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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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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爾日狂歡到入夜還未休止,他們有理由這樣做。威爾士親王手下二百多貴族和騎士被俘,所有戰利品被繳獲。最重要的,他的三千長弓兵死傷殆盡,活着的也被剁去食指和中指。而他本人帶幾十個貴族和一千多輕騎兵落荒而逃的故事也會被當作騎士反面教材廣爲傳頌。

劉氓默默坐在宮殿聖堂內沉思,他沒有思索愛麗娜和威爾士親王可能不可能的關係,而是考慮自己到底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雖然二者都沒什麼意義。

法蘭西貴族永遠講究風度和情調,即便是聖堂,也裝飾的華麗無比,不過在他眼裏這就是庸俗,這讓他肯定自己的審美觀還未改變。

一個宮女敲了敲未關的屋門,輕聲說:“尊敬的苦修士,杜列米女孩情況不好,也不讓人治療,她只說想見你。”

劉氓這纔想起珍妮達克受的箭傷。女孩被安排在僕役居住的房間,即便讓這座城市免於毀滅,未得到教會肯定,她仍然是不值一提的農家女,一如她將面臨的結局。

女孩已經昏迷,但她趴在一張椅子上,保持祈禱的姿態。她身邊站着幾個貴婦,臉上是濃濃的傷感。見劉氓過來,其中一個趕緊迎上前介紹女孩的情況。聽她自我介紹,劉氓才知道她就是城主的妻子,這讓他心頭有了點暖意。

他示意城主妻子剪開女孩肩頭的衣服,上前查看了一下。傷口處已經紅腫,應該緊緊包裹箭桿的肌肉已鬆弛。看了半天,他才發覺自己一向依靠小丫頭妮可,面對這簡單的創傷居然束手無策。他感覺自己剛纔也許想偏了,即便別人有了別的想法,也只能說自己不負責任。

嘆了口氣,他一把揪出箭桿,然後不管衆人的驚呼,掏出一把平日喫飯用的銀刀清理起傷口。女孩痛呼一聲醒過來,聽到他的招呼,緊攥椅子把手,愣是一聲沒吭。

裝模作樣祈禱一番,又給傷口撒上特製聖水,劉氓才示意城主夫人包紮傷口。在他的意識中,已經舉旗幟,這女孩只會因背叛和烈焰死去。

走到門外,劉氓突然聽到哭聲。愕然回首,珍妮達克正抱着城主夫人的腿失聲痛哭,而後者正輕聲安慰。

他感到頭有些發懵,有些搞不清狀況。看看一直站在門外的梅西和雷蒙,兩人眼中只有焦急。

劉氓默默走出城主的宮殿,漫無目的在夜色中轉了一會,最後還是走進一座教堂。看到黑色修士服,他差點笑出來,沒想到自己不懷好意創建的修士會居然挺受歡迎。

盯着他鬥篷下的山羊鬍子,本堂神甫猶豫着問道:“您是會長吧?剛纔一個瓦本來的兄弟找你,現在去了城主宮殿。”

劉氓揭開鬥篷,正要說話,修士點點頭繼續說:“還有兩名女士,安排在教堂旁邊,我帶你去。”

來的是漢娜和妮可,兩人依舊披着厚重的鬥篷,一副遠行的堅定樣子。見他進來,妮可眼中露出驚喜,然後乖乖低頭不語,漢娜則興奮的說:“亨利,你現在的樣子好酷!我們要跟着你,這可是傳說啊”

好酷?傳說?劉氓心中一顫,久遠的記憶泛起。他恍惚片刻,笑着問:“爲什麼這樣說?”

“這樣說?”漢娜有些疑惑,然後過來挽住他的胳膊,將他拉過去按在椅子上,自己在旁邊坐下才癡癡的說:“你可能不知道自己變成什麼樣了。你的臉被風雨打磨出堅韌的印記,眼神堅定的像阿爾卑斯的雪峯。哎呀,有點涼颼颼的,反正英俊的不得了”

原來是冰涼啊,劉氓這才明白自己會錯了意。發現這個小丫頭基本上擺脫了疾病的陰影,他也滿心寬慰,笑着拍拍她的小臉,寵溺的說:“我的小漢娜,看來你讀了不少詩歌啊,真是越來越聰明瞭。不過我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裏,你還是回到父親身邊,或者在斯圖加特等我。”

“陛下,你不是要去希農麼?兩個讓娜女士都已經趕去了,說要見你呢。”漢娜還沒回應,妮可悶頭來了一句。

希農,我去那還有意義麼?劉氓自己也不知道心境了。他感覺心中的豐碑已經慢慢改變,不止是歷史事件,更因爲那個冷冰冰的豐碑居然鮮活起來,讓他無法再一遍遍嘗試不同的戰鬥,同樣的結局。

“亨利,你還是幫幫那個女孩,幫幫法蘭西吧。我們都知道了,那女孩只用一面旗幟就打敗了威爾士親王,不管她能否得到認可,這都是傳奇啊,也許很快就能像你在匈牙利和波蘭的故事一樣被歌手吟唱呢。”

看着漢娜純真的眼神,劉氓不知該哭還是笑。傻女孩,這可是拆你父親的臺。想着想着,他忽然發現一個問題,似乎是一見到漢娜,他眼前就充滿了色彩,遇到珍妮達克時的灰色視野彷彿只是夢境。更詭異的是,這轉換如此自然。

這是穿越綜合症麼?他笑了笑,輕聲說:“故事就是故事,哪怕被歌手吟唱,也改變不了現實的苦難。”

“亨利哥哥,我可不同意你的觀點。所有的騎士都是在傳說中長大,只要人們的心一小半跟着傳說走,這世界就會像鮮花一樣美妙。嗯,至少你會讓這傳說更加美好,不是麼?我知道你已經幫她了,那就繼續麼,無論怎樣都要讓這個德意志女孩影響整個法蘭西”漢娜說着說着就撒起賴,乾脆坐在他腳邊,拉着他的手不住央求。

對這個執拗的小丫頭劉氓簡直沒辦法,可他還是糾正道:“是香檳女孩,不是德意志女孩。”

“我不管,反正她說的是日耳曼語,法蘭西哪可能出現這樣的女孩,我這就讓父親把她的村子買過來。”

漢娜繼續耍賴,劉氓可是嚇了一跳。以阿爾佈雷西特的面子,買個小村估計還不成問題。反正大家都是親戚,不涉及原則的領地轉讓很好辦。可對珍妮達克來說就是大問題了,哪怕她屬於洛林,以後都可能被法蘭西奪過去,屬於薩克森就徹底沒戲了。,

德意志的法蘭西母親?想想都可怕。

“好吧,好吧,我繼續幫她。可你自己不也能幫助她?還有,法蘭西爲什麼就不能出現這樣的女孩?”面對這個越來越聰明,卻越來越執拗的小妹妹,劉氓只能認輸。

漢娜嘴角掠過一絲不可察覺的鄙夷,然後怏怏的說:“我能支持她金幣,裝備,可支持不了你那些鬼主意。要是我支持,這哪裏還是傳說啊。”

非要在逆境中求生纔是傳奇?有能力拯救便是饋贈?古今中外怎麼都是這個德行。雖說不忿,劉氓感到到心情已完全改變,跟這個小丫頭聊天越來越輕鬆愜意,哪怕話題是沉重的。

這就是親情麼?跟茜茜在一起的感覺有些類似,又有些理不清的差別。也許只能解釋爲曾經同病相憐。

“好了好了,我不是答應了麼。喻,你還沒說法蘭西爲什麼不可能出現這樣的女孩呢。”

發現小妮可也聽得興味盎然,劉氓繼續聊無意義的話題。他沒發現,妮可眼底有些難以察覺的隱憂。

“法蘭西?可能麼,高盧女人連野草都不如。不說了,你們倆甜蜜吧,我累了,要睡覺。”漢娜打了個可愛的小哈欠,徑直走出房間。

劉氓沒挽留,小丫頭瞌睡特別多,說困就困,再堅持就會兩眼發直,說不定出什麼狀況。他也沒注意妮可臉上羞澀的紅暈,在想漢娜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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