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衆多散修心中生出種種複雜情緒,一個個都將之前千萬年之間自己與其他散修之間的矛盾拋在腦後,只是一心關注着此時此刻諸多世界羣的狀態,關注着自己的狀態!
作爲已經擁有自身世界羣的散修,他們對於世界羣代表着什麼卻實在是再清楚不過了。對於世界羣生出這種改變會導致什麼結果,更是無比明白。
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們也愈發不願意接受這樣的結果。
“連自我的獨立性也失去了,那我們現在算什麼?某人的分身?投影?”
這是在那衆多散修心底最深處的擔憂
那最先醒悟過來的散修在這時候對這自己的仇敵淡淡的道:“看來,你已經明白了。可惜,包括我在內,我們都明白得太晚了。”
那仇敵這時候就像是之前的他一般,無法置信,三觀顛覆,狂躁,瘋狂,憤怒,絕望。
看着這個原本自己無比痛恨,甚至恨不得將他抽筋扒皮的仇人,這散修現如今卻沒有半點快意,有的只是一種感同身受的悲哀。一種如同看到一名鏡子之中的自己的那種悲哀
相比於他們自身的命運,相比於他們自身的前途,甚至相比於他們自身的獨立性,之前千萬年之間所積累的矛盾有算得了什麼?
不光是在這裏,在其他位置,在其他諸多敵對的散修之間,類似的事情都在發生。
原本他們耗費一切記憶去追求的目標,在這時候似乎已經變得無足輕重,原本寧願付出天大犧牲也要達成的結果,在這時候更是變得索然無味,甚至連讓他們稍稍重視都不能了。
“這一定是那位強者的陰謀”有着散修喃喃着,說出了這一個明明已經在所有散修心中,但在之前沒有任何一名散修敢說出來的事實。
他的這話,讓那所有散修一個個的神色都變得無比難看起來。
他們不由自主的將自己的目光轉向另一個方向。
這一個無比巨大的,創世之力漩渦中央所在的方向!
也即是,此時此刻,諸多世界羣混融在一起所包圍住的中心,那一個與其他世界羣關係無比怪異,似乎混融,又似乎有着本質差別的世界羣
“已經到了這一步,我們還有什麼可以失去的?”有一名散修喃喃着道。
自我,對於一切修士來說,都是最爲根本,最爲重要的存在,甚至可以說,是他們最後的最後所擁有的存在。別的事物都可以失去,哪怕是他們的修爲,他們的世界羣都能夠失去,只要自我存在,他們的性命便存在,他們便有着東山再起的機會,便有着重新超脫的可能。
但,一旦自我失去了,那哪怕是其他一切都存在,甚至是實力都增長到一個不可思議的程度,比原本超越千萬倍,那對於其自身來說,也相當於完全沒有。因爲,連你自己都不是你自己的,你的東西有再多又怎麼算是你的?
在這樣的情況下,失去了自我的獨立性,對於這無數散修來說,就相當於自己的一切都已經失去了。
這般一來,他們還有什麼可擔心的?還有什麼可以恐懼的?
越來越多散修想清楚了這個事實,在這時候一個個的神色都產生了變幻,轉而將自己的目光轉向那漩渦中央的世界羣,轉向那造成他們陷入這種絕望之境的罪魁禍首!
緊接着,一個個散修開始了行動。
他們直接拋棄了之前他們守護的或者他們對付的世界羣或者其他力量,一個個的化作各種各樣的存在,向着那漩渦中央的世界羣飆射而去
其中,最前方的,最爲堅決的,就是那最開始醒悟的那一名散修。也即是,自己的世界羣被“仇敵”給完全毀滅的那一名散修。
因爲世界羣被毀滅了自己依然存在,所以他清楚的知道,自己並不需要世界羣也已經能夠做到之前擁有世界羣所能夠做到的一切。清楚的明白,哪怕是世界羣完全毀滅了,他也依然不會受到一絲一毫的損傷!
知道這個,他自然便會爆發最大的決心,便會表現出最爲決絕的態度,向着他真正的仇敵發動最爲強勢的復仇!
在這時候,在那漩渦之外的羅帆數年未動的身軀重新動了起來。他,抬起雙眼,向着旁邊漩渦之中那已經大概混融在一處的諸多世界羣望過去。
對於那漩渦內部的衆多世界羣來說,時間已經是過去了千萬年之久。但因爲在創世之力之間的時光相對獨立,所以在外界,在羅帆自身來說,時間其實也不過是過去了數年而已。
在這數年時光之中,他並沒有多關注在那漩渦內部諸多世界羣,諸多散修之間的變化。而只是關注着此時此刻在他身前的,那天地之光與情緒時空之間的爭鬥而已。
畢竟,對於他來說,在那漩渦內部,那諸多世界羣,諸多散修之間的爭鬥,哪怕是發展到最激烈,也都是處於他的掌控之下!不可能超脫他的掌控!甚至,便是這最終的結果,也都是在他的安排下所呈現出來的!事情從開始到現在的整個發展過程,絕對不可能有所偏離,不可能有所改變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去關注這漩渦內部的情況,豈不便相當於自娛自樂一樣?
相比之下,那天地之光與情緒天地之間的爭鬥就完全不同了。
天地之光擁有着已經完全恢復天地意志層次的靈性氣息,能夠自主的根據一切其所面對的情況演化出相應的針對性變化,而那情緒天地本身的級別同樣不低,同樣會根據天地之光的種種變化演化出針對性的手段
如此這般,兩者之間的爭鬥,其實便相當於兩名吾近乎天地意志等級的存在在鬥智鬥勇,你精彩程度可想而知,可以說,每時每刻所產生的變化,都是超乎生靈的智慧理解範疇的,其中展現出來的種種修行的玄妙,足以讓任何修士眼界大開,甚至從中明悟出原本需要不知多少億萬年纔可能領悟到的種種玄奧。在這樣的情況下,羅帆怎麼可能不將關注重點放在那天地之光與情緒時空之間的爭鬥上?!
在這衆多散修感知之中的上千萬年,而在他感覺來說不過數年的時間裏面。
那天地之光所展現出來的相對應的變化足足以億兆計算,而那情緒時空所展現出來的變化,也是分毫不差!哪怕是,最終在那天地之光所演化的種種攻勢之下,這情緒時空節節後退,到現在已經有大半情緒時空已經被天地之光侵入,被沾染上了天地之光的色澤。而在那情緒時空內部,更是每時每刻都有着無數千奇百怪的天地、世界、時空在誕生,再被投入那被沾染的部分時空與原本正常的時空交界之處,無數種無比激烈,卻又無比玄妙的,好似將一切巧合都凝聚在一處所形成的種種矛盾,爭鬥隨着誕生,產生的種種波動,種種氣息,不斷的爆發,不斷疊加,最終轉化爲一波又一波毀天滅地的浪潮,或是讓情緒時空將被侵蝕的區域反推回去,或是反過來,讓那天地之光將侵蝕更進一步推進!
最終結果,便是那天地之光所侵蝕的區域在不斷的向着整片情緒時空推進
當然,這看似理所當然的結果,卻也不可能是一帆風順的。
畢竟,天地之光的對手,可是那若是成長起來甚至能夠在混沌狀態之中佔據一層地位的情緒時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