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裝女子手裏拿的是一捆竹簡詔諭和一個精巧的石盤。石盤裏存放的是些許ru白色的類似奶酪的事物,這種東西我前世曾經見過,是地ru,一種由靈地滋生的可以食用果腹的原始食物。
“冥土之下無以待客,真人請受。”宮裝女子率先將那盤地ru敬給了我。
“地ru何來?”我沒有承接那盤地ru,而是探手拿過了它左手的那捆竹簡。我沒接地ru並不是因爲擔心有毒,而是我不忍心要它的東西。
“地宮之下生有地ru靈根,太陰盈虧一度,此碟可載上少許此物。”宮裝女子訥訥的收回了盤子。她的話證明了我先前的猜測,這十二道關卡是利用潮汐之力由地下向上傳遞食物的,月亮不落,地ru不竭,這些關卡內的動物就不會被餓死。
“他日出得皇陵,這些許地ru可與陵外食物混食,緩度數日。”宮裝女子的尷尬表情令我於心不忍,便柔聲出言解釋,它的腸胃已經適應了這種食物,如果猛然之間換了其他食物必然會難以承受,關卡內的青草並無被啃咬的痕跡,這表明這些花裏胡哨的草是不能喫的。
“真人慈悲,真人慈悲。”宮裝女子急忙跪倒拜謝,我先前的那句話已經間接的表示要放它走了,它聽的出我的話外之音。
“無須多禮,鬼谷一支而今仍有傳承,繁衍之地仍在故地,出得皇陵徑直南下。”我甩手打開了它的竹簡詔諭,細讀之下發現它也是被逼着進入皇陵的,秦始皇當年的權力可是相當的恐怖,一道詔諭可以徵調萬千勞役移山填海,除非是單蹦兒的妖怪可不受其統轄,但凡是有着族羣的誰都得怕他,不然天威之下那可是要斷種絕孫的。
“萬謝真人。”宮裝女子並未起身,而是匍匐於地叩拜不止。
“早些收拾行囊,速速離去。”我擺手示意它快點收拾行禮離開這裏。這隻鬼谷金羊先前的欺騙只是爲了脫身,並沒有要害人的意思,因此我沒必要難爲它,況且都是截教門下,日後還可以互相走動。
宮裝女子歡喜的再度向關卡內掠去,而我則信步走出了石門。
“你真要放它走啊?”金剛炮急忙湊了上來,他雖然聽不到我和那隻鬼谷金羊的談話,卻能看到我們的具體動作,我如果要殺它的話,鬼谷金羊肯定不會那麼高興。
“你不捨得?”沒等我開口,慕容追風就冷冷的插了一句嘴。
“我有啥不捨得的啊,我是想抓個勞工使使。”金剛炮急忙搖頭。
“讓它走。”我不容置疑的搖了搖頭。我們不是日本狗子,我們不虐待俘虜。
“你裏裏外外的都跟它嘀咕的啥?”金剛炮又換了一個問題。
“我問了它皇陵裏的餵食方法,跟我先前料想的一樣,是利用月亮的引力來餵食的,我觀察了它們的食物,現在在想能不能反其道而行之,投毒毒死剩下的護墓兇獸。”我故作思考狀,事實上我在石門外問的是衆人的心中所想,在關卡裏面是在研究鮫燭機關,根本就沒想過要毒死剩餘的護墓兇獸,之所以撒謊,是爲了掩人耳目。
“這個辦法好,就是不知道用啥毒藥合適,敵敵畏和1605都有味兒,種衣劑顏色不對,滅草劑好像是低毒的,不見得毒的死……”金剛炮皺着眉頭連連搖頭。
“我們沒有那麼長的時間可供Lang費。”葉傲風打斷了金剛炮的話。
“Lang費啥,我們就是不走你能咋治?”金剛炮最樂意乾的事情就是跟葉傲風擡槓。
“我自己走,大不了功敗垂成。”葉傲風也努了,出言恐嚇。
“算了,按既定方法破陣吧。”我見目的已經達到,見好就收。
金剛炮和葉傲風雙雙冷哼,卻也不再開口。
“大家都進去休息,只剩下四關了,勝利就在眼裏。”我揮手示意衆人進入未羊關卡進行修整,原定半個月的行程我們只用了五天,時間上並不緊張,是時候讓衆人好好回回神了。
未羊關卡內空氣相當清新,氧氣含量相當高,加上這道關卡相當的涼爽,是難得的休憩場所,衆人坐定之後各自飲水休息。
一如從前,剩下的這些人仍然分了三堆,我和金剛炮以及慕容追風淺談了幾句,便衝葉傲風走了過去,跟他分析了一下先前的幾道關卡的機關佈置以及隨後幾道關卡內可能出現的兇獸以及機關,機關的佈置萬變不離金木水火土五行,二人分析了片刻,我便離開他走向了林一程和梅珠。
實際上我之所以跟葉傲風談話只是爲了跟林一程說話,我如果單純的跟林一程扎堆,葉傲風肯定會起疑,所以我先過去與他交談了片刻,消了他的疑心。
而我之所以要跟林一程交談是爲了試探他的虛實,只剩下了四道關卡,有些事情他瞞不住了。
林一程和梅珠所坐的位置離他們手下的僱傭兵有一小段距離,我徑直衝他們走了過去,林一程和梅珠見我走近急忙站了起來。
我揮手示意他們二人坐下。我也席地坐了下去,掏出香菸遞給了林一程一支。
“於科長,你的傷勢沒什麼事吧?”林一程關切的問道。我先前被燭九陰的臨死一躍震的口吐鮮血,林一程是看到了的,所以他纔有此一問。
“放心好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我笑着衝他擺了擺手。我的這句話是雙關語,一來表示自己的確受了傷,二來暗示即便我受傷了,我也比葉傲風要厲害的多。
“於科長,謝謝你,以前的事情是我不對。”梅珠插嘴說道,這裏沒有雜人,她再次衝我正式道謝。
“紫陽觀開派當天林祕書所送的玉如意至今還擺在我紫陽偏殿呢。”我呵呵笑道。當年紫陽觀開派之時,梅珠受林一程的派遣過去送賀禮,她的一頭大汗還是令我記憶猶新的,我說這句話間接的意思就是我於乘風有仇必報,有恩必償。不過那支玉如意卻早已經被牛義氣跟大頭鬧着玩給摔碎了,讓慕容追風找工匠分雕成了首飾。
“謝謝於科長。”梅珠再次道謝之後便不再開口,她知道我過來是有事要跟林一程商量,聰明的女人在男人說話的時候是不會插嘴的。
“於科長,蓮子養胃。”林一程探手從揹包中取出一罐蓮子粥遞了過來。
“謝謝。”我點上香菸沒接林一程遞過來的蓮子粥。林一程是個聰明人,發現我近階段都沒有進食,猜到了我可能是胃臟受傷。這說明我在觀察他的同時,他也在觀察我。
點上香菸,我開始斟酌如何開口,我要確定的事情有三件,第一就是他的夜視能力從何而來,第二是他尋找逆天神器的真實動機,第三我想看看他對自己前世的神識到底瞭解多少。
就在我斟酌着應該如何開口的時候,宮裝女子已經收拾妥當從遠處走了過來,手裏挎着一個不大的包裹,我站起身迎了過去,先把它送走再跟林一程詳談吧。
宮裝女子的眼角還掛着淚痕,這裏雖然暗無天日,卻是它生活了兩千多年的地方,馬上就要離開了難免有所感嘆傷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