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山,寒螭寶船之中。
“此事因我而起,至於具體緣由,我待會與仙子細說,如今當務之急是先離開此地,尋一安全去處。”張潛長袖翻滾,大步走上船頭,見着望霞仙子一臉狐疑便知道她此刻心意,直接開門見山的說道,並無一絲隱瞞也未打算替自己開脫。望霞仙子聞言,微有惱意,她非愚笨之人,自然知曉自己先前被張潛利用了,不過一切尚在可以接受的範圍之內,而且張潛足夠坦率,從這點來說,倒是一個值得信任的盟友,權當爲今後合作奠定基石把,也沒有責問之意。
而後拂袖一揮,一道天一神水湧入樓船的禁制陣法中,巨大的寒螭寶船猛烈的震顫起來,似兇獸發怒,轉瞬之間,便已飛出百裏。
“這等自身之中包含微塵洞天的靈寶果然還真是方便好用。”張潛心中暗忖,似這寒螭寶船完全可以當作一座可以隨意移動的道場來用,攻防一體,還兼了許多妙用,船中各種禁制陣法,數十種之多,功能相當齊全,修行四大條件財侶法地,地雖排在末尾,但也是必不可少一項。張潛如今仇敵無數,卻只能死守焰獄峯一處道場,縱然知道兇險,卻還是得把徐釗等人留在其中,無法周全照顧,這些都是後顧之憂,若能有這麼一件法寶,對他而言自然方便許多。
然而他身上靈寶不少,但無一樣能比得上這寒螭寶船,冥海之甲做單純防禦之用,天下無雙,破碎玉璧之中雖有微塵洞天,可惜其中空間太過詭異,一入其中彷彿所有事物都陷入永恆的靜止中,連時間都不會流逝。自然無法做道場來用,而且如今幾丈方圓的空間也顯得過於狹小,只能用來存放一些至關緊要之物。
那九宮金塔倒有幾分這方面的潛質,可惜被毀。
眼下卻非琢磨這些事情之時,便收斂了心思,而後將事情的起因經過言簡意賅的講述了一遍,“先前那截斷臂來自於小潙山魔宗天祿峯門中供養的一尊邪神,之前我斬殺那兩個魔頭也是小潙山弟子,其中一人正是天祿峯門下,留下了一件魔寶。我強行祭煉,抹殺邪神分身,結果引得本體降臨,差點送命,倒是考慮欠妥了,幸好望霞仙子幫我擋住了那致命的一擊,否則此次兇多吉少,不過如今那邪神分身已經被我抹殺,如今也無法再繼續糾纏。”
“小潙山。天祿峯?你所說的那邪神可是楊歸化?”望霞仙子忽然問道。
“什麼楊歸化?”張潛一臉不解。
“我卻忘了,他只是一個散修而已,壽命也不過百年而已,怎麼可能知道楊歸化這麼一號人物。”望霞仙子恍然想起。心中暗忖,而後說道:“你所說的那件魔寶是不是一座金色的小塔?”
“你怎麼知道?”張潛聞言大感驚齊,至始至終他都未曾提起過九宮金塔,而且自己在閉關的過程中。也未曾發現過對方窺視過自己。
“說來我與此寶還有一些淵源。”望霞仙子輕輕一笑,而後說道:“小潙山魔宗天祿峯一脈供奉的那尊邪神名爲楊歸化,曾經是天庭的一位仙將。後來因爲濫殺無辜生靈觸犯天條而被斬了元神,殘魂由天庭衆天將之首的李天尊押解至陰曹轉入畜生道,結果途中與妖族大聖九尾天狐遭遇,李天尊隕落,用來鎮壓楊歸化的那件遠古靈寶也因此而受損,此人趁虛而入,施展兵解之法,佔據了靈寶殘骸作爲爐鼎,苟全了性命,後來又不知怎麼投入了小潙山門下,”
“望霞仙子見多識廣,實在令在下折服。”張潛也對此人豐富的閱歷感到驚訝,既是被他說破,也無意隱藏,翻手之間將那九宮金塔取了出來。
“這座金色小塔應該便是仿照仙子仙子所說的那間遠古靈寶煉製而成,你且看看。”
“你莫忘了,若不算轉世修鬼仙,我如今也快活了近千年,那場大劫我可是親身經歷過的,你若有興趣,我自會講給你聽。”望霞仙子隨口解釋一番,而後接過張潛遞過來金色小塔仔細觀察起來,十分細緻,看了片刻,頗爲失望搖了搖頭,張潛不知何意,說道:“這金塔之中的器靈已經被我強行抹去,而且靈寶本身也被我破壞,已是一件廢物,用處不大了。”望霞仙子將金塔遞還給他,而後說道:“我並非是指這些,而是這件靈寶仿的實在太過不堪,已經失去了原來的模樣。”
“哦?”張潛愈發感到意外,道:“看來望霞仙子對這件靈寶還十分熟悉嗎。”
“你是不知,那李天尊在成爲天庭衆天將之首前,乃是我青城大洞天中的一位真君,已經觸摸到了衆妙之門,只要打破將其,便能進入反虛之境,窺見大到運轉的軌跡,他所煉製的那件遠古靈寶原名稱作‘玲瓏六合塔’,其中自成世界,堪比天地造化形成的洞天福地,妙用無窮,所以稱之爲玲瓏六合,取玲瓏方寸之間包含宇宙六合之意,晉升成爲仙器之後,甚至可以操控時間流逝,而如今這仿製品,卻只是吸納香火信仰的容器,實在是不堪入目。”望霞仙子說道。
“這樣說來你我還真是有緣了。”張潛也覺得不可思議,先是《虛無自然本起經》,又是九宮金塔。
“說是也行,說不是也無錯,我青城山大洞天在上古之時乃是十大洞天之一,爲道門聖地,影響力輻射之廣,遍及宇內,與今日的羅浮山三清宮不相上下,如今雖是覆滅,但天下諸多門派依舊還是傳的我青城山道統,例如陽山小洞天的至高絕學《朱雀火訣》,便是我青城山大洞天九大至高法門之一,峨眉山小洞天的《兩儀分光劍術》也是源自我青城山大洞天的《兩儀混洞經》,諸如此類,數不盡數,也非全是巧合。”望霞仙子說道。
“既然是如仙子所說這般,那這金塔本身不是魔道靈寶,而是道家之物了?”張潛問道。
“自然。”望霞仙子點了點頭。
張潛若有所思,頓了頓神。而後說道:“實不相瞞,在下乃是一介散修,無依無靠也無長輩師門萌蔭,身家寒酸至極,連一件拿得出手的法寶也沒有,如今更是得罪了小潙山這種魔道門派,需要一些手段自保,既然這是道家靈寶,那就正好爲我所用了,只是如今破損嚴重。不知仙子可有辦法修復。”
“莫說修復,便是將這東西返還本來面目也不在話下,這玲瓏六合塔的煉製方法我正好知曉。”望霞仙子點了點頭,並無推辭之意。
“那便有勞了,大恩不言謝,此事銘記心間,來日必將報還。”張潛也不與她見外,直接說道。
“眼下卻是不行,得去我望霞峯中。燃燒龍脈元氣生衍化生成三昧真火,才能煉製此寶,材料倒是不缺,以這魔寶殘骸便足矣。”望霞仙子說道。驅使着寒螭寶船繼續破空而行,不過多時,便見萬壑羣山之間突然出現一道險峯,臨江而立。宛若一個亭亭玉立、美麗動人的少女,蜿蜒萬里的大江流經此地便兇險起來,因爲水道過於狹窄。使得流水搶到、暗流洶湧,江心漩渦、浪花四起,兩岸峭壁對峙,重巖疊嶂,山峯之上煙籠霧鎖,看來極爲神祕,亦如詩畫。
“到了。”望霞仙子道了一聲,拂袖一揮,便見山峯之上迷霧散去,寒螭寶船在從雲端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