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五號這天,王勃家裏的電話和他的手機,幾乎從早響到晚,一直沒怎麼停過。
先是班上的同學,都爭相打過來詢問他的高考成績。當得知王勃考了665的高分之後,都一一表示祝賀,同時又不無遺憾,唏噓感嘆的說他這次考得這麼好,比前面幾次的診斷考試都高,只報了C外,實在是可惜了。王勃只有跟着附和說,是啊,早曉得就報個好點的學校了,心頭卻更加堅定了自己去雙慶的決心。
說自己成績的同時,王勃也隨便關心了好友們的成績,發現大家這次都考得不錯。
最高的當然是七班的千年老二林文健,這次考了637,算是發揮了他正常的水平,上科大是沒什麼懸念了。
然後是唐建,竟然考了588,比上輩子的王勃都高了三十幾分,對他來說完全是超水平發揮,不愧是臨場發揮型的。588上重郵,也絕無問題。
廖小清和韓琳兩位報了重醫的女生,前者考了569,後者考了562,只相差7分,都比上輩子的王勃高。結合近兩年重醫在蜀省的錄取分數,兩人上重醫,問題也不大。而且,爲了雙保險,兩人第一批和第二批的自願都填報了重醫,即使第一批的重本沒戲,第二批的一般本科也絕對沒什麼問題。
王勃的女友孫麗考了510分。這個分數已經遠超北舞這所藝術院校的提檔線,上北舞,完全是板上釘釘了。
曾思琪考了544。她報的是蓉城理工。蓉城理工是個二本大學,平均錄取分常年在500分左右徘徊。曾思琪上蓉城理工基本上也是妥妥的。
而報了蓉城工學院的徐晶和周書二女,一個考了519,一個考515,上蓉城工學院這個歷年最高分也才五百三四的二本大學也沒什麼問題。
除了七班的同學,八班的鐘嘉慧,九班的蘆葦和梁婭都給王勃打了電話,相互通報了自己的分數。
鍾嘉慧這次發揮得相當不錯,她考了603分,有史以來第一次上了六百分。這分數,上C外這個二本大學完全是虧了。
“嘉慧,你這個分數,報C外,真的是虧了啊!”電話中,王勃不無遺憾的說。他隱約知道對方報C外的原因,但正因爲如此,他才爲對方感到遺憾。現在的他,感情生活猶如一團亂麻,剪不斷,理還亂,實在不敢再去招惹哪怕兩輩子都很有好感的鐘嘉慧。對方系在她身上的一縷情絲,怕是註定不會有她想象中的那種結果。
“嘻嘻,王勃,我603都算虧了的話,你那665不是更虧?”鍾嘉慧嘻嘻一笑,渾不在意,聽起來反而有種說不出的輕鬆。
王勃想,我和你怎麼能一樣?我上大學就不是爲了學什麼知識,聽那些講師教授鬼扯的,我就是爲了混個文憑給父母交差順便彌補上輩子的遺憾,但是對於你,大學卻是直接與未來的工作,薪水掛鉤,怎麼能一樣啊?
但這話卻不能如實相告,王勃嘆了口氣,轉移話題說:“嘉慧,鍾叔和吳娘什麼意思?沒覺得你有點虧?”
“他們啊……當然是先揚後抑,現是很高興我這次的超水平發揮,然而就覺得我不應該報C外,還是應該報GD外語外貿大學,說C外沒什麼名氣啥的……啊,王勃,你別管他們!他們都不懂!打電話查分之前還一直就神拜佛,希望我能考上C外呢!”鍾嘉慧穿了件T恤和短褲,盤着腿坐在沙發上,抱着電話機給王勃打電話的。女兒這次考了高分,鍾正江和吳彩霞兩口子也和王勃的父母一起,一起去農貿市場搞大採購去了。
“一樣的,我老漢兒見我考665還想去上C外後也把我罵了個狗血噴頭。看來,嘉慧,咱兩還真是同病相憐啊。不過沒關係,我一直認爲本科以及本科以後的大學教育已經從老師轉移到學生身上了,更注重自學,看更多的書,進行更多的專研,實踐。如果我們還能保持高中時候的學習狀態,只要想念下去,考研考博都不在話下,尤其咱們學文科的,更是如此,一本本經典的書籍就是最好的老師。
“所以,嘉慧,即使現在咱們的學校沒有那些211,985耀眼,也沒什麼關係,更別灰心喪氣。只要進了大學後認真努力,不荒廢青春,不把大把的時間拿去打遊戲,談戀愛,睡懶覺,我相信,不論你我,還是其他C外的學生,都會有很好的前程,不會比那些211,985的學生差多少。”
王勃說這些倒不是完全爲了寬鍾嘉慧的心,安慰對方。C外因爲女多男少,學風一直不錯。圖書館裏面的位置,如果不是早上起來得早,基本上坐不到的。上輩子他上C外那幾年,在代表全國外語水平最高等的“外研社”杯全國英語大專辯論賽上,C外派出去的兩名學生,完全是過五關,斬六將,碾壓包括北外,上外,廣外,以及北大英語系,清華英文系在內的所有辯論隊,毫無爭議的獲取全國最佳辯手,並代表中國國家隊參加世界大學生英語辯論錦標賽,拿到了中國隊歷年參賽以來的最好成績!——當然不可能是冠軍,英語又不是他們的母語,怎麼可能辯得過哈佛大學,牛津大學這些口吐母語的學生?但是碾壓RB隊,韓國隊等非英語國家,完全是毫無壓力,說得對方啞口無言,根本跟不上節奏。
所以,文科類的學校,如果喜歡一門學科,在這方面又有點天賦,只要肯花時間,肯下功夫,學校的好壞,真的是不太重要——當然也不能太差,太垃圾,不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很容易被周圍的學生拖下水。王勃上輩子在C外的寢室,因爲大家都比較老實,不會泡妞,只曉得悶頭看書,學習,寢室六人,五人考上了重點大學的研究生,兩人唸了博士,當了大學裏面的教授,就他一個本科生,因爲他老漢兒王吉昌實在供養不起他了,連每個月兩百塊錢的生活費都經常湊不出來,需要他做家教給高中生補習英文來自我養活。王勃原本也想和寢室的同學讀研讀博,煥發自己學生生涯的第二春,奈何家庭條件只有那樣。大四一畢業,就只有遺憾的跟校園說拜拜,開始自己苦逼的外貿打工生涯。之後08年512地震他在世界性都荷蘭阿姆斯特的紅/燈區瞎逛的時候包包被偷,護照,兌換的歐元全洗白,到處求告無門,被阿姆斯特丹當地和落地的德國領事館內那些“爲人民服務”的公僕們用各種理由踢皮球,打太極,什麼“國家要辦奧運啦,等奧運過後再說吧”,“512地震啦,到處都卡得緊”等等荒唐之極的理由推來推去,就是尼瑪不給辦。逼得沒法,最後王勃忽然記起當初年級上有好幾個同學都考了外交官,其中有個姓吳的同學在中國駐海牙大使館當祕書。王勃立刻上網查了大使館的電話,打過去,找到當年的同學,說起這件倒黴事,最後那同學以“重災區災民”的身份特事特辦,火速給他辦了個旅行證得以回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