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說不行,她又伸手揪住了他的耳朵,不輕不重的扯着。
赫連晟當然不會生氣,眼眸底處全是笑意,卻又故意挑眉板起臉來,“帶球跑?”他略一低頭瞄見她的肚子,才明白她指的球是什麼,襄王殿下臉黑的夠可以。
“他不是球,是我們的孩子,雖然一樣是圓的,但本質不同,”關於這一點,他覺得很有必要跟她強調一下。
木香沒想到,他糾結的會是這個問題,一時沒忍住,縮在他懷裏爆笑不止。
走在前面的吳青,覺得自己快昏倒了。
這兩人,不止肆無忌憚的議論皇位,還將未出世的小世子,比作球,真是瘋了。
他不只是覺得赫連晟瘋,還覺得他不像原本的主子了,竟然什麼話都接着。
那個女人分明就是在逗他,連他這個旁聽者,都聽的清楚着呢!
赫連公子的臉更黑了,幸好此時已經到了皇上的寢宮外。
還未進去,就已見到裏面站着幾位朝中官員,其中就有幾位想議和的官員,比如那位吏部尚書,還有禮部的那個老頭。
如果她沒記錯,這兩人在護國公回來之前,一直稱病在家休養,部裏大小事務都由底下的官員代入處理。
這護國公一回來,他們就活躍起來了。
木香再往裏看,瞧見站在唐皇身邊的那個人,小小的嚇到了一下下。
護國公站在陰暗下,如果不是她眼神夠好,這個角度是看不見他的。
她看見護國公,護國公自然也看見她了,但銳利的視線,只在臉上颳了一遍,隨後定格在赫連晟臉上。
老傢伙笑了,這笑沒有流於表面,而是藏在眼底,雖然不太明顯,但誰都不能否認,他的的確確是笑了。
而唐皇,坐在殿中首位的軟榻上,佈滿褶皺的老眼,微微的眯着,眼底精光閃閃。
赫連晟十分淡定的將木香放了下來,拉着她,在一衆朝臣驚愕的眼神中,一步一步,走向唐皇。
衆人驚愕的,無非是襄王一個招呼都沒打,居然就回了京城,這在南晉的律法上,可是叛亂的大罪,按律是要滅三族的。
全殿上下,只有護國公,始終保持着那副看誰都得挑三分的眼神。
赫連晟拉着木香,一直走到唐皇面前五步之外站定,然後鬆開木香的手,抱拳單膝跪於地上。
此舉,讓包括唐皇在內,都震驚不已。
要知道,赫連晟在朝中,有免跪的****。除非他自願,否則是不需要跪的。
這是先皇給赫連一族的優待,嘉獎他們在戰事爲南晉做出的貢獻。
到了赫連晟這裏,他更是以自己的實力,捍衛了赫連一族的榮耀。
跪與不跪,其實並不能真正表達恭謹。
有的人,身體是跪着的,心裏卻是恨不得將皇帝拉下寶座。
唐皇在微微詫異之後,很快恢復了以往的從容,那是屬於皇帝纔有的氣度,“聽說襄王急趕回京,連朕都嚇了一跳,還以爲邊關有變動,護國公剛剛來報,邊關一切安穩,朕才稍感安慰,既然邊關無事,那便是朝中有事,或者襄王有事!”
護國公搶在赫連晟說話之前冷聲哼道:“無論有再急的事,也不能擅自回京,這是南晉的律法,襄王殿下明知故犯,這是藐視皇威,老臣肯請皇上,按南晉律法處治襄王,臣帶了御史彈劾襄王的奏摺,請皇上過目!”
這老傢伙準備的還很周全,說着,竟真的掏了幾乎本小冊子。
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是真的彈劾赫連晟的摺子。
朝中御史有彈劾的權利,上至太子,下到芝麻小官,他們都敢彈劾,反正對誰也不討好,索性就都得罪了,這樣還能得皇上的青睞。
要說御史彈劾襄王,絕對是喫飽了撐的。
他們不可能主動彈劾襄王,無非是護國公出馬,用了不知什麼手段,逼着他們寫了彈劾奏摺。
唐皇瞄了眼護國公遞來的摺子,也不知怎地,看了一會,忽然就生氣了,“王海那個老奴才,死哪去了,怎麼還沒回來,他那大腦袋是不想要了嗎?”
傳遞奏摺這種事,當然得由王海來做,跟他手腳方不方便,沒有關係。
旁邊站着的一個小太監,極少見唐皇發這麼大的火,嚇的快癱了,連滾帶爬的撲上來,高舉雙手就要接護國公的摺子。
“混賬東西,就你也配接護國公的摺子嗎?”唐皇莫名其妙的發了大火,一腳將那小太監揣開了。
這下連護國公也愣住了,皇上這是怎麼了,發這麼大的火,難道是不高興他帶彈劾襄王的奏摺?還是他不高興的,只是王海不在,又或者,他說錯了什麼。
蔣振庭畢竟是歷經兩朝的元老,如果沒兩把刷子,又怎能撐到現在。
他爲人看似剛正,看似公允,但是他處事很圓滑。
唯獨在對待木香這件事上,他非要較真,哪怕得罪赫連晟,哪怕惹的唐皇不高興,他也非做不可。
要問原因,哼!這個女子心狠手毒,一旦她得勢,他這個護國公留着還有何用?
難道,他蔣振庭的一世英名,都要斷送在這個女子手中嗎?
這個解釋聽來不合理,但是如果換位思考,其實很容易就能瞭解蔣振庭的想法。
唐皇還在發着無名火,那兩位官員,已經嚇的面無人色了。
木香鬆開赫連晟的手,就要走過去。
赫連晟復又抓住她的手,唐皇性情難以捉摸,他擔心木香會受傷。(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