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梁婭同意了自己去樓梯口等她,但王勃卻並沒有真的傻不拉幾的提前跑到那裏去空等,然後像猴子一樣被年級上的人蔘觀,甚至打趣。他不緊不慢的收拾東西,不緊不慢的走出教室,再不緊不慢的隨放學的人流朝前走,直到透過人羣看見了前方走廊上那個鶴立雞羣,高挑筆直的身影,這才加快兩步。
兩人幾乎同時在樓梯口碰頭。王勃衝梁婭一笑,梁婭微笑着朝王勃輕輕點了點頭,彷彿地下黨接頭。之後,兩人就並排着,和無數歸心似箭的學生一起下了樓梯,穿過初中部和高中部之間的亭臺樓閣,穿過初中部的大堂,走出教學樓。
“中午想喫點啥子?”去米粉店的路上,王勃問梁婭。
“我想想哈,”梁婭偏頭,做思考狀,“米粉喫過了,合滋粉也喫過了,抄手也喫過了,面還沒喫過。要不,我喫二兩面吧?”
“好勒!請問客官想整點啥子臊子喃?小店有牛肉,肥腸,排骨,鱔魚和雞雜五種臊子。客官想喫哪種嘛?”王勃繼續扮演小二的角色。
“那你有啥子推薦嘛?”梁婭抿嘴含笑,陪着王勃入戲,感到溫馨而有趣。
“小店的牛肉耙,肥腸綿,排骨軟,鱔魚鮮,雞雜脆,每一樣都由大師傅純手工炒制,精工細作,非常的有特色哈。這樣,我看客觀和小店也比較有緣分,肯定來了一回還會來二回。那就從牛肉喫起吧,以後每天輪流的換。客官覺得咋個樣嘛?”王勃笑道。
“那……就客隨主便嘛!”梁婭偏頭瞅了身邊的男孩一眼,溫柔的笑了起來。第一次覺得,戀愛的感覺,真好。
中午正是喫飯的高峯期,米粉店一如既往的人多,一座難求。王勃也不去湊那熱鬧,直接領着梁婭到後廚。
在後廚幫忙的基本上都是王勃的幾個舅母,看到自己的外甥領着一個高挑漂亮的女生進來。先是齊齊一愣,而後很快爆發出極大的熱情開始幫他張羅午飯。張羅的同時,目光如同手電筒。來回的在梁婭的身上掃視,好奇而又有些曖昧。
梁婭是第一次進“曾嫂米粉”的後廚。王勃的幾個舅母她都沒怎麼見過,原先以爲只是王勃家請的服務員,直到王勃“大舅母”。“二舅母”。“小舅母”的喊起來,她才意識眼前的幾個中年婦女原來是王勃的親戚。梁婭當場便有些不好意思起來,正想對王勃說她是不是先去外面等他的時候,就見王勃扯了扯她的衣袖,衝他的幾個舅母介紹道:“大舅母,二舅母,小舅母,這是我同學梁婭。前天我過生的時候她來過的。小舅母。待會兒下面的時候給我同學多舀一勺臊子哈。”
“要得!”鍾曉敏咧嘴高聲應道,但目光卻沒看向自己的外甥。而是落在了外甥旁邊那位漂亮得彷彿仙女一樣的女生身上,神眼充滿好奇的同時又有些疑惑,不太明白這次外甥帶進來的爲啥和上次帶進來的不一樣。
難道又換了一個?這小鬼才花心喲!
“娘娘好。”梁婭禮貌的朝王勃的幾個舅母喊了聲,俏麗的臉龐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染上了兩團紅暈。
王勃本還想和自己的幾個舅母寒暄兩句,問問她們各家的情況,但是見身邊的梁婭左顧右盼,頗有些不自在,寒暄的打算便只有暫時作罷。
“萌萌,等哈兒飯菜熱好,面下好之後幫我端到隔壁的老店哈。”一個服務員走進後廚,王勃急忙喊住,吩咐對方兩句,又朝幾個舅母告了別,便領着梁婭出了米粉店。
在老店找了兩個位子坐下,面對面的看着女孩兒,見對方白皙的臉龐紅暈還未完全消去,王勃“呵呵”一笑,打趣說:“怎麼,剛纔不太習慣?”
“有點,剛纔……完全沒有心理準備。”梁婭小聲的道,俏臉上的紅暈似乎又有擴大的趨勢。
“一回生,二回熟。以後經常來就習慣了。我的這些舅母們都很好的。尤其是小舅母,簡直把我當成自家的小孩看。不過,以後,她要關心的‘小孩’,怕是要多出一個了喲。”王勃朝梁婭眨了眨眼。
回應王勃的,直接是梁婭的一個含羞帶嗔的白眼。
“對了,小婭。謝謝你送我的圍巾哈!顏色和款式,都是我喜歡的。我圍在脖子上試了試,好暖和。這個冬天我的頸子不會喫風遭罪了。”過了會兒,想到女孩送自己的生日禮物,王勃便提了出來,當面感謝。
“不客氣,你喜歡就好。”梁婭小聲的道。
坦白講,對於到底送王勃什麼生日禮物,在送之前,她可是糾結了好大一陣的。按照她的本意,她並不想送這種容易引起誤會,很容易讓人朝那方面聯想的禮物。但是,陪她一起去挑生日禮物的同桌蘆葦卻極力慫恿她送王勃一條圍巾,並且大方的寬慰她說,什麼鋼筆,筆記本,筆筒,相框之類的禮物,王勃班上的那些同學肯定會送,她再挑一個,那也是重複,毫無新意,王勃收到後也沒什麼用。要送就送一個有用的東西,不然也是浪費。蘆葦這麼一分析,一慫恿,梁婭就覺得也是,遂選了一條她喜歡的圍巾。但禮物包裝好,和王勃班上的廖小清,韓琳等人匯合後,她就後悔了,覺得自己還是不應該聽蘆葦的攛掇送王勃什麼圍巾。圍巾,手套這種保暖的貼身穿戴,分明應該是女朋友來送才比較合適。她,一個和那傢伙認識也就兩三個月的外班女生,直接送他圍巾,他如果拆開見到後,會不會有其他的聯想?會不會覺得她……
梁婭很想重新換一個,但是當時時間又來不及,她身上也沒帶那麼多錢,她又沒有找人借錢的習慣,無奈之下,也就只有勉爲其難的將就了。
將那條圍巾送給王勃後,梁婭一直擔心她那“與衆不同”的禮物可能會讓王勃誤會,引起對方不必要聯想的事,以至於她整個中午喫飯期間完全是心不在焉。她的這種患得患失的心情直到下午唱歌,王勃把她叫出KTV包房外向她說出那句表白之語後,才徹底的消失,因爲那時的她,已經被另外一種更加令人激越,令人心驚和膽顫的事所佔據了。
兩人小聲的交流着,閒聊着。不久之後,王勃的米飯和梁婭要的牛肉麪被服務員小心翼翼的用餐盤端了過來。王勃將牛肉麪端到梁婭的跟前,三小碗菜和一碗湯端到兩人的中間。
“開動吧。”王勃對梁婭道,拿起筷子,準備開動。
他的面前擺了三碗菜和一碗湯,都是昨天晚上他母親做大鍋飯時特意單獨給他留出來的第二天的午飯。兩葷一素一湯,兩個葷菜是豌豆mer清燒肥腸和小炒肉,一個素菜則是魚香茄子,一湯則是番茄蛋花湯。拿起筷子的王勃直接夾了塊肥腸,不過卻沒朝自己碗裏放,而是直接夾給了坐在對面的梁婭。
“這是我媽燒的肥腸,從西高做紅白喜事的李廚子那裏‘偷學’的手藝。嗯,差不多有李廚子八九分火候吧。你嚐嚐,很好喫的。”王勃對梁婭說,表情十分的自然,給梁婭夾了菜後這才端起跟前的飯碗,埋頭喫起飯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