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福爾扎的婚禮在十一月初舉行。加封米蘭公爵的事根本沒提,可劉氓還是提前半個月就趕到大狗熊要塞。與其說是不放心意大利,急於消化既得果實,還不如說是躲避瓦本繁雜事務。
這些事務中最令他頭疼的還是抗羅宗。應該說是爲支持他奪取瑞士,英諾森教宗下達敕令,將加爾文派定位異端。可不知出於什麼原因,教廷遲遲未對馬丁?路德派定性,僅僅在神學範圍內進行辯論,予以指責。這一模糊的政策造成很壞影響。
薩克森肆無忌憚支持馬丁?路德,尼德蘭緊隨其後,斯堪的納維亞諸國也跟着湊熱鬧。而劉氓的瓦本,以及巴伐利亞、維也納、奧地利、美因茨、匈牙利、波蘭等擁護教廷國家和各主教領地很是無奈。
對待馬丁?路德派的神父,不,應該稱爲牧師,劉氓命令黑衣修士直接攻擊。巴伐利亞等國則沒他這麼囂張,嚴厲點的政策也不過是禮送出境罷了。
估計英諾森也覺得不是個事,提出讓各國神學家年底前在斯圖加特神學院跟馬丁?路德派展開一次大辯論,或者稱爲最終辯論,然後按照辯論結果決定相應政策。消息一出,各地神學家、神父以及馬丁?路德黨徒立刻雲集斯圖加特。劉氓對馬丁?路德那幫人看着眼暈,又殺不得。乾脆提前出發躲清閒。
要塞目前是國防軍的蓋斯勒和布裏吉特負責。蓋斯勒在第一次米蘭戰鬥中得到要塞下方一個葡萄園,算是這裏的主人,劉氓乾脆讓他搬來家眷,長期負責要塞。布裏吉特則是帶着前往普羅旺斯的5000近衛步兵回來駐防。劉氓已將普羅旺斯防務交給安東,威廉?退爾繼續帶3000阿爾卑斯獵鷹觀察一陣。
等詢問完要塞和普羅旺斯相關事務,天色已經擦黑。雖然意大利的冬天遠比瓦本溫暖,巨大的要塞還是顯得陰森森,除了駐防士兵換崗時的口令聲,再沒有其他聲息,這讓在斯圖加特過了半個月熱鬧生活的劉氓多少有些不適。
跟來的奧爾加涅和鮑西亞已經去休息,坐在壁爐附近的小桌旁,身前是熊熊火光,背後是奉西爾維婭命令硬跟來的薩比娜和伊利亞收拾牀鋪的悉索聲,有那麼點溫馨,更多還是孤寂。坐了一會,他正想問問西爾維婭的情況,永遠不去斯特加特的侍女馬蒂爾德端着茶點走進來。
跟着在意大利轉了一圈,這女人的乖僻消失了,換上的是沉默,讓劉氓覺得跟奧爾加涅有些相似的沉默。等茶點擺好,劉氓示意她坐下,問道:“你應該知道我對宮女的態度。你父親已經是我的邊疆伯爵,你是他唯一的繼承人,沒什麼打算麼?”
這突兀的問話讓馬蒂爾德楞住,半天纔想明白他的意思。跟了劉氓這麼長時間,馬蒂爾德知到他雖然強令屬下貴族妻女做宮女,卻沒像少數領主一樣亂來。沉默半天。她才說:“我習慣了,暫時不想其他事情。”
劉氓本是隨意問問,看到她眼中突然透出些憤恨,纔想起以前在伯爾尼等地對她做過的事情。那時候他只是無聊,發泄鬱悶,到沒真想幹什麼,而且這也算是她自找的。可讓一個男人反覆欣賞自己的身體,對她來說夠受的。
也許是壁爐的燥熱,看着她慢慢恢復平靜,劉氓居然想起她跟琳奈相近的修長優美體態,喉頭有些發乾。不過他的慾望很快消失。也許是熟悉了,他居然對馬蒂爾德有了些類似對奧爾加涅、妮可等女孩的感覺,明明有心,卻不想主動做些什麼,也算是他的怪癖之一吧。,
有了這感覺,他的態度也隨之改變,低聲說:“那也好,你就跟着父親學習一下政務,也許能成爲一個不錯的女伯爵。”
“跟奧爾加涅一樣麼?”馬蒂爾德又愣了半天,然後突然冒出一句。不過她隨即低頭,好像沒說過這話似的。
這下輪到劉氓發愣。但他很快笑起來,感到點欣慰。細想想,雖然詭異,事情也算有個瞭解,不用再擔心自己重要的瑞士邊疆伯爵出問題
劉氓是感覺氣氛輕鬆許多,他正好在思索意大利問題,乾脆笑着說:“既然這樣,問你個問題。爲了當上米蘭公爵,斯福爾扎對我非常忠心。可我感覺他的忠誠只是委曲求全,一旦勢力壯大就會露出真面目。現在的問題是,以我手頭的籌碼在很長一段時間需要他幫我穩定意大利狀態,找不到更合適的人選。你說我該怎麼辦?”
聽到他的問話,馬蒂爾德明顯透出興奮,扭了會手指,她低聲說:“殺了”話沒說完她又止住,嘟囔:“你需要他”
他只是心有所想,隨意開個玩笑,並未指望馬蒂爾德說出個道道,因此笑了笑開始喫茶點。過了好一會,馬蒂爾德才接着說:“其實沒必要過於擔心,你可以把瓦本的內政方式改動一下,在米蘭和錫耶納實行。”
他笑起來,問道:“爲什麼?能行麼?”
馬蒂爾德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搓着手說:“我覺得可以,既然米蘭和錫耶納是你的領地,斯福爾扎想當你的臣屬,你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別人無權幹涉。意大利是商人的天下。只要能繼續發財,他們對主人沒有太多要求”
劉氓楞住了,這次是真的喫驚。回過神想一下,他發現了自己的問題。在意識深處,他一向只是覺得瓦本是自己的領地,哪怕奪取了米蘭、錫耶納和普羅旺斯,也只是把這些地方當作勢力範圍,就像前世山姆大叔打敗別的國家一樣,沒想過徹底把這些地方納入自己的版圖。
這可是封建時代,誰搶了是誰的,馬蒂爾德的話算是將他從夢中驚醒。再延伸開來,阿基坦是不是也有這樣的可能?波蘭和西里西亞呢?他陷入沉思。
思索半天,他感覺波蘭等地不但在名分上有些問題,傳統上也是獨立國家,居民已經有了獨立的意識形態,跟意大利這種德意志傳統勢力範圍不盡相同,還是穩妥一點好。
不過這也提醒他應該多關注波蘭和西里西亞了。面臨薩克森、條頓騎士團、金帳汗國的羅斯和奧斯曼多重危機,那兩個女人太可憐了。
想了半天,他才發現馬蒂爾德還是充滿期冀的看着自己,就接着問:“這些是你想到的?你認爲具體該怎麼做?”
馬蒂爾德臉皮沒他厚,低頭的羞澀的說:“大部分是父親閒聊時說的”見劉氓並不介意,仍然露出很想聽的樣子,她接着說:“商人爲了財富可以拋棄一切廉恥。可他們也希望有一套規矩能保護他們得到的利益。嗯,有了規矩他們又會想方設法鑽空子,但表面上對規矩還是尊重的。他們喜歡議會,你可以給他們的議會更大權力,讓他們自己管自己,你只要收取稅賦”
聽到這,劉氓露出笑意。的確,商人就是這樣。所謂“文藝復興”就是他們給自己毫無廉恥行徑尋找冠冕堂皇藉口,所謂民主法治就是他們推翻舊有體制爲少數人謀求利益的口號,而破壞民主,無視法治纔是他們的根本習性。,
他們從不去想:一套拿破崙法典制定起來容易。而破壞舊有信仰體系,建設新的信仰體系不是百年千年能完成的。破壞過程所產生的惡劣影響更會讓一切建立信仰體系的努力變成徒勞,大家會說:反正體系就是用來破壞的,爲什麼要建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