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孫家的院子,只見喜婆在跟蘇秀娘說着些什麼。
一旁的廚房裏也是一片忙碌,因爲孫家的廚房太小了,爲了做酒席,不得不在廚房邊上壘起兩個土竈,都是很簡單的,用土坯子壘起來的,簡單又實用。
現在兩個竈裏都用鐵鍋燉着東西,一個好像燉的豬肉,另一個就不知道了。
廚房的活不歸她插手,都是由專門請來的婆娘們弄,在喜宴酒席上,所有的活都是分工好的。
在走近喜婆跟蘇秀娘身邊時,木香聽見她們好像在說什麼晚了,兩人都很着急。蘇秀爹也從堂屋出來,一臉的焦急之色。
木香悶不吱聲的進了金菊的屋子,推開門,見屋裏坐着幾個長年的婆娘,正跟金菊說着什麼,還有幾個年輕的女娃子,臉上表情卻各不一樣。
木香走到一邊,靜靜的等着。不知是因爲她進來了,還是她們本來就說完了,都站起來,說了幾句就走了。最後只留下金菊跟木香在屋裏。
“咋了,是不是有啥事?”木香坐到金菊身邊,發現她手指冰涼的刺骨。
金菊頭垂的很低,聽見她的問話,猶豫了下,然後搖了搖頭。
木香哪裏會相信她的話,“肯定有事,跟我說說說吧,我又不是給你外傳。”
“我不是怕你外傳,是覺着丟人罷了,”金菊嘆氣,語氣帶了些哀傷。
“是方家那邊出了狀況?”是猜測也是肯定。
“唉,傳來的消息說,方家迎親的人來是來了,可是走在半道上,忘了帶喜炮,現在着人回去拿了,沒有喜炮,他們就不能來迎親,派了人回去拿,現在大部隊就在路上等着!”
木香心裏唏噓不已,這麼重要的東西也能忘,真不曉得方家人是有意還是無意,“算了,你也別想那麼多,既然事情都已經發生了,你在這兒愁破了腦袋也無濟於事,等方家人來了,到時咱再給她家一個下馬威,總不能憑白無故的,就給他們欺負了。”
想來,方家這位姑奶奶,不是個省油的燈。喜炮也能忘,他乾脆連迎親的事一塊忘了得了。
金菊搖頭,“我現在啥也不求了,啥下馬威啊,啥面子啊,能平平安安的把這個堂拜了,我就知足了。”
“你呀,就是太好欺負了,我告訴你,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有些人,你越是忍讓,他越是得寸進尺,多餘的話,我不能多說,畢竟以後嫁給方有才,要跟他過日子的是你,不過我把話擱在這,要是你一味的忍讓,往後的日子只會越過越艱難。”
對於金菊這種忍讓的作法,她可以理解,便無法苟同。
金菊牽強的笑了,“唉,不忍還能怎麼着,你瞧瞧我娘跟我爹,再瞧瞧方家的人,我要是說一個不字,就得招來所有人的指責,木香,我沒你有本事,要是我跟你一樣有本事,自己有能耐,就好了。”
木香看不上她這副消極的態度,但是也不想再說什麼。
是好是壞,都掌握在自己手裏,怨天怨地都沒有用,與其把時間浪費在自哀自怨中,還不如自己反醒反醒。
木香現在很慶幸,她把彩雲教的很好,彩雲如今的生活態度,就很樂觀,很積極向上。
隨着時間離中午越來越近,金菊也越發的坐立不安,到後來壓根就坐不住了,在屋子裏踱步。
木香也替她着急,雖然古代成親的習俗她不是很瞭解,可再怎麼不瞭解,也知道時辰不能耽擱,否則會不吉利的,也是犯了大忌諱。
金菊急的快哭了,“木香,怎麼辦,這下可怎麼辦纔好,我……我……”
木香已經懶得安慰她了,說的再多也是枉然,只好握着她的手,陪她一起焦急。
金菊屋裏的窗戶和門雖然都關着,可還是能聽見院裏金菊爹暴怒的嚷嚷聲,孫氏怕他言多有失,不顧自個兒心裏着急,一個勁的勸他,找了無數種理由哄他。
不管怎麼說,這婚事一定得辦下去,真要誤了,那也沒辦法。
“我讓廚房那邊準備好,等他們一來,就緊着時間,路上也叫他們加快些,總能趕上的,”金菊娘嘆着氣說道。
“哼,趕趕趕,這是趕的事嗎?誰家娶媳婦像我們家這樣?”孫父憤憤的道。
“哎喲,他爹,你能不能小點聲,還嫌這人丟的不夠嗎?別說了!”
“我!”孫父剛要張口,聲音就被另一道沉穩的男聲擋住了。
“爹,沒啥大不了的,不就是慢了嗎?回頭我給妹妹抬轎子,你看我這腿力,半個時辰的路,一柱香就能到!”
這個聲音正是孫成良的,也就是木香的大哥。
聽見大哥的聲音,金菊臉色總算好了些。木香卻在他們說到腳力時,靈機一動,在金菊耳朵說了幾句。
“這樣……這樣成嗎?”金菊聽完她的話,似乎有些猶豫。
木香一拍胸脯,跟她保證道:“當然成了,你以爲誰都像你呢,在家一點地位都沒有,你呀,什麼都不要想,只管安心做你的新娘子,我出去找彩去。”
她在大門外找到正跟大梅嘰嘰咕咕的木彩雲,至於蘇秀,並不見人影。
“噯,你倆別嘀咕,彩雲,現在有個很重要的事,過來我跟你說!”
她把木彩雲揪過來,在她耳邊說了些什麼。
“嗯,我知道了,”彩雲笑着點頭。
木香又叮囑道:“記着,你只管去命令他們就行了,別跟他們廢話,他們倆是咱們家的小工,不用對他們客氣。”彩雲笑着跑走了,她跑去的方向是往家去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