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楠。收了陣法吧。”我木然的通知李楠撤陣收法。後者可能根據我低沉的聲音猜到了鬥法的結果,也就沒有再多問什麼。
陣法一除,四種動物很快的便跑了個乾淨,寺院之內除了我使用紫氣屏障震死的那些耗子之外,幾乎沒有其他動物的屍體。
“八哥,辛苦你了。”我衝黯然歸座的溫嘯風點了點頭。
“我太過大意了。”溫嘯風長嘆搖頭。
“我也沒想到他會那麼做。”我強打精神伸手拍了拍溫嘯風的肩膀。儘管我此刻內心極其絕望但是還是不希望溫嘯風過於自責,畢竟他已經盡力了。
“咱不是贏了嘛,你倆咋還垂頭喪氣的?”金剛炮見我們神情有異插嘴問道。
“老八出界了,只能算平局。”慕容追風搖頭說道。
“我算算哈。”金剛炮說着伸出右手數起了手指。
“不用算了,六場鬥法三勝兩負一平,即便小九贏了下一場,也不過是四勝一平,而我們已經沒有人可以再上場了。”慕容追風摁下了金剛炮的手。
“平了算啥?”金剛炮不甘心的問道。
“平了就平了,全當免費旅遊了。”我竭盡全力逼出了一句玩笑話。所有人都已經盡力了,這樣的結果雖然令我極其絕望但是我卻不希望他們跟我一樣難受。
“免費啥啊,咱損失那麼大,現在灰溜溜的走了實在太虧了。”金剛炮無奈的嘟囔着。
“誰說我們要走,我還沒上場呢。”我抬頭斜視着金剛炮。
“打了也白打,你還打啥?”金剛炮掏出香菸遞了一支給我,“輸了就輸了吧,咱以後再過來。”
“到目前爲止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明惠的預料安排之中,我倒想看看他是怎麼安排我的?”我伸手接過了香菸。先前老僧覺無在急速下落的過程中捨棄皮囊提前圓寂,佛門高僧可以自己決定圓寂的時間這一點並不稀奇,令我感覺疑惑的是覺無的皮囊落下的速度這麼快,鑑真竟然能及時的將它接住,這一點是說不通的,除非他事先就知道覺無會那麼做,已經提前做好了接住皮囊的思想準備。
“老八,小九你倆不要太難過,事情或許還有轉機。”慕容追風抬頭望着已經離開屋頂的諸多僧人。
“什麼轉機?”我和溫嘯風同時抬頭。
“九場鬥法是明惠提出來的,他既然可以料事於先,自然不應該空穴來風。”慕容追風分析着說道。
“那是鑑真所說,做不得準,何況他們也並沒有說明要打滿九場。”溫嘯風搖頭說道。這次前來他一直跟我在一起,自然知道事情的前後始末。
“鑑真行事全憑明惠授意,他當初說的是他們幽冥禪院不懼那九場之鬥,這就說明很可能要打滿九場。”慕容追風終究是女人,心細如髮。
“誰打?你打?”金剛炮幫我點着香菸不以爲然的嘟囔了一句。
金剛炮的話頓時令慕容追風無言以對,幾人面面相覷了許久最終紛紛搖頭嘆氣。
此刻衆僧已經將覺無的皮囊搬到了幽冥大殿前設塌安放,接下來肯定要頌經超度了。
“鑑真大師,一個時辰之後繼續下一場鬥法。”我站起身朗聲說道。覺無雖然壞了我的大事,但是他在最後時刻是將溫嘯風拖出場外而不是擊出場外這一細節上表現出的慈悲卻令我大爲欽佩,所以留出了兩個小時的時間供衆僧唸經超度,不然的話以我的本意是要馬上開始下一場鬥法的。
“阿彌陀佛。”鑑真雙手合十念頌了一句佛號,示意他聽到並同意我的提議。
接下來的這一個時辰我的內心一直在翻江倒海,勝利已經無望,王豔佩也救不回來了,我的堅持已經沒有任何意義。而我之所以還要堅持下場比試原因有二,一是自己心存怒氣,不滿於受到明惠的操縱擺佈,如若下場不管對手是誰,一律狠下辣手,殺之泄憤。二是心存幻想希望能夠出現奇蹟扭轉戰局。儘管自己也知道出現奇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活該呀,活該!”就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金剛炮竟然開心的大笑了起來。
我不滿而疑惑的抬起頭,這才明白他爲什麼會笑的如此開心。先前騎在菩薩脖子上的那個作飯的頭陀此刻正肩扛手提的帶着鋪蓋從後面僧舍走了出來,後面跟着一臉怒氣的鑑性。不問可知這個頭陀先前驚恐之下做出的失禮舉動令鑑性大爲惱火,這是將他掃地出門了。
“胡說什麼,快坐下。”我此刻的心情極其鬱悶,見到這個曾經拿菜刀扔過自己的頭陀落的如此下場一點幸災樂禍的心情也沒有,反倒暗暗的爲他鳴不平。先前我和金剛炮大鬧幽冥禪院的時候這個頭陀不顧危險的奮勇而上,到最後被我摔了個七葷八素。可惜的是到了今天已經沒人記得他當年爲幽冥禪院所做的事情了,說轟就轟說攆就攆,人就那麼容易忘記過去嗎?
超度的頌經之聲終於停止,衆僧再度歸位。不過這次對方卻並沒有馬上指定僧人下場。
“紫陽觀乘風子願領教佛門高僧的無邊神通,請鑑真大師派人下場。”我撩擺衣襟離座站起怒視鑑真。此刻的我終於體會到了西楚霸王獨戰烏江時的心情,溫柔婉約的伊人已經不在,跟隨自己征戰四方的大將已全部陣亡,只剩下了他獨身一人面對數萬敵軍,縱然有着絕世之勇,又豈能揮戟斬盡萬人首,怒臂高舉自擎天。
“請大師派人下場!”我見鑒真還在猶豫忍不住又是一聲怒吼。他們已經發現我此刻殺機畢露,知道派誰下場都是送死。
“阿彌陀佛,於掌教請稍等,午時一到我們自會派人下場。”鑑真快速的將那張黃紙放進了懷裏。
“本上人就等你到午時。”我傲然冷哼坐回了座位,我此刻胸存怒氣,懶得再以貧道自謙。之所以要自稱上人也是爲了給對面那些僧人以無形的威懾,我要讓他們知道誰上誰死,即便是那年輕的喇嘛,只要他敢上場我也要千方百計的取了他的性命。
“他們似有所待?”溫嘯風轉視於我。
“我不管他們在等什麼,只要誰敢當這出頭之鳥,我就超度了他。”我現在滿腦子都是王豔佩在地府受難的情景,身爲她的男人我竟然救不了她,這令我感到憤怒。而造成今天這種局面的正是這羣自以爲是食古不化的僧人。如果不是他們的幹涉,以我當年的法術自然能夠留住王豔佩的魂魄,即便是尋找一具天生沒有意識的癡呆女子,將王豔佩的魂魄強附其身令之現世爲人也並非什麼難事,而今這一切都成了泡影,我方已經輸了,王豔佩還要留在地府,數年的籌備終將化爲泡影,諸多的心血即將付之東流,我實在是不甘心。
“九弟,不要太過動氣,於你修爲有損。”溫嘯風輕聲安慰,他自然能夠發現我此刻心情複雜,氣息波動的極其劇烈。
我默然點頭沒有開口,調整呼吸平復氣息,我必須將自己的狀態調整到顛峯狀態,以應對可能出場的年輕喇嘛。
“他們很可能不會派那喇嘛下場。”慕容追風密切的關注着對面鑑真的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