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暈了,晚了,我得罪/(ㄒoㄒ)/~~】
夕陽銜山,暮色漸濃,戰場上的硝煙在逐漸消失。
這裏是武昌,這裏不是九江。
就在陳鳴琢磨着如何拿下九江府的時候,湖北,清軍醞釀已久的反撲也展開了。阿爾雅江的湖廣綠營,打四川不遠千里趕到的川兵,施南、宜昌這些沒有被戰火直接波及到的,滿清統治秩序還算完好的湖北州府組織起來的民團鄉勇,一個個全跟餓了三天的餓狼一樣飛撲向武漢三鎮。
陳永生抵抗了,很堅強很堅定的抵抗了。在這一場場的抵抗之中,兩萬來荊州旗人被一次次的當做肉盾驅趕到清軍的兵鋒前,復漢軍在身後‘坐鎮’,前方的清兵也大開殺戒,辣手無情,一次次的‘誤殺’讓兩萬來荊州旗人死了一半他也不在乎。在復漢軍攻伐武昌之戰中保存完好的漢口鎮被川兵搶掠一空後,一把火燒成白地,他也不在乎。他所有的注意力都盯着那些投效的俘虜兵。
這些有致命的把柄握在復漢軍手中的戰俘,在清軍‘收復’武漢三鎮的戰鬥中表現出了不俗的戰鬥力。最重要的是,他們的戰鬥意志相當頑強堅韌,這纔是最難能可貴的。因爲這證明了那個法子的‘可行性’和‘普遍性’。也是因爲這些人的效力,且戰且退的復漢軍武漢守軍才能把戰局拖延到現在。
戰鬥進行到今日,復漢軍已經丟掉了漢陽縣城,只剩下對岸的龜山一段還控制着他們手中。雖然陳鳴囑咐陳永生,事不可爲,早早脫身;武漢得失,無關大局。
陳永生又不是白癡,怎麼會不知道這是陳鳴安慰他的話?武漢得失還是很重要很重要的,只要他在武漢多堅持一天,九江、湖口的陳鳴就能少一天承受來自上遊的壓力。陳永生纔不會輕易地將武漢三鎮拱手讓出。
雖然伴隨着漢陽縣城的丟失,陳永生在武昌城裏繼續待下去的時間已經屈指可數。但他會堅持到最後一刻。
陳永生向陳鳴發了一封飛鴿傳書,漢口鎮被燒成一片白地的時候,他向陳鳴彙報了丟失漢口的消息,現在他就向陳鳴回報丟失了漢陽的消息。
……
朱珪已經隨着進擊的四川綠營抵到了武昌對岸。在四川綠營將漢口搶掠一空燒成一片白地的時候,這位朱夫子指着領兵出川的四川提督馬銘勳的鼻子破口大罵‘官兵如匪,提督似寇’,然後當天就寫了一道彈劾的奏摺,送去北京了。
馬銘勳又氣又悶,他帶着隊伍打四川千裏迢迢的跑到湖北打仗,大冬天裏趕路啊,過年都在外頭,你還不讓他們摟點,這像話麼?這不像話。
但這道理他跟朱珪這道學先生說不通。而讓士兵將搶掠一空的漢口鎮一把火燒掉,這也是搶劫犯們下意識的遮掩舉動,銷燬證據。就像原本歷史上被火燒掉的圓明園一樣。
湖廣總督定長已死多日,但湖廣總督的位置依舊空懸,這證明紫禁城裏的皇帝對湖北巡撫範時綬不滿意啊,所以範時綬現在連一個代理的頭銜都沒有。畢竟是丟了省城的巡撫,乾隆沒把他直接革職下獄,範時綬現在還能做着起居八座的巡撫大人,他已經心滿意足了。
馬銘勳先是被朱珪噴,然後湖北佈政使閔鶚元到了,閔鶚元再噴。這兩個人都是以文名起家,大江南北聲望很高的。被金銀財寶矇住了眼的馬銘勳,頭腦清醒過來後,還真有點小害怕。說到底,漢口鎮是天下四大名鎮之一,影響似乎大了些。
不過很快的,馬銘勳就高興了。他部匯同石亮帶領的襄陽綠營攻克了漢陽之後,哈哈,四五千名抱着家人屍首痛哭流涕的前荊州八旗,宛若燙手的山藥樣被馬銘勳快速送到了石亮的手中,然後被石亮迅速交給了閔鶚元、朱珪妥善安置。
荊州城破,石亮妻兒死傷殆盡,他對復漢軍可謂恨之入骨。先是漢川,然後是漢口,再是漢陽,那些不慎被俘的復漢軍士兵,或是一些個對滿清保持着堅定忠誠的俘虜兵,他們主動投降了清軍,就是主動的把自己的腦袋塞進石亮的刀鋒下。
可這並不意味着石亮對眼前的這四五千之多的荊州旗人有多麼的憐憫。他們是有着一樣的苦衷,但那又如何?石亮到荊州是來當官的,又不是來安家的,他跟荊州駐防八旗可沒什麼密不可分的聯繫。
陳鳴在武昌留下了兩萬來荊州旗人,陳永生把一半人放到了漢陽,廝殺過後一半剩下一半,這可是四五千旗人的命啊。即使皇帝已經把荊州八旗除籍了,但這能掩蓋的過他們是旗人的事實嘛?更不要說內中至少有一半是絕對絕的滿人。
不信你去看看一片焦頭爛額的朱珪和閔鶚元,這四五千前旗人給這兩位帶來的麻煩,比之十倍幾十倍的漢民更多更重。另外,這些前國族們在漢陽城內慘重的死傷,最直接的影響就是讓長江南北的清軍齊齊停住了腳步。
皇上話是那麼說的,未能死節的忘本之人,但誰敢打包票皇帝就不會反悔?
要是這場大亂鎮壓下去以後,荊州的這些旗人重新被抬旗了,那也只是皇帝的一句話啊。甚至於秋後算賬也不是不可能。一下子就是五六千條旗人的性命,這讓我大清的威儀置於何處?
就比如馬銘勳,他是死活都不會再去武昌摻和一腳了。他寧願立刻去安徽。
武昌戰局在漢陽攻防戰進入了一個新的階段,兩邊短暫的進入了對峙狀態。但是在他們下遊的九江,可打的正式熱鬧激烈。陳鳴最終沒能在計劃的五天時間內拿下九江府城,復漢軍的兵鋒已經攻破了九江的東大門,可要徹底拿下這座古老的城池,還有的要忙。
“誰說要放棄安慶的啊?安慶府咱們照樣來打。今晚上就乘船而下。”馬壋鎮距離安慶只有二百五六十裏,船隻順江而下一天時間都用不了,隊伍就能直插安慶城。陳鳴這些日子看似埋頭打九江的幹活,但他從沒放鬆對安慶的留意。
隱身安慶的暗營密探飛鴿傳來的消息,重要程度還要排在武昌之上。
“安慶城中的清兵只有兩千多人,剩餘的都是民團。所以不要被安慶城所謂的萬人守軍給嚇住了。”安慶根本就沒有萬人的守衛,滿打滿算有六七千人就是現任安徽巡撫馮鈐的官聲不錯,百姓愛戴了。
馮鈐,字柯堂,清浙江桐鄉人。乾隆年間進士。在安徽巡撫任上,於衙署後種梅花及菜蔬。題此對聯:爲恤民艱看菜色;欲知宦況問梅花。並書橫額曰:“菜根香”。在安徽官聲還可以。
陳鳴早在九江攻略發起前就拿定了主意,五天時間搞定九江,然後抽調人馬順江而下,急襲安慶城。因爲那個時候,黃正綱帶領的隊伍就要進入安慶,安慶守軍內心的緊張感會降至最低。這就是復漢軍急襲安慶的最大本錢。
至於貴池的江寧將軍容保、京口副都統傅良所部,陳鳴完全無視了他們。江寧旗兵早就爛的跟提不起來的豆腐一樣了,那蘇松鎮和福山鎮兩鎮的水陸丁勇泡在江南這富貴廢糜之地,戰鬥力之弱可堪稱滿清六十六鎮綠營之最了。不然容保怎麼會進抵貴池之後就按兵不動了?貴池距離安慶可是很近的。那是他知道自己手中的這支隊伍,就是紙糊的樣子貨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