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看來你就是佈置這陣勢之人了吧。”“天魂子”笑着道。
羅帆細細感應着眼前這創世神魔的構造，發現此時此刻這創世神魔的整個身軀居然已經擰成一體，已是完全將他之前所佈置的陣勢痕跡完全掩蓋，整個看起來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修士，根本沒有任何陣勢凝聚而成的跡象。
他這樣探查、感應，所得卻是極少，只能夠隱隱感覺一種奇異的聯繫從其身上延伸到自己的心靈而已。
正是因爲這樣的聯繫，方纔讓羅帆確信此人絕對不是真正的天魂子。
“若是從根本上說，我卻並不是真正的天魂子。真正的天魂子，早在數十萬億年以前就身死道消了。現在的我，只是天魂子殘留的記憶凝聚體而已。看似真實，看似靈動，本質卻並不是生靈，甚至連生命本源都沒有。若不是這裏是天魂子的道場，我便是完完全全的死物。”“天魂子”毫不在意的說着這種話語。
羅帆和鬥神子兩人聽着這話語，瞬間便恍然大悟，知曉了爲何這道場主人的意志殘留凝聚體爲何會如今這般好似天魂子復活一樣了。
這其中的原因，除了天魂子當初的境界極爲高妙，便是殘留的意志也擁有種種不可思議的威能之外，更重要的怕便是這一方道場的存在了。一方道場，乃是和道場的主人二而一一而二的關係，其中種種妙用。幾乎無法用言語來描述。
這意志殘留和真正的生靈相比，所差的，就是生命本源。而這一點，道場卻能夠對其進行稍稍的彌補，雖無法長久，不可能永遠取代生命本源，但短時間內，卻是絕無問題的。由此纔有如今這般情況發生。
“原來如此。沒想到這道場還有這般妙用，或許我日後身死，也可以用同樣的方法。”鬥神子嘆道。
“呵呵。同樣的方法？若是你日後身死之前拼死迴歸自己的道場。日後或許能夠隔一段時間便復甦一次，但那卻已經再不是你了。他的一切，對你來說都已經再無任何意義。這樣難道有什麼用處？”“天魂子”失笑道。
“或許沒有用處，但。畢竟是一點渺茫的希望。畢竟是將自我烙印留存更久。或許有朝一日機緣到了。能夠 復活也不一定呢。”這樣的問題，鬥神子自然是想過了，此時卻是毫不猶猶豫的道。
“機緣啊不知道什麼時候纔會有那樣的機緣。我雖沒有專門等待。但卻也已經身亡數十萬億年之久了，現如今機緣又在何處？”“天魂子”嘆道。
“數十萬億年而已，等不到就再等百萬億年，再等不到便千萬億年，歲月無盡，總有希望的。”鬥神子呵呵一笑道。
“你這種心態真是讓人羨慕啊。不過等你修到我這個境界，你就知道要等到這種死而復生的機緣，到底是多麼的渺茫了。”“天魂子”微微笑着道。
“當初我的身死，其實師尊早已推算到了。但，我還是死了。這到底是爲什麼？你們想過嗎？”“天魂子”不再說其他，直接便開口問道。
“想來是聖人至尊不認爲應該插手你的命運吧。”羅帆在這時開口回答道。
“或許有這個原因。但更重要的卻是，我已經喪失了生存的慾望。長生永存，對我來說再不是一種幸運，一種獎勵，而是一種煎熬。”“天魂子”搖頭一笑，道。
“恩？！”這話，卻是讓羅帆和鬥神子兩人都喫了一驚。
“我從開始踏足修行之路，一直到身死道消，統共生存了十八萬億年之久。其中加入師尊門下的時候，是在我開始修行不久。也即是說，我充當聖人門下的時間，也足足有十八萬億年之久。”“天魂子”眼中閃過回味的光芒，道，“十八萬億年啊，這樣漫長的歲月，對於天地來說或許只是一瞬而已，但對於任何修士來說，都已經是一段長得可以讓人絕望的時間了。在這樣漫長的時間裏面，我享受了師尊提供的一切優渥條件，遭受了師尊佈下的一切考研，承受了一切痛苦，苦心孤詣，終於將自己的道行境界提升到聖人之下第八臺階的層次。”
“十八萬億年”鬥神子倒吸一口冷氣。
鬥神子從踏入修行到如今，雖說也經歷了漫長的歲月，但也只不過是數百上千億年而已。他卻是想象不到十八萬億年之後的自己會是什麼模樣，是否是已經成聖，又或者是失去了生存的慾望了。
想着，鬥神子忽然打了個冷戰。
因爲他忽然想明白了，若是自己在十八萬億年之後依然沒有成聖，那麼自己最大的可能就是失去生存的慾望，從而放棄自我的生命。
想明白這些，鬥神子忽然明白了過往無數年歲月那麼多聖人門下爲何會一代換過一代，爲何他們本身有着強大得無可動搖的靠山，本身又是已經長生不死，能夠與天同壽了，但卻依然會消失在天地之間。
想着，他看了羅帆一眼，發現羅帆也正望過來。他的眼神之中，也有着震驚與恍然。顯然，卻是和他的想法差不了多少，同樣是想到了這種種掩藏在歲月中的歷史真相。
“這樣漫長的求道之途，你們或許以爲只是一個數字而已，認爲反正一直在進步，再多一些歲月，總能達成成聖的目標的。”“天魂子”嘆道。
羅帆和鬥神子兩人自然是同時搖頭。
“天魂子”卻不管他們兩人的表情，繼續說道：“我現在在這裏，很負責的，以過來人的經驗告訴你們。你們錯了。你越是強大，越是修行。就會越感知到聖人的強大，就會越加明白自己的弱小。當我踏上聖人之下第八臺階之時，我終於在一次面見師尊的時候，發現了聖人的強大。”
“那是一種讓人絕望的強大。在當時，我甚至感覺，自己的生命，自己在無數時空的存在痕跡，甚至聖人至尊都不需要動手，不需要動念，只要心神深處稍稍有這麼一個潛意識閃過。就會被完全抹去。當明白這些。我就知道，我哪怕是踏上聖人之下第九臺階，面對聖人也不會比那時候好多少。恩，這個卻不是妄自猜測。我有一個朋友。就是踏上第九臺階的。他的實力我清清楚楚，比起我當然強大了許多倍，但本質卻沒有改變。”“天魂子”這樣說着。
他的話一說完。羅帆和鬥神子兩人便面色大變。
同時，鬥神子更是臉色蒼白而慘淡起來。
“怎麼可能”鬥神子喃喃着，顯然是有些承受不住打擊，不敢相信“天魂子”所說的是事實。
畢竟，當初他可是曾經挑戰過聖人的，雖說是限制了聖人只使出三千億分之一的力量，甚至都不使用什麼聖人神通，聖人手段，但那也是對聖人的挑戰。一直以來，他對於這一挑戰雖口中慚愧，自稱自己不知天高地厚，但心底還是有些自豪的從天地開闢不知多少億億億兆年以來，哪有什麼人敢做這樣的事情？
但此時此刻，在聽到“天魂子”描述聖人究竟強大到什麼地步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當初到底是多麼的鄙薄，三千億分之一的力量？哪怕是聖人不使用任何力量，只要心底對自己挑戰他有稍稍那麼一絲不滿，那自己的存在，便會完全被抹去，這天地之間，上溯億兆年，下追億兆年，都將再沒有自己這個人存在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