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沒有永遠的盟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對後一部分劉氓並不完全承認,對前一部分他必須拜服。造大船太難,造小船他又不樂意,因此摩里亞的海上防禦他還要仰仗威尼斯人。可新羅馬城大撤離剛剛結束,威尼斯人就搞起小動作。
當然,他們也沒有大搞。只不過各國都開始風傳:黃鬍子藉口組織十字軍支援基督徒,實際上將富可傲世的君士坦丁堡洗劫一空。這話除了威尼斯人,還有誰會傳出去?
對此劉氓感到非常委屈。聖索菲亞大教堂金頂他都沒拆,教會財物也用於摩里亞新教堂的建設,要不能蓋那麼快?皇城的財物他是代爲保管,那是屬於卡特琳娜皇後的。貴族財物就更冤屈了,人家是存銀行好不好?
眼見着爭辯不過,他也懶得管。黃鬍子壞名聲多了去,有本事你就說我是天父的私生子。
這也就罷了,威尼斯明明控制着雅典,卻坐視奧斯曼加強對摩里亞的包抄侵蝕。要不是摩里亞所在的伯羅奔尼撒基本就是個島嶼,劉氓還真沒辦法守住這裏。可這也導致他從琳奈和克勞迪婭半島撤離那一千多步兵,又從克羅地亞調了兩千獵鷹和兩千鐵十字步兵過來,伊庇魯斯算是徹底放棄了。
不過新羅馬城撤離的六萬多市民算是深刻體會沒有力量,任人宰割的苦難,羅馬軍區制度居然重生了。他乾脆在整個摩里亞推行這套制度。畢竟這裏的居民同樣屬於東羅馬。由此,他不但得到新羅馬城和摩里亞四十餘萬人口,還得到五萬羅馬步兵,只要加以訓練,保證摩里亞不被奧斯曼攻佔還是沒問題。
同時,他也開始着手訓練禁衛重騎兵,也就是東羅馬重騎兵,在希臘半島這一地帶,和奧斯曼應該主要以陣地戰和小範圍運動戰爲主,這種雙重用途騎兵還是大有用武之地。有斯圖加特的良馬選育場,有波蘭和西里西亞做放養地,有摩里亞這眼見着變黃金的絲綢基地,他黃鬍子組建騎兵的能力誰也比不了。
路上問題算是解決了,可海上威尼斯又使絆子。奧斯曼海軍在新羅馬圍攻戰中丟夠了人,無奈之下,巴塞耶特不僅聯合馬格里布各方勢力對抗巴勒斯坦汗國,還高官厚祿招募馬格里布海盜。
一個多月來,北線,大批海盜開始依安納託利亞大陸蠶食愛琴海的島嶼,進而威脅摩里亞,劉氓從琳奈和克勞迪婭半島撤離的船隊飽受騷擾,他威尼斯的船隊居然安然無恙,這不說明他們達成協議了麼?
南線,海盜在亞歷山大至突尼斯沿岸的島嶼上越發猖狂,不僅讓劉氓和巴勒斯坦汗國的海陸運輸無法通達,甚至開始威脅西西里島,科西嘉島和普羅旺斯的馬賽等港口。對付這些海上蝗蟲。琳奈的兩艘戰艦無能爲力,只能不管不問。
面對人人憤恨的海盜,你威尼斯作爲海上大國,居然不思進剿,這就不知是不負責任的問題,更是在爲難他黃鬍子。至於跟英諾森在佛羅倫薩高的小動作,他黃鬍子都不想計較。當然,他不知該如何解釋東羅馬教會問題也有那麼點顧忌。
且不管如何,摩里亞和克羅地亞,整個大陸就他黃鬍子再跟異教徒抗衡,這還不夠負責任麼?至於何時收復失地,伊比利亞打了幾百年,他黃鬍子打個十幾年不算爲過吧?不少字現在是解決後院問題的時候了。,
摩里亞組建羅馬帝國的架子都是現成的,只要對原有貴族做好安排就行,教會體系也是現成的,只等着召開大會確定教會發展方向就行。他黃鬍子的東羅馬皇帝加冕雖然是不是大鳴大放進行的,居民認可就行。紫袍依舊,不過雙頭鷹改爲單頭鷹,他要回覆羅馬榮光。
麻煩的就是卡特琳娜這個鬧不明白身份的皇後。將近六月底,他返回斯圖加特的各項準備都已就緒,卡特琳娜也越發顯得黯然。好像他要丟下這財富之地一去不回似的。
結束招待大牧首和各位元老帶歡送性質的晚宴,劉氓回到臥室,發現卡特琳娜正坐在沙發上。可能是瑪麗安事件造成的影響,也可能是麻煩太多,即便帕里奧戈羅斯創造機會,他既沒有給卡特琳娜任何承諾,也沒有任何實際舉動。
離別在即,看到她形隻影單的落落寡歡的樣子,劉氓也不知該如何是好。不待他說話,卡特琳娜黯然說:“陛下,你可能認爲我,認爲我”她認爲了半天也沒想到合適的詞,只好改口說:“是的,我不想在繼續以前的生活,哪怕只是個形式,我也想做一個完整的皇後”
你無法做一個完整的皇後,以前是有名無實,現在是有實無名。看着這張本該是幸福滿足,最起碼是驕傲矜持的臉只剩下希望破滅後的哀婉,甚至怨憤,劉氓升起一種無力感。
他可以讓這個女人成爲實際上的皇後,那又怎麼樣呢?之後他還是要承受漫長的寂寞,或者等待。在這一點上,他都不敢去想象波蘭的海德維格是什麼狀態。有時他甚至想,如果海德維格像歷史中一樣嫁給一個比自己爺爺還大的老頭子,然後在華年早逝,也許還會痛快點。
見他在自己身旁坐下,眼神同樣的傷感,跟自己相仿的年齡。卻透出一種無奈的滄桑感,卡特琳娜反而忘了自己的哀傷,憐惜的說:“陛下,在傳說中,你是快樂的,從不考慮別人對你的評價,有人甚至說你是最怪異的使徒。是不是因爲我的要求太過分,跟那些女孩相差太遠,讓你爲難了”
從她的語氣中聽出關懷,劉氓突然有種領主天生悲涼的感慨。不說自己,就是那幾個縱情聲色的領主,似乎也是一種無奈的反抗。他探手攬住卡特琳娜的纖腰,讓她依偎在自己懷裏,不過摟着的更像是悲哀。
卡特琳娜似乎滿足於這種平淡的溫馨,喃喃道:“陛下,我也知道這只是奢望,甚至是你們說的原罪,但我不甘心。不管能否進入天堂,我們總會回到主的懷抱,那我願意這生命多一些色彩,多感受一下自己奢望的事情”
劉氓忽然笑起來,鬆開卡特琳娜站起來,然後單腿跪下。握住她的手說:“我叫亨利,德意志霍亨施陶芬家的亨利,可否結識這位美麗到讓人迷醉的女士?”
卡特琳娜愣了一瞬,也嬌羞的笑起來,矜持地說:“德意志霍亨施陶芬家的亨利,我是基輔羅斯弗拉基米爾的卡特琳娜,很高興認識你”
並沒有什麼水到渠成的甜蜜,兩人各自回憶講述自己的故鄉,兒時的趣事(如果劉氓有的話),淡淡的,不可名狀的溫馨讓時間飛逝。當晨光吐露。幫劉氓結束好鎧甲,在陽臺上看着他跨上戰馬,帶着隨從遠去,卡特琳娜明白,生命自此改變,她有了真正的,可以自豪的期待。,
對劉氓來說,離開摩里亞,這事情就告一段落,他的生命和愛情彷彿是一張張彩色畫頁,翻過一頁就是一個世界。只可惜這世界大多是刀光血影。
奧斯曼人需要消化勝利果實,他劉氓也需要穩定後院。
意大利可以說沒有大的動盪,去新羅馬之前,他已經着手讓瓦本貴族和效忠於他的本地貴族進一步組建本地化的國防軍和城衛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