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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大陸九重變!【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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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徹在配合夜夢搞蛇毒預防丹藥,同時在這種平穩的環境裏,抓緊時間提升修爲,爭取與神識達到相同高度。

在這段時間裏,他很忙。偶爾化身夜魔前去戰場,然後化身方徹閃現。

然後去守護者總...

元宵節那晚,青梧城的雪下得極靜。

不是那種撲簌簌砸在屋檐上的急雪,而是細碎如鹽粒,在半空中打着旋兒,被風裹着斜斜地撲向燈籠紙面,洇開一小片淡青色的溼痕。街市早已歇了,唯有巡夜司的銅鑼聲隔兩條巷子響一回,沉鈍、悠長,像一頭困在舊夢裏的老獸在喘氣。

我坐在棲凰樓三樓最西角的雅間裏,面前是半盞冷透的碧螺春,茶湯浮着一層薄薄的油光,映不出人影。窗外懸着一盞褪了硃砂色的走馬燈,燈影在青磚地上緩緩遊移,馬蹄踏過處,隱約可見“長夜”二字——那是十年前北境陷落前,太史監欽定的年號,後來被新帝一道詔書廢了,連同所有刻着這二字的碑石、匾額、軍旗,一併沉入寒江底。

可這盞燈,還亮着。

門被推開時沒發出一點聲音。我甚至沒抬頭,只聽見衣料摩挲聲輕得像蛇蛻皮,接着是檀香混着鐵鏽味的微腥氣,鑽進鼻腔。

“君上。”來人單膝落地,黑袍垂地,袖口繡着七枚銀針,針尖朝下——這是“守夜人”中執刑司的標記,只聽命於長夜君主本人,不錄名冊,不設官階,不入朝堂,只在暗處數心跳、量呼吸、裁生死。

我抬手,指尖在茶盞沿上輕輕一叩。

“說。”

“寒江渡口,‘斷喉’死了。”

我停頓了半息。茶盞裏那層油光微微震顫。

斷喉不是名字,是代號。他是上一任守夜人總領,也是當年親手把我從焚天塔廢墟裏拖出來的人。他左耳缺了一塊,右眼蒙着黑綢,脖頸上橫着三道舊疤,每一道都深得見骨——據說是他自己用刀劃的,爲的是記住三次背叛:一次是師父,一次是摯友,一次是他自己。

他不該死在寒江渡口。

那裏連條像樣的棧橋都沒有,只有幾根泡得發白的舊木樁釘在凍土裏,潮氣重得能擰出水來。守夜人若要殺人,絕不會選那種地方;若要被殺……更不可能。

我終於抬眼。

跪着的人低着頭,額角抵在左手手背上,右手卻穩穩攤開,掌心裏託着一枚指節大小的青銅鈴鐺。鈴舌已斷,鈴身佈滿蛛網般的裂痕,但內壁刻着的符紋仍清晰可辨——是“溯鳴陣”,一種只能由長夜君主親自敕封的禁制,一旦啓動,鈴音所及百步之內,所有時間流速減緩三息,專用於截取瀕死前的最後一瞬真言。

可這鈴,碎了。

“誰動的手?”

“沒人動手。”那人聲音低而平,“他坐在渡口第三根木樁上,喝完了最後一壺燒刀子,然後把鈴鐺放在膝頭,自己折斷了鈴舌。再之後……他對着江面說了七個字,鈴就炸了。”

我指尖一頓。

“哪七個字?”

“他說——‘君不醒,夜不終’。”

雅間裏忽然靜得嚇人。連走馬燈轉動的吱呀聲都消失了。我盯着那枚碎鈴,看着它裂痕深處滲出一縷極淡的灰霧,嫋嫋升騰,凝而不散,在半空裏勾勒出半個模糊的輪廓:一個披髮赤足的女子背影,左手執燈,右手垂落,指尖滴着水。

是阿沅。

她早該死了。十年前焚天塔崩塌時,她站在最高層的觀星臺上,把整座塔的鎮魂陣逆向催動,將九萬守夜人的殘魂盡數灌入我體內,替我撐住將潰的神臺。我活下來了,她卻化作一道青煙,散在北境朔風裏。

可這縷灰霧裏的影子,分明是她。

我慢慢合攏手掌,把那枚碎鈴攥進掌心。青銅棱角割破皮肉,血順着指縫往下淌,滴在青磚地上,發出輕微的“嗤”聲,像一滴水落在燒紅的鐵板上。

血沒滲進去。

磚面泛起一層幽藍微光,隨即隱沒。

我忽然想起什麼,猛地掀開左手袖口——小臂內側,一道早已結痂的舊傷疤正微微發燙。那是阿沅最後碰我的地方。她指尖冰涼,卻在我皮膚上烙下這道蜿蜒如蛇的痕跡,當時說:“留個記號。若你忘了我是誰,它會疼。”

十年了,它從未疼過。

可此刻,灼痛如針扎。

我閉了閉眼。

“傳令下去,焚天塔舊址,即刻清場。從今往後,方圓十里,凡擅入者,剜目、斷舌、削掌,三刑俱全,不留全屍。”

“是。”

“另外——”我頓了頓,喉結滾動,“查‘燈奴’。”

那人身形微不可察地一僵。

燈奴,不是人,是物。是長夜君主登基大典上,由七十二位國師聯手煉製的七十二盞引魂燈中,唯一一盞自行熄滅又復燃的燈。它本該供在宗廟地宮最深處,受萬年陰火供養,可十年前那一夜,它突然飛出地宮,撞碎宗廟琉璃瓦,直墜焚天塔頂,在阿沅自毀陣眼的剎那,燈芯暴漲三丈,將她殘魂裹住,瞬間焚盡。

事後無人敢提此燈。因典籍有載:燈奴不認主,只認契。它若擇一人而燃,必是那人命格與長夜君主同源異質,陰陽互斥,生死同契。

換句話說——阿沅沒死透。

或者說,她以另一種方式,活成了我的影子。

那人退下後,我獨自坐到寅時。窗外雪停了,月光潑進來,在地面鋪開一片冷銀。我解開外袍,露出胸前一道橫貫鎖骨的舊傷——皮肉早已癒合,可每當月圓之夜,傷口位置便會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細小符文,像一羣啃噬骨髓的黑蟻。那是“蝕心咒”的餘毒,當年新帝登基後,賜給我的第一道恩典。

我伸手按住那裏。

劇痛如期而至,卻比往日更烈。彷彿有把鈍刀在肋骨間反覆刮擦,刮掉血肉,刮掉記憶,刮到最深處,刮出一個名字:

沈硯。

不是長夜君主。

不是玄甲王。

只是沈硯。

十七歲離家赴京應試,考捲上寫的是《論民本》;十九歲授翰林編修,常在御前講《孟子》;二十一歲隨使團出使北境,在雪原上救下凍僵的牧羊女阿沅,她送我一盞牛油燈,燈罩上畫着歪斜的北鬥七星。

那些事,我以爲早被焚天塔的烈火燒乾淨了。

可今晚,它們全回來了。

我抓起桌上冷茶,仰頭灌盡。苦澀嗆得我咳嗽起來,咳着咳着,竟笑了。

笑得肩膀發抖,笑得眼尾發紅。

原來最狠的刑,並非剜目斷舌,而是讓你在長夜盡頭,突然看清自己是誰。

次日卯時,我換上素色常服,未帶佩劍,只腰間懸一枚烏木牌,上面無字,只雕着半片枯葉——這是守夜人最高權限的信物,持牌者可調東境三十六衛,亦可直入皇城司密牢,提審任何一人,包括當朝太傅。

我走出棲凰樓時,晨霧正濃。

青梧城的霧,向來有毒。百年之前,此處本是一片死沼,瘴氣瀰漫,人畜觸之即斃。後來初代長夜君主引寒江支流穿城而過,又命三千囚徒掘地百丈,埋下七十二具鎮魂棺,纔將毒霧壓入地脈,化作今日這層看似無害的薄紗。

可今日的霧,比往日更沉。

我走得極慢,靴底踩在溼漉漉的青石板上,發出黏滯的聲響。兩側屋檐垂下的冰棱不斷斷裂,墜地碎裂,聲如裂帛。偶爾有早起的攤販掀開草簾,探出半張臉,看清我腰間烏木牌後,立刻縮回去,“哐當”一聲關緊木門,門環上掛着的銅鈴叮咚亂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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