
小山在崩塌,高度在下降。
那人的身子就這麼穩穩地隨着崩塌的山峯緩緩下落,一直落到了平地。
亂石崩飛,激射到數千丈外。
那人霍然抬頭,兇戾的眼神,向着紫薇大帝這邊看來。
目光如劍,鋒銳縱橫。
一股雄壯的氣勢,撲面而來。
紫薇大帝眉頭一皺,袍袖一拂,漫天灰塵加上迸射而來的碎石,瞬間被一掃而空。
“步仇?你來做什麼?”
紫薇大帝自然是認得這位雲端兵器譜排名第十一的超級高手的!
“我來做什麼?”
步仇怒道:“我特麼還以爲是什麼小毛賊耍流氓賴賬呢,原來是你,堂堂紫薇大帝,居然賴普通人的賬!真是令人齒冷!”
紫薇大帝一頭霧水,道:“步兄,有話好好說。”
紫薇大帝實力在步仇之上,自然不會在乎什麼,但是步仇也不是不分青紅皁白的人,能讓他追上來擺出這種架勢,明顯事出有因。
步仇大怒道:“我和你好好說個屁,紫薇,你特麼是故意欺負老子吧?在我家喫白食?你瘋了吧?”
紫薇大帝丈二和尚摸不到頭腦,納悶道:“在你家喫白食?此言從何說起?”
步仇大怒!
喝道:“他麼帶着兩千多人在四海八荒樓喫喝住玩二十天,就只給了十萬兩銀子?一罈酒就兩萬兩,你們特麼喝了將近一萬罈子,就給十萬兩?伱腦子昏了吧?拿錢!”
步仇把風雲棍往地上一戳,怒氣沖天:“拿錢!今天少一兩銀子,你們誰都別想走!賴賬賴到我頭上,我看你們是瘋了!”
好幾個億隻給了十萬!
居然還有這等事!
紫薇大帝驟然就是鬧了個大紅臉,臉上騰騰的發起了燒,臊的連話都說不出了。
只感覺突然間無地自容了!
特麼老子一代大帝,被人爲了銀子追上來討債,這丟人可是真的丟到姥姥家了!
“步兄,你等着,我這就給你一個交代!”
他霍然轉身,冷着臉,一巴掌就狠狠砸在了太陽星君臉上:“丟人現眼的東西,給錢!”
太陽星君被一巴掌打的眼冒金星,直接飛出百丈之外。
的確是因爲時間倉促,而且他也的確想過回頭去補,但是這些,現在說出來全是蒼白,一點用都沒有。
事實就是你們賴賬了。
滿嘴噴着鮮血急忙開始掏戒指。
湊了一大堆銀票,只多不少的交過去。老老實實,半點也不敢耍滑頭。
沒見紫薇大帝都氣冒煙了,再多說一個字,不用步仇,大帝就能處置了自己。
步仇冷着臉:“不夠!老子的跑腿費呢?!白跑一趟?”
紫薇大帝親自掏戒指,送了一堆的天材地寶過去,加上一些極品靈晶。
窘迫的道:“步兄,這事兒實在是對不住,是我的疏忽……這個,聊表心意,還請步兄……莫要嫌棄。”
可憐一代大帝,現在窘迫的眼睛都不好意思看步仇了。
步仇收了,擺擺頭,冷冷道:“紫薇,老子真是替你感到丟人!天宮就窮到這份上了?”
風雲棍一收,沖天而去。
紫薇大帝身子都有些顫抖,臉色鐵青。
步仇這最後一句話,比在他臉上打了十個耳光,還要讓他難受。
他在背後說段夕陽被抓住的時候,都不如這一刻難受。更何況還有所有世外山門的人在旁邊看着聽着。
他一把揪住太陽星君的衣領,就拎了起來,一字字道:“天宮就窮到這份上了?你特麼到了現在還靠着扣這些銀子活着?!”
太陽星君面如土色。目光掙扎,想說什麼,卻說不出。
無言以對,根本無法辯解。
事實俱在,還被步仇找上門,鐵證如山。
他本不是小氣的人,但是行走江湖這麼多年,向來都是這樣,喫完了喝完了,隨手一掏,然後桌上一拍就走人。
多了年了,都這樣。
反正以他的速度,也沒人追的上。更何況大部分都是那種給多了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