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安跟他睡一個屋,他是不敢跟主子同榻睡覺,他自己在屋子的一角搭了個簡易的牀板。反正,他們帶來的被子多,下面鋪一牀,上面蓋兩牀,倒也挺暖和的。這樣既可以伺候主子,又可以睡覺。
彩雲的一聲叫喚,他也聽見了,沒覺着有什麼。看到主子因爲不放心出去查看,可安覺得頭頂幾隻烏鴉撲騰着翅膀飛過。
至於嗎?這麼多人守着,大飛跟吳青也在隔壁的屋子,要是有危險,他們肯定也能發現,你至於草木皆兵嗎?
何安覺得,主子自從遇到木香,變的都不像他自己了,真不知道,這樣的變化對主子來說,是好是壞。邊關戰事時好時壞,主子又能在這裏守多少呢?
退一萬步說,即使主子真把木香娶回家了,也帶着他們姐弟三個回京城了。
後面又該怎麼辦?京城是個魚龍混雜的地方,隨便碰上個人,不是這家的公子,就是那家的小王爺。
主子若是在木姑娘身邊還好,可主子是邊關守將,戰事一起,主子就得趕赴邊關,隨便一待,短則一兩個月,長則一年半載,她能在京城守住嗎?說不定,一轉身就被人喫的連渣都不剩了。
想到那些麻煩,何安真替主子擔心啊!
可是爲毛他看主子滿臉的悠閒,雲淡風輕的,好像根本不擔心似的。
要說何安這人,忠心是有了,分析能力也夠了,可他忘了把木香也分析分析。
赫連晟之所以不擔心,一來是因爲他相信木香的能力,這般火辣的性子,誰能在她面前討到半分好?
二來:在成親之前,他會讓木香擁有足夠保護自己的本事,除了武功,還有其他方面,他瞭解木香的性子,與其讓她待在自己的羽翼之下,享受他的保護,不如訓練她的翅膀,好讓她以自己的能力飛的更穩。
赫連晟的屋子又恢復了安靜,木香趴在門邊仔細聽了一會,確定外面不會再有人,這才放下心來,爬上炕,鑽進被窩裏,熄滅了油燈,跟彩雲說起悄悄話來。
彩雲也笑夠了,很理智的分析給大姐聽。
“我覺得這不是什麼壞事,赫連大哥是個好人,你看他平時好像挺兇的,但我發覺,他只要一看見你,立馬就不兇了,我聽王阿婆說,這叫一物降一物,姐,你就是專門來降他的!”
“瞎說,我怎麼能降得住他,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身份,像咱們這樣的,給他家當婢女,人家都不要,更別說給他當媳婦了,我敢說,只要咱們隨他回京,眨眼就得被人給滅了,京城不好混,襄王妃這個身份更不好混哪!”
木香一番長吁短嘆,卻忽略了自己對赫連晟的感覺,或許在她心裏,對赫連晟也不是完全沒感覺,就是差點火候而已。好比她煲湯,火候不到,鮮味不濃,她這碗湯,須得慢火慢燉,熬的時間越久,味兒才越香濃。
彩雲聽完姐姐的擔憂,不以爲然的皺眉。想了下,忽然撐着身子,爬到姐姐被窩邊,親暱的靠着她,“姐,其實你說的這些都是藉口,對不?我覺得吧,若是你真想去做,那些個麻煩困難,都不算啥,再兇惡的人,你也把他制服了,喏,赫連大哥就是很好的例子,你瞧他現在被你管的多服帖。”
木香被她說笑了,伸手替她攏了攏被子,看着窗外隱約的亮光,嘆息着道:“哪有那麼容易!”
在皇權國度裏生活,如果不想被人踩在腳下,不光得有錢,還得權,否則怎麼鬥得過那些人。
彩雲想了下,道:“那咱們就把不容易變成容易,讓木朗好好唸書,咱倆把生意做起來,哦對了,還有赫連大哥做咱們的後盾,等咱們成了南晉國首富,看誰還敢小瞧咱們。”
木香笑了,“喲,沒想到咱家彩雲志向那麼高遠,好,姐聽你的,把咱家生意做大,以後南晉國首富的位置就是咱們木家的,嗯,讓我想想啊,先做香腸生意,等有了銀子,有了路子,咱再做別的……”
食品行業,始終不能做到最大,但可以利用美食,開酒樓,到時再延伸到客棧,再或者,可以發展成喫喝玩樂爲一體的休閒娛樂業。
到時再訓練一批能歌善舞的美人,搞些特色節目,比如把現代的歌舞搬過來,運用古代的樂器,舞蹈,進行重新編排。如此新穎別緻的娛樂節目,想不火都難。
這一夜,木香想的很多,也很遠,慢慢的也想開了,以後的事誰能預料的到呢?
若是隻因害怕了而退縮,豈不是太沒膽了。
其實這裏面最關鍵的問題,是她對赫連晟的感情不夠深,否則以她遇佛殺佛的性格,那些所謂的困難,根本不值一提。
次日一早,住在木家的人都起了個大早,各人幹各人的事。赫連晟更是沒有閒着,要搭棚子,雖說不用挖地基,但還是得打木樁子。
這活他跟大飛兩人就包了,何安負責收拾打水洗豬肉,彩雲去泡豆芽了,連木朗也跟着忙活起來。
木香燒了一鍋早飯,因爲喫飯的人多,除了熬一鍋稀飯之外,她又煎了不少的雞蛋薄餅。
這回的手法是學着煎餅的手法做的,用她家有平底鐵鍋,做起煎餅來倒也不難。
就是頭幾個,因爲手法不熟,做的不是很好看,之後就要好很多,麪皮攤的再薄,也不會糊了。
這煎餅裹上自家菜園子裏的嫩蔥頭,再抹上她蒸的辣椒醬跟黃豆醬混合在一起的醬汁,喫起來,甭提多香了。
大飛一口氣喫了不下十張餅,經過這一餐,他對木香敬意又上了一分,忽然覺得,這十天也不是那麼難熬。
有活幹,有好飯喫,每晚還能睡上個安穩覺,這不是神仙過的日子嗎?(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