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希頓時就好像泄了氣的皮球癟下去,可憐巴巴的眼神瞅着她,扯着她的衣袖,撒嬌:“姐姐,奴家不喜歡上學,不去好不好?”
“噗!”蕭子墨剛喝到嘴巴裏的湯很不優雅的噴出來,黑眸很不淡定的打量凌希,這真的是阿九的孩子?
沒半點凌玖月的鎮定從容,笑面虎的氣質,更沒有阿九的寧靜恬靜
該不是抱來的吧?
席陌額頭掛滿黑線,無語。!舒虺璩丣
戀戀眼神裏流過鄙夷,非常的鄙夷。
明珠很淡定從容的點頭,“不想去學校,可以啊。”嘴角帶着淡淡的笑容,凌希的眸子一亮,近乎欣喜若狂,只是還沒來得及抱着她吧唧一口,只聽到她淡淡的聲音再次揚起:“我會打電話給爹地讓他明天就接你回去。”
“啊!”凌希悲慘的哀叫一聲,“不要醬紫啊我明天一定不會遲到,一定不會早退!我發誓!絕對的!”
晚上席陌給她擦頭髮時,忽然抿脣,“你對凌希是不是太過溺愛了。”
“他是我弟弟。”寵愛自己的弟弟有什麼不對嗎?
“不是親的。”這句話是明珠說給他的,現在又還給了明珠。
“待待是弟弟,不管是誰生的,我們都有同一個爹地。”明珠輕聲的解釋。
席陌的手指頓了頓,視線落在她雪白的臉龐上,“那蕭子墨呢?”
明珠眨眼,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幽然收緊,始終沒有回答。
“我不喜歡他和林九,可這不能抹去他是你親生父親的事實。”席陌淡淡的開口。15174476
“你是來做他的說客嗎?”
“我只是就事論事。”
“你見過哪個父親不讓孩子找自己的母親嗎?”明珠忽然轉過頭面對他,黑眸猶如玄武石,又如隔世的璀璨打破了沉寂多年的黑暗。“我找不到她,怎麼會找不到?如果不是他有意阻止,我怎麼會找不到我的媽咪?”
淡淡的聲音流動着悲涼,嘴角掛着笑,只是不及眼底,“從小到大他讓我有過正常的生活嗎?只知道把我關在這個牢籠裏,像操控着沒有靈魂的木偶一樣操控着我”
“他只是不想讓你受傷。”席陌能明白蕭子墨的心情,就猶如他不想看見明珠受傷,哪怕只是一點點的傷心難過。
“誰的成長不是鮮血淋漓,千瘡百孔?”明珠淡然的一句話,問的席陌啞口無言。人只有在經歷過傷害與痛苦才能真正的成長,面對這個世界,這個社會;“害怕被同學欺負,害怕被人騙這些在澳洲我已經經歷了,我有能力去面對別人異樣的眼光,可是他呢?他把我關在這裏,阻隔了我的一切”
“甚至,連京子和卵子都不知道是什麼?可笑嗎?”
“誰告訴你的?”席陌臉色直接沉下來,額頭的青筋都在暴跳,還有問嗎?除了凌希敢在她的面前口無遮攔,還有誰敢如此放肆?
“生氣了?”明珠薄脣輕抿着冷冷的笑容,“現在小學生都知道的常識,我居然什麼都不知道。陌陌,你們打算把我當一輩子什麼都不知道的弱智來圈養嗎?”
“我們只是不想你看到這個世界的醜陋。”席陌抿脣,聲音冷冽,手指溫柔的摩挲她的臉頰,很努力的想要與她的目光有交接點,可她的黑瞳除了空洞,只剩下黑暗,心中一股無力感席捲,“明珠,你這雙漂亮的眼睛不應該看到這些醜陋的東西。你天生就該活在太陽下,天生就該幸福,天生就該被愛”
明珠嘴角泛着蒼涼的笑,聲音哽咽,“陌陌,我已經看不見好久好久了,我能看到的只有自己的孤寂與無助;我只能跟自己說話。我發脾氣,我甚至故意和他吵架,他都不願意我真的好孤單,好孤單”
席陌一把將她攬入懷中,大掌扣住她的後腦勺,黑眸裏流動着心疼,“不會的,陌陌回來了。不會再是一個人了,我說了我會陪着你。”
明珠抱着他,被淡淡的薰衣草的香氣縈繞,感受到他的體溫,他的心跳,好不容易感覺到自己的心好像是在跳動着。
原來這些年過去,依然只有你才能讓我意識到
自己還是活着的。
“晚上能陪我一起睡嗎?”明珠忽然開口。
席陌身子一僵,皺眉複雜的眼神看着她,手指掠開遮擋住她瞳孔的頭髮,“明珠,只有夫妻才能睡在一張牀上。”
“你不是要娶我嗎?”明珠眨眼。
“你願意嫁給我了?”冷峻的眉梢染上喜悅,流光的眼神溢着激動,“你願意嫁給我,願意與我在一起。”11fzc。
明珠手指緩慢的撫摸着他的側臉,神色說不清楚是哀傷還是欣慰。
一個人還沒有學會愛,就已學會了恨,該是一件多可悲的事。
陌陌,只有你能讓我意識到心臟是在跳動,我還能不認命嗎?
“如果哪天,你厭倦了任性自私的明珠,請你不要顧忌,不要騙我,直接告訴我,好嗎?”
“沒有那一天。”席陌揉着她的頭髮,眼裏滿是寵溺與眷戀,“永遠沒有那一天。”
明珠靠着他躺在牀上,手指落在他的肩膀上,聽着他的心臟平穩有力的跳動聲,眨眼睛。
“陌陌,婚禮會邀請我媽咪,對吧?”
席陌身子一僵,黑眸裏的喜悅蕩然無存,冷冽的盯着她安然的臉龐,壓抑住心頭的惱火,“你答應和我結婚就是爲了見牧如紊兒?”
明珠感覺到他的怒火卻無動於衷,平靜的開口:“女兒結婚,做母親的應該要參加婚禮不是嗎?”
待待說結婚就是男人女人睡在同一張牀,玩親親,以後會有小孩子。
待待說婚禮必須有雙方家長在場,在很多人的見證下成爲好夫妻,以後誰都沒辦法賴皮。
待待還說過
“蕭明珠!!”席陌猛的坐起來,黑眸閃爍着的情緒已不知是憤怒還是失望,緊攥成拳頭的手指咯吱咯吱作響,憤怒讓他身上的氣息變得陰戾。
若不是她太過單薄,他會不會掐死她!
明珠緩慢的爬坐起來,伸手伸向他時被他用力的拍走,接着聽到他極力壓抑的聲音,“於你來說,是不是任何人的愛都比不上牧如紊兒?這些年你過的壓抑過的不開心,到底是因爲蕭子墨不夠愛你,還是你根本就是在畫地爲牢把自己圈在裏面,你折磨着自己折磨我們所有人這樣你就覺得快樂了嗎?”
明珠一怔,面色逐漸慘淡,像是一個沒有感情的木偶,“你生氣了。”
“是,蕭明珠,我生氣了!我非常生氣!”席陌毫不猶豫的承認。
他容忍她的一切,唯獨無法容忍她利用他的感情,糟蹋他想要給她的婚禮。
“這樣就生氣了?”明珠緩慢的躺下,手指摸索着扯着被子蓋在身上,閉上眼睛淡淡的開口,“那你換了我的藥,我該不該生氣?因爲你被戀戀視如洪水猛獸,我該不該生氣?因爲你,我五年都活在恐懼中,我又該不該生氣?”
“什麼?”席陌沒聽清楚她的話,最後一句話是什麼意思。
五年都活在恐懼中?
“我很累,不陪我睡覺就出去。”
幽幽的一句話後,她便再也不願意說話。安靜的彷彿已經睡着了。
席陌坐在牀邊,複雜的眼神一直打量着她,完全不明白她是什麼意思。難道因爲自己五年前沒回來,所以她的心一直恨自己,可恐懼是怎麼回事?
一旁的手機有短信提示,席陌拿過手機打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