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季當千眉頭一皺:“怎麼,你還沒學?”
我嘆了口氣:“別提了,剛知道鍍金嬰屍裏面的祕密,我差點給嚇尿了。這哪裏是祕籍,分明就是定時炸彈。一爆炸準能把我炸的屍骨無存。所以爲了安全起見,我把它藏在了遮陰避陽之地。再說了,我是出馬仙,要是學無相派的寶典,這不是欺師叛祖嗎,我纔不幹這事兒呢。”
季當千鬆了口氣,臉色欣慰:“當初就是因爲知道,甄靜雲要把鍍金嬰屍給你,所以我才作罷。因爲我知道,以你的爲人,你幹不出這事兒。趙文軍,你記住我的話,千萬別學,這不是好事兒。”
我點點頭:“這我當然知道,對了,你小子這副身體是怎麼回事兒?難不成是奪了別人的身體?”
一開始季當千不太願意說。但架不住我軟磨硬泡,最後交代。原來這小子從無相寶典裏偷學了一招,乃奪舍之術中的‘靈魂出竅’。他知道自己帶着鍍金嬰屍肯定會惹來殺身之禍,所以把自己的‘本體’藏在了一個隱祕之處,只要不找到他的本體,就殺不了他。
別看我見過這麼多匪夷所思的詭事,當得知季當千的祕密,我還是被震得目瞪口呆,沒想到天底下竟然真有這種法術。這恐怕已經是‘易容術’的最高境界了吧?怪不得無相寶典令天下人趨之若鶩,說起來,連我都有點動心了。
得知他消失的這段時間,就是爲了尋找現在這具軀體,我心裏還有點不太高興,擔心他是奪了別人的身子。後來一問才知道。他是靈魂出竅,三魂七魄俱在,硬要歸類的話,只能屬於‘沒有身體的活人’。與缺魂少魄的靈體是有本質區別的。所以無法妨人。只有那些瀕死之人,魂魄已經外泄,他纔有機會進入對方身體。
這叫廢物再利用,也沒什麼值得較真兒的。
他這次來找我,主要是想拿回鍍金嬰屍。
鍍金嬰屍本來就是他的,他想要,我自然一百二十個答應。不過他卻不急,說是現在青市不太平,很多高人都在往這邊聚集,所以暫時不打算取走,讓我保管還安全一些。
我一陣納悶:“好端端的,那些高人往青市跑什麼?”
此話一出,季當千有一種看怪(S)物(B)的眼神看着我:“怎麼,你不知道?”
“知道什麼?”討帥木號。
“二十天後,便是天龍大會,圈內但凡是有點名氣的人,應該都知道。”
我當了這麼久的出馬仙,還真就沒聽說什麼天龍大會。沒轍,我趕緊把秦教授叫了出來,一問才知道。這所謂的天龍大會,其實是‘比武大會’,也叫‘試道大會’。每三年舉行一次,乃業內最高盛典,舉行的場地是按照星位測算,今年就輪到青市了。
但凡是有資格參加天龍大會的,基本都是圈內有頭有臉的人物。但這些大人物一般不會出手,而是弟子之間的比試。其目的是‘管制’和‘栽培’。
栽培很好理解,無外乎是培養一些‘名門正派’子弟,守正闢邪,維護地方安寧。警察管不了的事兒,這些人管。只可惜,事實卻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正義,畢竟道術雙修者鳳毛麟角。所以參加者基本都是修術不修道者,而這些人大多心術不正。這‘天龍大會’說的直白點,其實就是一次‘歪門邪道大集會’,交流一下工作經驗,分配一下地盤啥的。
而‘管制’這個詞則更簡單了,處理掉那些有點小本事,但卻沒靠山的人。畢竟蛋糕就那麼大,分的人多了,利益自然就小了。這年頭,甭管啥事兒,都跟‘金錢’掛鉤。遠的不說,就說卞老頭那個得(lao)道(wang)高(ba)人(dan),看見錢比看見爹都親。
雖說這個天龍大會吸引了無數人,可我卻不怎麼感興趣。一來是道不同不相爲謀,二來則是自己才疏學淺,難登‘大雅’之堂。所以根本沒當回事兒,找了個房間,安排季當千暫時住下,這一天也就過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按照王局的指示,前往柳主任家。
別看柳主任權力很大,兒子也囂張得很,但自己卻挺清廉,住的是一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公寓小區,連車庫都沒有。他要是知道自己那不爭氣的兒子在外面呼風喚雨,估計得氣死。
在樓底下等了一會兒,柳主任的老婆,周阿姨就親自下來把我接了上去,說是柳主任還沒下班,讓我先等等。
和大多數中年女人一樣,周阿姨有點話嘮,逮着什麼問什麼,因爲知道我是幹啥的,非讓我給她算算命。我就一大老粗,只會跟行屍正面幹仗,哪會這種技術活。我說不會,周阿姨還不信,最後沒轍了,只能給她看看手相。
裝鑷樣的說,她前半輩子命好,後半輩子命苦,最近生活碰上了瓶頸,丈夫工作不順啥的。
我就是隨口一說,結果周阿姨聽得眼睛直冒光,一個勁兒的說我是神人,說的一點都不差。我心想,不是我神,是你兒子的底細我全知道。整天跟我那大姨子混在一起,就算不被妨,也會損陰德,自然而然會連累家庭,沒家破人亡都算是好的。我也算是久病成良醫了。
我這隨口幾句話,更是把周阿姨迷得神魂顛倒,非纏着我讓我給她破解破解。撒混打岔,好不容易混到中午,柳主任回來了,我這才得以解脫。
“柳主任好。”柳主任一進門,我就趕緊站起身,鞠了一躬。當今社會,馬屁不狠,站不穩。
柳主任看了我一眼,臉上掛着笑:“喲,小趙啥時候來的?”
“早上。”
“等急了吧?”
“能等柳主任是我的福分,別人還沒這個機會呢。”
柳主任顯然已經對‘馬屁’形成了抗體,被我劈頭蓋臉一通猛拍,愣是沒啥反應。而且進了門,絕口不提柳生的事兒,先是跟我嘮嘮家常,然後一起喫了頓中午飯。酒足飯飽,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就在我已經快把柳生那茬子事兒給忘了的時候,柳主任冷不丁來了句:“小趙,你跟柳生是怎麼認識的?”
媽的,一句話差點沒讓我把午飯全吐出來。我不敢怠慢,趕緊隨便扯了個謊。不是我撒謊成性,而是這年頭實話不能隨便說,有的時候可是關乎身家性命。
柳主任似乎並不在意我和柳生的過往,眼睛盯着電視,看似心不在焉,實則口蜜腹劍:“那孩子在外面交了個女朋友,你知道這事兒?”
既然柳主任已經知道了,所以這事兒沒必要隱瞞,我趕緊點點頭:“知道。”
“那女方是什麼底細?”
我想了想:“聽說是跟房地產掛鉤,似乎……”
還沒等我把話說完,柳主任就把我打斷了,語氣有些變化:“這些不用你說,我都知道。我只想問,以你出馬仙的眼光,她是什麼底細?”
我裝着糊塗:“主任,您什麼意思?”
柳主任嘆了口氣:“自打他跟那女人聯繫上,我們家的禍事就一樁接這一樁,先是你周阿姨查出了乙肝,我又被人打了小報告,說我徇私枉法,中飽私囊。以前,我只覺得是時運不順,自打認識了你,我就覺得,這些事兒沒那麼簡單。”
話已經說的很明白了,而且我敢肯定,柳主任自己也掌握了一些線索,要是這個時候我再打太極,肯定沒好果子喫。可明說,我又沒這個膽量,一來是我沒本事對付甄靜雲,二來,要是我從中作梗,拆散了她和柳生,以她的脾氣,非把我生吞活剝了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