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戰之後,整個小世界都被摧毀的面目全非,圍觀之人無不悚然。
方希直被無極仙宮保護,安然脫身,一劍毀去小世界,雖敗猶榮,衆人無不祝賀,能將一位金丹人仙逼迫到如此境地,足以驕傲,縱然不敵楊繼業,然而在此次宗門大比之中取得第二名應該是毫無懸念之事,方希直對種種讚美、恭維之聲只是含笑點頭,顯得十分謙遜、禮讓,只有他自己才清楚,若不是張潛所贈那枚鯤魚內丹,自己根本沒有可能與楊繼業分庭抗禮,興許在他手中連一個會合都撐不下來,更別提此戰將他打的如此狼狽,至於宗門大比第二名?他也不敢奢望。
楊繼業他都戰勝不了,何況是張潛,這枚鯤魚內丹便是他慷慨相贈,他又有什麼資格與之一戰。
此次大比最大的收穫不在於名次,也不是這枚鯤魚內丹,而是有幸嚐到失敗卻未送命,讓他清楚的認識到了自己。
宗門大比仍在繼續,方希直也不肯放過每一場戰事,都是瞭解對手的絕好機會,興許這些人將會成爲自己的對手,提前做好準備總歸沒有壞處,不遠之處的三號臺上便即將展開一場惡戰,交戰雙方是天律峯玉陽道人與天祿峯的黃冠道人,都是實力超羣之輩,玉陽道人修道已有十餘載,而且深受玄微子器重,一身道行極爲深厚,如今更是天律峯裁決司的二號人物,威名遠播,天祿峯弟子受神靈庇護,實力不能以常理度之,僅憑判斷,也難知其深淺。
然而這黃冠道人無論境界與氣勢都要遜色一籌,也非赫赫有名之輩,因此大多數人還是更加看好玉陽道人的。
尤其是最近有風聞傳出。天祿峯的鎮山神器九宮金塔正在晉升仙器的緊要關頭,這對天祿峯而言自然是一件大好事,可時間卻有些不不趕巧,正在宗門大比這關頭上,也就是說黃冠道人無法借用到足夠的神靈力量,這將會對他的實力造成巨大的限制,如此一來,玉陽道人的勝面似乎就更大了一些。
此時三號擂臺小世界之中,玉陽道人已先行到場,手持一卷玉簡。左手負在身後,一副胸有成竹、勝券在握的模樣。
“玄微子真是下的本錢,竟是將‘九誡’這等重寶都傳給了玉陽道人。”方希直看清玉陽道人手中那捲玉簡,不由面露驚訝。
他入門時日雖短,但這三年之中一直伴隨沖和子左右,見識倒頗爲廣泛,也是認出了玉陽道人手中那捲玉簡便是天律峯鎮山至寶之一的《九誡》。
傳聞《九誡》乃是東極青華救苦仙王親手所書,乃是天規的初步手稿,道門的清規戒律也是以《九誡》爲基礎建立起來的。此物雖非法寶,但仙王在爲天下蒼生萬物立下戒律時,自身意志也融入了其中,又經上千年歲月的溫養。使得這卷玉簡有着無與倫比的靈性,更象徵這世間戒律的力量,與天律峯的理念相合,持此物可將天律峯道術的力量成倍的提升。更可藉助仙王意志壓制對手心神,雖非法寶,但勝過尋常法寶又何止百倍!
反觀黃冠道人。雖然一身金縷玉衣貴氣逼人,不消細看也知是一件品質極爲出色的防禦道衣,天祿峯掌小潙山財權,家底殷實那絕不是平白無故吹噓出來的。
上場之前也不知到喫了多少靈丹妙藥,整個人精神狀態好的一塌糊塗,眼睛裏甚至都往外冒着精光,腦袋上也紫氣氤氳。
可除了他手中那一座九宮金塔,實在沒有一樣東西能跟《九誡》相提並論,何況這玩意還是仿製的。
方希直也是搖了搖頭,他對玉陽道人這傢伙實在沒多少好感,此人在裁決司做事的時候,沒少憑藉職權優勢給他製造麻煩,也是盼望着這傢伙能在宗門大比之上喫癟,可他對手偏偏就是黃冠道人這種上不得檯面的人物,還恰逢天祿峯神尊無暇他顧之時,不得不說運氣極佳。
鐘聲響起,黃冠道人拱手與玉陽道人行了一禮,以示尊重,這傢伙可是裁決司二號人物,小潙山內部流傳着一句話,寧肯與天戰峯煉血營那些不要命的瘋子大戰一場,也不要得罪裁決司這羣殺人不見血的主,他心裏也在直呼倒黴,怎麼自己就遇上了這麼一個讓人頭疼的對手,玄微子似乎不太看的起他,微微一點頭變算是回過禮了,他也沒放在心上,五大天峯之中他天祿峯弟子可能是過的最舒服的,卻是最不受尊重的,連天工峯只負責給宗門煉器煉丹的苦哈哈都不如。
黃冠道人早已習慣這種輕慢,也沒想着自己能贏,就算贏了今後日子恐怕也不好過,隨便應付兩下,只要不墮了天祿峯臉面便行,然後便捏碎玉符認輸。
鐘聲想過,兩人正式交手。
兩人一個勝券在握,一個自忖必輸,也根本用不着任何試探,玉陽道人自持身份,不願搶先動手,黃冠道人卻不必顧忌身份,一動手便是強悍至極殺招,也是想着直接表現兩下得了,糾纏不休沒有任何意義,揚手一揮手中九宮金塔由方寸大小變化到了十丈之高,旋轉不止的朝着黃冠道人籠罩而去,金色的神力瀰漫開來,構築成了一個個獨立的空間,猶如蜂巢一般,其中有無數神靈虛影,推動着整個世界不停的交錯變化,正是天祿峯絕學九宮變幻戮妖術。
這門神通其實脫胎於玲瓏六合塔內部‘玲瓏誅仙陣’,是一座威力極大殺陣,陷入陣中,金丹人仙也無生還可能。
轉變成‘九宮變幻戮妖術’之後,從死板的陣法變成靈活的神通,不得不說是一種進步,可卻失了正統,更加註重詭變,入了小道,正好被天律峯功法剋制。
天律峯道術以戒律爲基礎,條框最是分明,因此這九宮變幻戮妖術無論推動空間怎麼變化。在玉陽道人眼裏總是有跡可循。
哪怕被這變幻不定的空間籠罩進去,他也沒有顯露出一絲驚慌,只要他願意,他完全可以安然無恙的繞出來,可他覺得不必浪費這時間,直接用神通破去這片空間,看你如何故弄玄虛,天祿峯神尊乃是一爲邪神,未受東嶽帝君敕封,他的存在便觸犯了天規戒律。而他手中的《九誡》玉簡乃是天規的初稿,代表了東極青華救苦仙王的意志,對這邪神有着極大的剋制,破去這片神力構築的空間對他而言並不困難。
待那蜂巢似的金色空間變幻籠罩下來,距離他頭頂不足十丈遠時,玉陽道人張口呵斥:“邪神退避!”
清冷的聲音帶着一種嚴肅而正直的殺意,這便是律法的威嚴。
說你有罪,你便該死!
冰冷聲音之中猶如將士滿弦射出的箭雨,漫天都迴盪着嗡嗡之聲。挾裹着這方小世界之中的天地元氣撲向頭頂那蜂巢迷宮一樣的金色世界。
言出法隨!
天地元氣只有接受敕封的神靈可以直接調用,衍生出天地之威,修道之人必須吸收煉化,轉化成自己體內的純陽元氣。纔可以此施展法術、神通,這小世界之中的純陽元氣只是模擬大千世界的環境,如今卻被玉陽道人一語調動,化作天地之威抹殺敵手。手段實在高明無比。
方希直倒也明白,這是‘九誡’之中仙王意志的功勞,就玉陽道人那水準。遠遠達不到言出法隨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