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結束,當然不會再住酒店,趙安去酒店退了房和唐嫵,李清歌分開,然後回家去。
隨時都可以聯繫的人,當然不需要再約時間見面什麼的,秦珠和趙大同都在家裏等着他,所以趙安打了個車往家裏趕。
路上打了電話給家裏,趙安從出租車上下來,秦珠和趙大同,胡月和葉落落站在大柳樹下,柳樹上掛着一掛大鞭炮。
看到趙安,趙大同就點燃了鞭炮,煙塵翻滾,紙屑飛揚,噼裏啪啦的聲音不絕於耳,對於中國人來說,很多時候不如此不能表達心中的喜悅,不足以表示慶祝。
儘管郡沙已經限制了在市區燃放煙花爆竹,但是趙大同還是買到了鞭炮,就算一會兒城管的來罰款,也不過就是罰點錢,沒有人會在乎。
鞭炮的聲音太大,雖然臉上都掛着喜悅的笑容,但是等着鞭炮放完了,一家人上了樓纔開始說話。
“聽說趙安考的很不錯啊!”胡月臉上的笑容並不亞於秦珠和趙大同。
對於中國來人來說,高考的意義不止是上大學,還有一種承擔着父母的養育情懷在裏邊,在很多父母看來,把孩子送進大學是自己對孩子的養育的一個階段性成就了,基本上算是有點大功告成,十幾年辛勞到今天可以告一段落的感覺了。
也是看着孩子成長起來,要開始自己走自己的路的時候了,心中的感慨自然有許多。
“安哥哥肯定會考超級好的大學!”葉落落驕傲地說道。
“能上大學就行。”秦珠很保守地說道。
“要上好大學。”趙大同倒是有更多信心。
“二十多號成績就出來了。”趙安笑着說道,“不管考得怎麼樣,至少這差不多二十天,我可以安心玩了。”
“你還怕到時候考的不好啊?”胡月嗔怪地說道,“我可是聽你爸媽說了,你考的比你們學校的尖子生都好。”
沒有哪個父母不會在孩子取得成績時想要誇耀他們,秦珠和趙大同雖然沒有到處去炫耀,但還是會和胡月說一說,畢竟胡月不是外人,不可能等到最後發現趙安其實沒有考太好的時候,還來嘲笑什麼。
“今天晚上出去喫飯吧對了,堂姐呢?”趙安看了看,沒有發現趙琦雅。
“我買了菜回來,在家裏喫吧!”趙琦雅提着菜籃子回來了,穿着白色襯衫和長裙的趙琦雅,看上去已經和居家小姑娘沒有什麼區別了。
“還是出去喫吧,今天小雅也休息下。”秦珠看了看菜,“這些菜可以放冰箱,明天再做。”
趙琦雅也沒有意見,於是簡單收拾了一下,一家人就出去找地方喫飯去了。
“等成績出來,要不要辦個謝師宴什麼的?”秦珠問道。
“這個應該是全班同學一起請老師吧?”趙大同覺得沒有單獨請的必要。
“不用了,說不定我還會得學校獎勵呢。”趙安說道,畢竟郡沙中學雖然年年都有高考捷報,成績都很好,但是已經有幾年沒有高考狀元的桂冠落到郡沙中學了,如果趙安能夠拿到高考狀元的名頭,郡沙中學肯定會有獎勵的。
看到趙安這麼有信心,胡月和葉落落都笑了起來,趙琦雅遲鈍了一下,也跟着消了氣啦。
趙安和趙琦雅走到了一起,趙安壓低了聲音:“堂姐,你還是放棄去香港吧。我找唐姨幫幫忙,你讀國內的大學好嗎?”
“真的可以嗎?”趙琦雅根本就沒有再想過讀大學的事情了,但是毫無疑問還是想去繼續自己的大學生活的。
趙琦雅臉上流露出明媚的笑容。
“當然可以,其實我更加認同國內的教育,應該更加適合你一些。”趙安點了點頭,唐嫵說過,趙琦雅的事情可以找她幫忙,這點事情對於唐嫵來說沒有什麼麻煩的。
趙琦雅點了點頭,“其實我也不想去香港,我挺崇拜我們高中的生物老師的,他說香港的大學擅長於培養一羣靠着投機取巧喫飯的所謂法學金融人才,實際上他們的學校並沒有資格和國內的研究類高校相提並論,對於國家的重要性來說,很多擁有在軍事,工業等等行業擁有國家實驗室的大學,都比那些純粹的社會科學類大學要有意義的多。”
“你們生物老師說的話有些偏激,但是像我們這樣的國家,確實不需要那麼多專業玩法律和金融的,理工科的人才更需要一些。”趙安沒有想到趙琦雅又這樣的看法,看來趙琦雅其實也是個有自己想法的女孩子,只是因爲個性柔弱,容易被人牽着鼻子走,所以原來是趙小兵和華梅讓她幹什麼就幹什麼,而不是做她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學習她真正想學習的。
有趙安的承諾,趙琦雅原本因爲趙安的高考而激起的內心的一些念想而產生的失落情緒消失的乾乾淨淨。
趙琦雅看着趙安的眼神,閃亮閃亮,瞧了一眼走過來挽住趙安胳膊的葉落落,趙琦雅眯了眯眼睛,偏過頭去。
喫飯毫無疑問是十分適合慶祝的一種方式,尤其是一家人一起慶祝,氣氛要好的多,因爲時間還早,臨時決定要去玉珠樓,雖然沒有訂位置,但是大廳裏還是有座位的,對於今天的氣氛來說,關鍵是喫飯慶祝,至於要特別訂包廂是沒有必要的。
趙琦雅在玉珠樓打過工,依然有人認識她,和她打了個招呼,倒是沒有人知道後來趙琦雅和黨光榮的事情,趙琦雅在這裏也不會覺得難堪。
趙琦雅不禁想起了那天在玉珠樓見到趙安的情景,那是趙琦雅第一次在他家裏之外的地方看到趙安發火。
很多人都有底氣和膽子在自己家裏發火,一副威風凜凜的樣子,但是除了家門,面對外人往往就屁都不敢放一個,當時趙安就給了趙琦雅很複雜的感覺。
現在重新回到這裏,自己的人生已經因爲趙安有了很大改變,作爲女孩子總是有很多感懷的。
自己以後的人生,還會不會因爲趙安而改變?作爲改變自己人生的人,趙安對於自己到底有着什麼樣的意義和重要性?
有些念頭趙琦雅很清楚,但是有一些念頭,趙琦雅卻不少很清楚,也有拿不定的主意。
如果自己不是他堂姐,自己或者會做出一些放肆的事情來,只不過難道自己作爲他堂姐,就不能做了嗎?人倫道德這東西,好像很容易就被人踐踏和漠視。
如果人倫道德真的是有意義的話,爸爸媽媽怎麼會這樣對自己?趙琦雅感覺自己心中依然留存着陰影的一部分,瞄了一眼趙安,看着葉落落正拿着她的小辮子在掃着趙安的臉頰玩。
相比較起來,葉落落真的是一個幸運的小女孩,毫無疑問,就算葉落落什麼也不做,什麼也不去爭取,以叔叔和嬸嬸對她的寵愛,以趙安對她的喜歡,葉落落大概一直都會順順利利的,不會感受到人生的艱難和苦楚。
收起心中氾濫的許多亂七八糟的想法,趙琦雅舉起了裝滿了可樂的杯子,和大家一起舉杯慶祝。
杯子裏的可樂氾濫出氣泡,然後又爆炸開來破滅。
“要包廂嗎?還是忘記預定了?”
一個穿着立領西裝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微笑着和趙安打招呼。
趙琦雅記得這個是玉珠樓的老闆,趙安也記得,第一次來玉珠樓喫飯,見到趙琦雅的時候,也見到了這個中年男人。
做生意的,必然有過人之處,趙安沒有想到他還記得自己,這麼一問,顯然是給八麻堂老掌櫃的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