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迅速分開。
看着雁北寒的身影在出去三丈之後,就化作一片青煙消失。
連地面的草葉也沒有半點晃動。一個大活人,似乎是憑空消失了。
方徹暗暗點頭。
這位唯我正教的大小姐,真不是嬌生慣養之輩,各種環境的經驗與應對,都是一時之選!
就算是方徹自己來做,也未必能做到比她更好。
隨後方徹轉身,隱入樹後,隨後無聲無息向着前方而去,一路觀察。
飛鳥,沒有。
走獸,沒有。
爬蟲,沒有。
昆蟲,沒有。
方徹在出去七十裏左右後,看到了一棵枯死的大樹。
已經乾癟。
他靜悄悄的靠近,刀尖一動,將樹皮無聲剖開。
“有螞蟻窩曾經存在的痕跡。”
方徹目光一凝。
既然有螞蟻窩曾經存在的痕跡,那麼,螞蟻呢?
方徹認真尋找,一大片樹根下的泥土,無聲翻起,裏面,沒有什麼痕跡。
看這棵樹枯死的年歲,應該是有幾十年了,哪怕幾十年前曾經有螞蟻,但是風吹日曬雨淋這麼多年之下,也已經沒有痕跡。
只有枯死的樹始終沒有倒下,纔在樹皮下面保留了一些這種痕跡。
方徹目光閃動,繼續無聲前進。
天空中傳來振翅的聲音,方徹眉頭一皺,輕煙一般到了一棵樹樹梢,仰頭看去,只見遙遠的高空,有一羣巨大的鳥兒,飛一般的從這片叢林上空飛掠而過。
速度很快。
絕對沒有任何停留。
這是一種羽毛五彩的說不出名字的鳥兒。
方徹目測,翼展應該在十幾丈左右,這若是在外界,可說是極爲強大的妖獸了。
方徹正看着。
卻陡然間不知道哪裏發出一聲咆哮。
這一聲咆哮,間隔距離極遠。
但是方徹依然頭暈目眩,似乎心臟被人用重錘狠狠的砸了一下。眼前一黑,渾身痠軟,差點掉下樹巔。
幸虧他乃是在一個粗壯樹杈上,雙手還抱着一根粗大樹枝,纔沒當場掉下來。
但是……剛剛飛過的那羣大鳥,落在後面的七八隻在這一聲咆哮之後,卻如同折翼天使一般,石頭一般直挺挺掉落下來。
一道白光閃過。
落下來的鳥兒消失不見。
前面的大羣鳥兒驚恐尖叫着,拼命地飛出了方徹的視線範圍。
終於恢復了力氣,耳朵裏不再轟轟響,心臟也不再狂跳。
方徹才發現自己渾身出了一身汗,臉上癢癢的,伸手一摸,居然是一把鮮血!
那一聲不知道多遠的咆哮,竟然震的自己七竅出血!
這是什麼強大的存在?
方徹感覺自己完全不敢想象。
在此之前,遇到的那些巨蟒,方徹已經感覺是自己這一生遇到過的最強大的妖獸了,但是與這一聲咆哮的主人相比,那巨蟒卻是弱的可憐。
方徹悄悄滑下了大樹,開始向着約定方向無聲前進。
雖然沒有看到,但是這遼闊土地沒有生靈存在的原因,方徹感覺自己已經找到了。
那就是……那一聲咆哮。
是一個強大到了極點的妖獸,將這裏化作了自己的領地。所以,將這片地盤上的所有生靈,全部泯滅了!
定然就是這一個原因。
但是究竟是什麼樣的存在才能做到這樣?這不得而知。
但當務之急是找到雁北寒,趕緊回到湖邊。那樣萬一被這強大妖獸察覺,也還能有掙扎一下的餘地。
半個時辰後。
方徹繞行了一大圈,找到了七竅流血昏迷不醒的雁北寒。
雁北寒去的方向,比方徹更接近那一聲咆哮的方向,那一聲咆哮之下,已經受了重傷。
但她在受傷之後,一動也沒有動,更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而是直接就趴着不動了。
方徹一看就知道,在那種情況下,雁北寒連空間戒指都不敢動用;只能保持安靜,靜靜昏迷等待方徹。
這是最佳的方案。
因爲萬一能量波動被察覺,那麼就全完了。
這點,從雁北寒趴在那裏,而身下的野草依然蓬鬆就可以看出來,這是有意爲之。
因爲若是昏迷摔倒,失去意識之下,絕對能將野草壓斷一些;但是雁北寒身下的野草,卻都是呈現一種被柔和壓下去的樣子,有些折損,但卻沒有斷折。
這是需要極端的小心才能做到的事。
“這丫頭當真不錯。”
方徹輕手輕腳的扶起雁北寒,讓她靠在自己懷裏,靈氣牢牢包裹,隔絕一切氣息之後,取出一顆天王神丹,塞進她嘴裏。
這是方徹兩派年輕一輩大戰冠軍的獎勵品。方徹這一次只是帶了一瓶,十顆。
這是用掉的第一顆。
片刻後。
雁北寒緊緊閉着嘴脣,悠悠醒轉。看到了方徹的臉,後背感受到方徹的胸膛,頓時放心。
輕輕喘氣,緩緩運功,恢復了一些後,低聲說道:“立即回湖邊!”
這和方徹的判斷,完全一致。
“自己能走?”
“能!”
兩人緩緩起身,用最輕柔的動作,開始往回走。
一片寂靜之下,甚至彼此都能聽到彼此清晰的心跳聲音。
“湖裏……我回想了一下,在接近這邊的水域之中,連魚都沒有。”方徹低聲道。
雁北寒咬咬嘴脣,輕聲道:“在剛躍下湖水的時候,我記得,曾經看到過很多魚。”
“我在這邊枯死的一棵樹上,看到了螞蟻曾經存在的痕跡。”
方徹繼續。
“我也是,在幾棵枯樹之下的泥土裏,有蚯蚓曾經存在的痕跡。但現在,都沒有了!”
雁北寒感受了一下口中丹藥,道:“這是……天王丹?”
“是。”
雁北寒眸子在他臉上繞了一下,隨即垂下眼簾。
夜魔的確是個人才。
在這種情況下,居然還記得給我用守護者的天王丹而不是唯我正教的丹雲神丹……
這種事無鉅細滴水不漏的縝密心思,雁北寒除了在封雲和辰胤身上曾經見過之外,在年輕一輩之中,自己感覺並沒有看到過第三個人。
“我會還你一瓶我們唯我正教的丹雲神丹的。”雁北寒輕聲道:“君級之下,無論任何傷勢,都可立即恢復。”
“那就多謝了。”
方徹自然不會客氣,輕笑一聲:“想不到我還能佔了便宜。”
雁北寒想哼一聲,但想到這是非常地帶,不是鬧脾氣的時候,於是沒哼。
心道,你若不是夜魔的話,這一次,頂多也就還給你一顆。而不會給你一瓶!
但這一點,就不能和他說了。
就讓這個自詡天衣無縫的傻子自己悶着吧。
這麼一想,雖然還是身處危險地帶,但是心裏居然頓時又舒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