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倆出來時,年輕婦人剛剛送走一批買成衣的客人。
見着木香她倆出來,年輕婦人笑着招呼道:“棉花要是選好了,就來這邊過稱吧!”
木香笑着點頭,“大嫂,我挑這麼多,夠打幾牀被子?”
“我稱稱看,”秋如月把麻袋提過來,拿了一杆長柄稱。
把麻袋掛到稱上之後,一隻手提着稱繩,另一隻手扒拉着秤砣,“差一點就二十五斤,你要買這麼多嗎?”
棉花不便宜,也很少有人一下子買那麼多棉花,如果再去彈成棉被,再置辦上被裏被面,可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木香想了下,問她:“我想彈幾牀八斤的被子,這些的話,能彈三牀,是這樣算的嗎?”
秋如月點頭,“這樣算也對,我家的棉花都很乾淨了,要是換作別家的,只怕還得浪費掉一些,你在我家買,八斤的被子,這些絕對夠了。”
其實她還想問,木香是不是在準備嫁妝,一般只有要出閣的女娃,纔會一下子備這麼些新棉。
木香道:“夠就好,除了棉被,我還想給弟弟妹妹做幾件新衣裳,這樣吧,你再另外給稱五斤棉花,在一起算錢,就從這裏拿,”她指的是店裏擱的棉花。
秋如月一聽說她還要買,高興的合不攏嘴,“成成,我馬上就給你稱。”
說着話的同時,她身後的小娃忽然哼哼兩聲。
“兒子乖哈,別亂動,娘給這位姑姑稱棉花,”秋如月哄了幾聲孩子,接着便要去給木香拿棉花。
就在這時,一個風風火火的肥胖身影,突然闖進店裏。
木香跟大梅正好站在中間,還沒等她倆反應過來,就被肥女人一把推開了,差點沒跌坐在地上。
胖女人卻不管別人怎麼樣,她衝到秋如月跟前,瞪着眼睛,擰着粗如臥蠶的眉毛,高聲喝道:“秋如月,你答應我的銀子呢?你個小賤貨,說好的數目,你只給了一半,我看你是存心的吧?不想你家小叔子成親,你就直說,犯不着背後使拌子!”
“我呸,你心裏那點小九九,別以爲老孃不知道,你惡不噁心,知不知道啥叫羞恥,老孃真恨不得大嘴巴子抽死你!”
這一通罵的,那叫一個順口,一聽就知道這是罵習慣了,都不用想的,直接就罵出來了。
秋如月小臉煞白,站在那,低着頭,也不吭聲,不知道在想個啥。
大梅氣的不行,好端端的站在那,卻被人推了一把,依她的性子,哪肯善罷甘休。
要不是木香拽着她,早要上前跟那胖女人理論了。
木香以眼神暗示她別衝動,都搞不清狀況呢,怎麼好去插一腳,俗話說,衝動是魔鬼。
胖女人的聲音太大,秋如月沒吱聲,可她身後揹着的小娃,被驚擾到了,哇一聲,哭的撕心裂肺。
聽到孩子哭,秋如月平靜的表情纔有了變化,她趕忙將腰帶解下,把孩子抱在懷裏哄拍着。
看着孩子小臉都是淚水,她忍不住小聲抱怨,“娘,您聲音小點,天寶膽子小,您別嚇着他。”
不提那小娃,胖女人臉色也就是兇一點,一聽秋如月提起哇哇哭的孩子,胖女人的臉,就不是凶神惡煞能形容了,而是憎惡與暴怒。
“秋如月,你要不要臉,老孃每回來,你都要提孩子,誰知道他是你跟哪個野男人生的娃,別什麼屎盆子都往我兒子頭上扣,人都死了,你就積點德吧!”
胖女人罵的太難聽了,即使做爲旁觀人的木香跟大梅都快聽不下去了。要不是那些棉花還沒稱好,她真想扔下銀子直接走人。
秋如月臉色蒼白,眼眶裏蓄滿了淚水,卻忍着沒往下掉,只是堅定着語氣道:“娘,人家怎麼說,我不管,天寶就是明成的孩子,你說什麼也沒用,等他再大些,我便要帶着他去祠堂上族譜,那些話,您以後不要說了,不然的話,您也別想從我這兒拿一文錢。”
秋如月雖然一直低着頭說話,可語氣並不卑微,脊背挺的筆直,就是聲音有點哽咽。
胖婦人見秋如玉竟然拿銀子的事來威脅她,當下氣的身上肥肉都跟着抖三抖,“你個小賤蹄子,你說,你現在是不是傍上哪個男人了,錢沒多掙,膽子倒是越發的大了,都敢跟老孃頂嘴了,看我抽不死你!”
胖婦人一看就是會打架能打架的主,那胳膊腿的,又粗又壯,袖子一捲起來,肥肉都垂下來了。
這要是一巴掌下去,估計秋如月就得被打趴下了。
木香見着她們真要打架了,冷着臉出聲,“你們要打架也不是不可以,麻煩先把棉花稱好了,我還得去趕集呢,沒功夫在這兒閒站着。”
秋如月似乎把木香她們忘了,直到這會纔想起來,趕忙一手抱着娃,一手就要作勢去給她們稱棉花,“兩位妹妹,真是不好意思,讓你們看笑話了,我這就給你們稱。”
胖婦人見着木香出聲阻攔,也不顧及木香她們是客人,橫着眉毛,譏諷道:“你要等不及就別買啊,鎮上又不是她一家店有棉花賣,有什麼了不起的。”
木香對這個胖女人真是無語以對了。
人家都是把客人往店裏拉,可她倒好,把客人往推,還擺出一副你愛買不買的架勢,這算個什麼事。
大梅看她氣焰囂張,她早就看不慣了,也冷着聲回道:“我們買不買的,關你啥事,木香,咱們走,不買就不買,看着她還倒胃口呢!”
見她們要走,秋如月臉色微變,她可不想失掉這單生意,趕忙陪着笑,“兩位妹妹,你看這棉花我都給你們稱好了,我馬上把錢算出來,你們拿着就可以走了,你看這樣行嗎?”(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