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茹玥看着屋外飄散的白雪,目之所及處,都是耀眼的銀白,透過飄落的雪花,安府高低錯落的亭臺樓閣都披上了銀裝,原本清綠的樹木也被雪花遮住了的碧色,看着這一片銀妝,安茹玥心裏的思念悠然而升。
過些天就是春節,可是洛鴻軒並沒有按照他說的春節的時候回到京城,此時的他還在匈奴的土地上征戰。
赫連晟被俘押到京城之後,匈奴曾修書讓北陵釋放他們的大汗,蕭陽曜以匈奴俯首稱臣爲條件,可是匈奴卻強烈拒絕。匈奴皇族放棄了赫連晟,開始選擇新的大汗,而此時匈奴的皇族中有三股實力相當的王爺,他們各自擁有一支軍隊,爲了能奪得大汗之位,他們不惜將對方殺死,獲得其勢力,一時間,匈奴這片草原染上了鮮血。
洛鴻軒也趁着匈奴爭奪皇位這個時機,悄然進攻匈奴,在三王的眼皮下漸漸地將匈奴的不少城池佔領,等到匈奴的鐵韃王終於戰勝了其他兩王奪得大汗之位的時候,猛然發現匈奴的大片土地已經落在了北陵之手,一氣之下,立刻派兵奪回城池。
安茹玥也一直關注了洛鴻軒的戰況,從陳老闆那裏得知,匈奴的內戰消耗了匈奴的實力,北陵的勝利不在話下,只是什麼時候獲勝還不確定,畢竟匈奴民族的韌性和堅持讓人佩服。
安茹玥輕輕地嘆了一口氣,不知道等到及笄的那天,他能不能趕來。
夏荷快步地走進屋子,看着抱着暖爐站在窗前的安茹玥,恭敬地說道:“小姐,夫人叫您去她那裏。”
安茹玥聽到夏荷的話語,點點頭,身旁的夏蘭立刻拿起披風爲安茹玥穿上。
來到香梨院,沒有想到安碧菡和安碧蕊也在,一個多月以前,許氏和安鵬天說了關於安碧蕊上天香書院的事,於是安鵬天同意接安碧蕊回京城。幾年未見的安碧蕊人變成沉默,規矩也是中規中矩的,可是這樣的安碧蕊沒有讓安茹玥安心,卻讓她心底升起了一股怪異的感覺。從前她如此恨自己和孃親,父親又將她的生母趕出了安府,讓其生自滅,難道安碧蕊沒有一點恨他們的情緒?這很讓安茹玥懷疑。
安碧菡和安碧蕊一看到安茹玥的到來,立刻起身給她行禮,安茹玥淡笑地說道:“自家的姐妹,別那麼客氣,快坐吧。”
聽到安茹玥的話語,兩個人點點頭,重新坐回了位置上。
安茹玥給了許氏行了一個禮,隨後問道:“孃親,您叫女兒過來有什麼事嗎?”
許氏笑着指着身邊的位置,對着安茹玥說道:“織錦閣送來一批布料,孃親剛纔看挺不錯的,一會兒你們選選,拿去做新衣。”
聽到許氏的話語,安茹玥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挽着許氏的手臂,撒嬌地說道:“孃親您真好,前段時間剛做好的新衣女兒還沒有穿呢,現在又有了新衣裳了。”
許氏聽到安茹玥的話語,笑着輕點這她的鼻尖說道:“真是得了便宜還賣乖,你這個丫頭。”
坐在下面的安碧蕊看着安茹玥對着許氏撒嬌的樣子,眼裏冒出羨慕的神情,如果她的姨娘還在的話,她是不是也向大姐一樣,和她撒嬌呢?可惜,現在姨娘不在。安碧蕊想到這裏,手緊緊地揪着手中的帕子,泛白的指尖可以看出她情緒的不穩。
坐在安碧蕊對面的安碧菡注意到她情緒的變換,嘴角露出一抹諷刺的笑容,但是很快就消失不見。
許氏讓鄭嬤嬤將新布料拿過來,安茹玥一眼就相中了其中一塊縷金百蝶穿花的蜀錦,可見她卻沒有先挑選,看着坐在下面的兩個庶妹,她說道:“二妹和三妹先選吧。”
聽到安茹玥的話語,安碧菡和安碧蕊臉上浮現出驚訝的表情,許氏挑了挑眉頭看着安茹玥,只見她笑着許氏點點頭,許氏會意地對着兩個人說道:“竟然玥兒這樣說,你們兩個人先選吧。”
安碧菡和安碧蕊應了一聲“是”之後,兩個人起身,安碧菡挑選了她看中的木蘭青雙繡緞。倒是安碧蕊和安茹玥一樣的眼光,相中了那一塊縷金百蝶穿花的蜀錦,讓安茹玥挑了挑眉頭。
就在安茹玥認爲安碧蕊要選擇這塊的時候,她卻腳步一轉,向另一塊迷離繁花絲錦走去。
許氏顯然也看到了安碧蕊的舉動,她眉頭蹙了一下,很快舒展開來,看着這兩個庶女都停下了動作,她出聲問道:“選好了嗎?”
“是,母親!”兩個人恭敬地應道。
許氏點點頭,看着一旁的鄭嬤嬤,說道:“將二小姐、三小姐選好的布料帶下去做衣裳。”
“是,夫人!”鄭嬤嬤應聲回道。
“玥人,你呢?”許氏側頭看了看安茹玥。
安茹玥輕笑了一聲,隨即說道:“二妹和三妹只選了一塊布料,那剩下的都是女兒的。”
聽到安茹玥的這句話,許氏愣了一下,隨即臉上掛上寵溺的笑容,笑罵地說道:“你這個小貪心鬼!”
安茹玥咧開嘴巴,笑着不語。
許氏讓安碧菡和安碧蕊退下,當兩個人離開之後,許氏拿起身旁的茶水,看着安茹玥走向那塊縷金百蝶穿花的蜀錦,手細細地摩挲着,抿了一口茶水之後,說道:“玥兒你也喜歡這塊布料?”
安茹玥聽到許氏的問話,抬起頭,淡笑地說道:“孃親,您明知道這塊料子是剛纔那些料子裏面最好的,女兒哪有不喜歡的道理?倒是三妹,原本是喜歡的,卻忍痛割愛,三妹在外院生活改變也太大了,這個性子和過去的她真是判若兩人呢!”
許氏點點頭,隨後說道:“如今安碧蕊更會掩飾自己,我安排過去伺候她的下人交代,安碧蕊不讓她們伺候她沐浴,說是在別院養成的習慣。”
“哦?”安茹玥聽到許氏的話語,挑了挑眉頭,好奇地說道:“難道別院的下人伺候不周?竟然要一個小姐自家梳洗,這點說不過去呢,還是三妹身上又有什麼祕密,女兒很好奇。”
許氏點點頭,將手中的茶水放下“我已經派人去邊院那裏調查了,不知道爲什麼,我覺得如今她這個樣子,讓我很不安,不管怎麼樣,我也是她的嫡母。”
安茹玥看着許氏臉上無奈的表情,隨即起身,來到她的身邊,安撫地說道:“孃親,現在父親對您很好,您也不用難過。”
許氏笑着搖搖頭“玥兒,孃親沒有難過,他們幾個孃親早就接受了,好了,不說這個了,對了,聽說現在邊關還鬧着,春節的時候,洛鴻軒回來嗎?”
安茹玥搖搖頭,坐在許氏的身邊,腦袋搭在她的肩膀上,說道:“孃親,前些天女兒接到他的信,他說不會回來了,現在他還在攻打着匈奴。”
“這樣啊”許氏眉頭蹙了起來,隨即說道:“距離你及笄的日子還有一個月了,聖旨上說你及笄之後嫁給他,可是以現在這個情況,他能趕回來嗎?”
安茹玥坐直了身子,看着許氏,隨即笑着說道:“孃親,您放心,這婚事已經是訂下了,就不會改變,他不是普通的人,是北陵的天策將軍,保家衛國是大事,至於我倆的婚事可以推遲,女兒相信,他會給女兒一個滿意的婚禮的。”
許氏看着安茹玥一臉自信的樣子,她摸着安茹玥的腦袋說道:“你這樣說孃親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