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勒爺說話那個神情還有那個語氣,讓人一聽就知道他對袁世凱是什麼態度了。老袁笑了一下,也沒有和載濤去計較什麼,對於這個傢伙脾氣,袁世凱還是摸的十分清楚的。
當初在大清朝他和載濤就不對付,貝勒爺始終認爲是袁世凱出賣了維新派,葬送大清朝最後的希望。在武昌革命之後袁世凱又真的是逼着大清讓出了江山,作爲一個滿清正統的王爺,載濤真沒有辦法接受袁世凱。
楊小林也笑了,沒有再讓載濤有說下去的機會:“貝勒爺,叫你回來是爲了第四軍的事情。這樣跟你說吧,第四軍組建之後,一旦達到可以和俄國人戰鬥的水平,我們準備發起反擊的。而且反擊的方向從目前看來最合適的就是蒙古,不管怎麼樣你別自稱小民,別想撂挑子。”
載濤話是說給袁世凱聽的,他也知道自己的事不能這麼辦。對老袁有意見也沒有辦法了,現在的情況是大清朝真的回不來了。
“放心,我是什麼人楊司令你也知道,就算我看某些人不順眼,撂挑子也是打贏俄國人之後,現在這個局面你就是讓我走我也不走!大青山我那幾千兄弟還在等着我呢,我答應過他們,要陪他們打倒最後。”
袁世凱以前就不想和載濤計較,現在當了總統,更不會把貝勒爺的話放到心上去。他知道載濤說的某些人就是說他,當下說道:“哎呀。看來貝勒爺對我還有些芥蒂。沒關係,以後我們還有機會接觸,相信你會對我的看法有所改變的。”
楊小林看着載濤扛頭無視老袁的那個神情。就沒有讓載濤有再開口說話的機會:“袁公,我想現在就去最高統帥部,一些戰略部署我們還希望和載濤交流一下意見,而且軍隊中間的一些將軍也必須見見面,如果沒什麼事情的話,我們先告辭了。”
載濤聽了也沒有再開口,轉身先一步就離開了。他甚至連總統府大門都沒進去。
楊司令跟上他的時候他的臉上好像還有一些不平之色,這當真讓楊小林心中有些想笑:“行了,爺。算您別和袁世凱一般見識了可以麼?”
載濤哼了一聲:“你不用勸我,道理我都懂,來的時候張德武什麼話都說過了,我不會做什麼事情的。這一點你放心就是。我就是想不明白。你楊打鬼兵強馬壯的,幹嘛迎合他?你自己做總統不行麼?”
楊小林拍拍他的肩膀:“不行。”
貝勒爺心裏放不下的就是這一點,還是他被楊司令抓住的那一次他的就說過,大清朝要完了他們無話可說,楊司令可以當總統,孫文也可以,但是唯獨袁世凱不行。
可是現在偏偏做了總統的就是袁世凱,貝勒爺心裏真的很彆扭。不過兩個人並肩走了一段之後,載濤慢慢放下了那點不快。他這個人就是這樣。隨性的很,情緒來的快走的也快,這個時候開始詢問目前的戰局。
“楊司令,你準備從大青山發起反擊?”
楊小林說道:“目前只是這個想法,具體還沒有計劃,我覺得從大青山直擊蒙古,可以切斷在中國的俄國部隊的退路”
載濤看着他:“吳子玉有一個作戰計劃,本來我們打算在俄國人攻擊北京的時候採取行動的,但是你不讓我們動,這計劃就沒有實施。我覺得你可以考慮。”
楊小林問道:“哦?什麼計劃?”
載濤的脣角笑了:“打一場穿心戰!我們在大青山的部隊現在都是騎兵,可以利用我們的速度,從大青山開始選擇俄國人兵力薄弱的地區直插庫倫。不求殲滅多少敵人,只求能夠把整個蒙古地區的俄國兵力部署全部打亂。”
楊小林大致的想了想,這個策略確實不錯,真的可以考慮。在目前也僅僅就是作爲一個方案來考慮,保衛北京的戰鬥纔剛剛進入高潮,中國士兵還沒有磨練合格,物資貯備也沒有到位。
現在就算有一個非常完善的計劃他也不會去做,中國部隊現在發起反擊最好的局面就是把俄國人趕出中國,打的再好一點,有可能重創俄國部隊,這不是楊小林想要的戰果。
他想的是通過這一戰把深入中國的六十多萬俄軍給留下來,這樣不光有震懾性的效果,能給外交上面帶來極大的優勢,同時也可以讓老毛子在中俄邊境的兵力出現空虛。
收復所有失去的土地只是最基本的要求,楊小林想打倒俄國去,有機會的話他想讓俄國人嚐嚐,一下被人劃走上百萬平方公裏到底有多痛快!
“穿心戰,不錯。但是那很危險,你們必須要有精確的情報,對俄國人的兵力部署要瞭如指掌,另外,指揮上不能有一點的失誤。穿入對方的心臟,要是一個腳步不穩,可能就回不來了。”
載濤說道:“我知道,情報你放心,張勳給我們提供和俄國人最詳細的兵力佈防圖。”
“張勳?”
“嗯。在上次你忽然出兵北京,俄國遠東集團軍被重創之後估計他就看出來形勢不對了,暗地裏面和我們取得了聯繫,有了他幫忙,爺在大青山的日子好過多了。看看這個,”
載濤說着掀起了自己衣服,肚皮上面一道傷疤猙獰的趴着,從刀口的位置和傷疤的情況楊小林一眼就看出載濤的命可能是撿回來的。
貝勒爺笑了一下:“要不是他給我弄來一點藥,我現在見不着你了。”
楊小林掏出煙來點了一支:“有這條線的話這個方案完全可以考慮。你在組建軍隊的時候要給我想一個作戰方案出來。”
載濤點點,他的神情忽然有些猶豫。好像有什麼話要說卻無法開口一樣。楊小林沖看看:“想說什麼你就直說,我們的時間不多,你明天就要去山東。所以只有一天的時間呆在北京,福晉可是天天都來打探你的消息,你得快點回去知道麼?”
載濤真沒求過人,所以開這個口當真非常難的:“我就是想說,在庫倫那些人也不見得全是賣國的。他們有很多人都是一時糊塗,楊司令,我們要是贏了戰爭。能不能對他們從輕發落?”
楊小林明白了,貝勒爺這個時候是想給他的那些滿族的皇子龍孫們留一條活路。這個事他還真的不能答應載濤:“宋教仁和陳天華正在制定我們新中國的憲法,對於賣國罪我們馬上就會有一個明確的定義。是不是賣國我說了不算,你說了也不算。以後所有的戰犯都會經過一個審判的程序,明白我的意思了麼?”
載濤仰天一聲嘆息,脣角抖動了幾下。想說什麼卻最終來了一句:“那跟你說個你能答應的事。以後我就帶兵在外面打仗了,隨便你安排我去哪兒,北京我就是不待!”
楊小林很是無奈:“非要走麼?”
載濤說道:“袁世凱坐在那個位置上,爺看着紫禁城心裏不舒坦。還有,我看到你我也不舒坦,你和孫文就是兩叛逆,袁世凱連叛逆都不如。”
楊司令輕笑了一下,他知道。面對這個曾經的皇城,讓貝勒爺和自己這幫推翻滿清的人在這裏共處。對他是一種折磨。載濤這人雖然很隨性,但是他的心裏是有主見的。
“好吧,先帶你去最高統帥部,其實那裏的將軍們你大多認識,第一方面軍是張老五,第二方面軍是段祺瑞。見個面就去看看福晉吧,說心裏話,你能找到這樣一個老婆不知道是你哪輩子修來的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