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小姐被婆婆刁難,被剛出生的娃兒,纏的夜裏不能睡,白天憔悴不堪時,他又在哪。
每每想起這些,小慧都替紅葉不值。現在可倒好,居然還領了個狐媚女人回來,非要納了小妾不可,這簡直就是忘恩負義嘛!
小青從木曹氏身邊走開,走到了木景華身邊,也不說話,只是扯了扯他的袖子,一副委屈可憐的模樣。
木景華原本被紅葉的話,說的心裏浮現一絲愧疚,但是當他看見小青一副小女兒姿態的依偎着他時,骨子裏的大男子主義,再次戰勝了僅存的愧疚。
“紅葉,你不要歪曲事實,咱們南晉國,有幾個男人不是三妻四妾,我不過是想納個小妾,你瞧瞧你像什麼樣子,縱然你再能幹,在這個家裏,仍舊是我說了算,這事你沒有反對的權力,小青我非納不可,你若容不下她,我便在京城給她買個小宅子,帶着她一起搬出去住,這個大宅,就留給你好了!”
紅葉握杯的手,隱隱的在發抖,她忽然想起了木香,她說,忍無可忍之時,無需再忍,因爲你的忍讓,只會讓對方覺得,是你在退讓,是你在懦弱。
他不會因爲你的退讓,你的隱忍,而改變初衷,更不可能回頭,他只會變本加厲。
木曹氏一聽說兒子要搬出去,表情立馬就變了,蹭的站起來,怒不可遏,“他是一家之主,怎麼可以搬出大宅,紅葉,之前我也是不同意他娶一個戲子回來,但事情到了這一步,你還是認了吧,自古以來,嫁雞隨雞,嫁狗隨狗,這是你的命,你只有認命,說那些氣話都沒用,這樣吧,讓下人收拾一間院落出來,給她住着,好好養胎!”
“養胎?”紅葉愣了。
木曹氏得意的笑道:“是啊,她懷了景華的骨肉,穩婆都看過了,說她這胎肯定是個男娃,既然是咱們家的種,如何能讓她流落在外,所以這事你反對也沒用,頂多以後她過她的,你過你的,互不來往就是,來人啊,將二夫人扶下去!”
她這樣說,等於是定了小青的身份。
這個家雖小,但也有管家,平時幫着紅葉料理府中的大小理事宜。
婢女的話,加上巧兒跟此時站在紅葉身後的一個,以及伺候木曹氏的兩個丫頭,廚房幫傭也有兩個,再加一個小廝,一個看門的,總共也就這麼幾個人。
當木曹氏吩咐扶小青下去時,沒有人動彈,除了站在木曹氏身後的婢女,其他人都低下頭,默不作聲。
紅葉感覺自己快要倒下了,心裏陡然升起一股悲慼,像墜進了深不見底的泥沼,快要呼吸不過來,四周冷的也像冰窖。
她強撐着最後一點力氣,纔不至於昏倒。
“小姐,你不要往心裏去,就當他們說的全是廢話,咱不要去理會就好了,您還有兩位小姐呢,”巧兒一個勁的給她揉肩膀,生怕她想不開,心中憋悶。
木曹氏瞅見下人們不動,真正的火了,暴怒着拍案而起,“好啊,你真是好啊,還學會收買府裏的下人了,紅葉,你這是要造我的反哪,我還沒死呢,景華也活的好好的,你迫不及待的要霸了我們的家業嗎?”
提到家業,木曹氏滿心滿肺都是痛啊!如果紅葉真的提出分家,要回屬於她的產業,那她跟兒子,就只剩這個宅子,跟一間米鋪,以及幾十畝的田產。
這些產業若是擱在普通人家,倒也夠他們生活幾輩子的,但是擱在木曹氏眼裏,如何能滿足。
她身邊的那些貴婦人,哪個不是穿金戴銀,出入都是四抬大轎,前呼後擁。
所以從內心來講,木曹氏是不想跟紅葉鬧翻的,這會之所以,非要步步緊逼不可,一是爲了面子,二是爲了鎮住紅葉,好讓她不能駁了這個決定。
紅葉此刻不想理會這個婆婆,她看着木景華,將心中的傷痛,掩藏的很好,“你們一早就勾搭上了?什麼時候的事?竟然連孩子都有了,木景華,你連一句解釋都沒有嗎?你這樣做,將我置於何地?”木景華的所做所爲,像是在她臉上狠狠扇了一巴掌,又響又果決。
木景華的臉火辣辣的,見髮妻眼眶紅紅的,他心軟了幾分,“你何必非得這樣想,哪個男人不是三妻四妾,你不能看見襄王懼內,便要南晉國所有人都懼內,小青身世可憐,你就當做做好事,容下她,往後你我還是結髮夫妻,即便小青日後生了男娃,你也是他的母親,小青依然是妾,你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大戶人家可以娶小妾,娶幾個都無防,但是,不能隨意廢了髮妻。
髮妻的成婚儀式,都是在姓氏的長老們的見證下,拜堂成禮的。也是入了宗祠,入了族譜的。
相對的,妾室是不能入宗祠,不能入族譜的。
除非她生了男娃,否則,若是生了女娃,都是沒名沒份的。
紅葉緩緩的把杯子擱回桌上,站了起來,目光中已沒了生機,死氣沉沉,“今天在街上時,襄王妃說的話,也正是我想說的,我紅葉,雖不是什麼女中豪傑,但我的底線,你應該知曉,從前,你沒有犯我的底線,即使你娘再苛待於我,我也可以忍耐,但是現在,木景華,我告訴你,我不會再忍耐了,有她沒我,有我沒她,明日我會派人去請族中的長老,咱倆和離吧,你既然那麼喜歡她,和離之後,她就是正妻,不是更和你心意嗎!”
說完了心裏的話,紅葉覺得輕鬆極了,從未有過的輕鬆。
她又吩咐巧兒,跟管家,“你們快去收拾東西,把兩位小姐的東西都帶上,願意跟我走的僕人,也可以跟我走,不願意的,那就留下伺候他們一家子,管家,去找兩輛馬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