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哥,林小哥。”一大早,吳大就一臉興奮地衝進了店裏。
林忘正廚房準備着菜,聽見他喊,停了手裏的動作,等着他進來。
吳大跑到廚房門口,臉上掛着大笑:“林小哥,告訴件事讓開心下。”
“什麼事?”
“金哥兒家昨天讓給砸了個稀巴爛。”
林忘心中咯噔一聲,以爲是吳大找做的,想着興許會惹上禍,他哪裏高興得起來,反而陰沉了臉,問:“是找做的?”
吳大連連搖頭,趕忙說:“林小哥說等過一陣子的,哪會找現就做?而且他家是大白天被砸的,打得雪片似的,金哥兒和他男躲一邊,連屁都不敢放一個,旁更是不敢管。”
林忘聽吳大這麼說,就知這事與他無關,鬆口氣的同時心中也跟着竊喜起來,以爲是金哥兒家別的仇找上門來,忙問:“到底是怎麼回事?”
吳大一臉興奮,眼睛亮晶晶的:“那金哥兒家男好賭,欠了一屁股債,被要債的逼上了門,催了幾次還還不上錢,那債主這才找砸了他家,出一口氣。”
林忘雖說心中恨着金哥兒,可仍免不了奇怪:“即便真是欠債,也沒有說把房子砸了的,這種事就真沒有去管?”
“當他家欠的是誰的錢?他男可是欠了顧二爺的錢,即便是給他家砸了,誰敢管?就是報到官府,也是金哥兒一家不是。”
林忘聽吳大猛地提起顧二爺,心中湧現一股怪異的感覺,他低着頭,想這怪異到底從何而來。
吳大見林忘這樣,並不知道他爲什麼不開心,於是小心翼翼地問:“林小哥,怎麼了?”
“吳大,問,說那顧二爺是靠海上生意發的家,那他是否也開賭坊?”
吳大搖了搖頭:“不曾開賭坊,除開一些家庭開設賭局的,咱們城北大大小小賭坊都只屬於兩個勢力,一是賴三爺,另一個是徐二爺。”
林忘不自覺地攥了攥手,他想既然顧二爺不曾開設賭坊,那金哥兒家男又是如何欠的他錢?再說了,金哥兒家小門小戶的,他男欠賭債也不可能太多,以顧二爺身份,斷不會將這種事鬧大,林忘雖接觸顧子青不多,但隱隱覺得他不是個喜歡將事情鬧到明面上的。
想到這裏,林忘有些七上八下,總覺得顧子青最近來他店裏的時候,那態度有些微妙,林忘正待再細琢磨琢磨,正好被四狗子借收拾菜蔬的問題給打了過去,之後又忙起了別的,便將這件事暫時丟開。
到中午的時候,顧子青又來了,吳大知他“無意間”教訓了金哥兒一家,而不自覺地對他心生好感,滿臉堆着笑伺候一旁。
林忘知顧子青來了,有心觀察他,便時不時偷偷向他方向看去,也不知顧子青是太機警還是什麼,有幾次倆正巧對上了視線,林忘有些尷尬,裝模作樣看着大堂裏的客,顧子青卻昂着下巴大咧咧地看着他。
林忘觀察了一會,心中嘆口氣,已經有八成肯定顧子青教訓金哥兒是故意爲之,且是爲了他。這顧子青這些日來店裏喫飯,林忘也曾留意過他,見他面上平淡,也看不出喜怒,真就是來喫飯,可今天他的表情很是不同,看着林忘一直別有深意地笑着,面上隱隱露出得意。
顧子青喫完飯,像平時一樣扔了錢就離開,只不過這次臨走之前,他還特意看了眼林忘,林忘正巧也看向他,不過很快別過了眼,顧子青哈哈大笑了幾聲,邁大步走了。
林忘見他真的走了,坐凳子上長吐了一口氣,也不知顧子青到底是什麼意思,若說他看上自己了吧,林忘又覺得自己有點往臉上貼金了。
林忘對顧子青找砸金哥兒家一事,本就是七八成猜測,也不是十成十,再說就算知道顧子青特意是爲了他,林忘也不知該如何感謝,索性裝回傻,就把那事丟開了。後來聽吳大說,金哥兒一家爲還賭債,將虞城的房子賣了,搬回鄉下去住。
隔了幾天,那日晚上,林忘和吳大他們收拾着店裏,擦擦桌子拖拖地,將用了一天的廚房規整下,這時,見門外走進一個年約四十的小哥,身穿紫色衣裳,頭髮梳得油亮,髮髻上戴着一朵黃花,面紅頰赤,見就笑。
林忘不知來者是何,還以爲是來喫飯的客,當下就要問,吳大卻猛地變了臉色,急往外邁了幾步,大喝道:“來幹什麼?走錯地方了。”
林忘狐疑地看着吳大:“認識他?”
那瞪了一眼吳大,說:“去去,又不是來找,再說,誰認識這種野小子?”
吳大漲紅了臉,堵門口,還說:“走錯地方了。”
那剛纔並沒有真生氣,這會卻已經板了臉色:“又不是找?有事要和這小哥說。”
林忘這會是真摸不清怎麼回事,看吳大那樣,好像認識這,可看來的態度,又全然不認識吳大,林忘站吳大身後,也給他使不了眼色,剛問出來的話,吳大也沒功夫回答,林忘便看看了周圍其他的。
陳昇咳了一聲,小聲說:“這是媒。”
轟的一聲,林忘覺得自己被雷劈了一下,這會用怪異地眼神看着門口那。
門外的媒這會是真動怒了,他狠狠推了下吳大,那媒有一膀子力氣,這一推,真給吳大推開了,栓虎他們見狀一個個衝上來擋着那,瞪着眼睛看着他。
媒冷哼一聲:“們好大的膽子,來說媒,還是第一次遇見連話都不讓說就趕出來的,到底是何意?”
林忘不知道,但其餘看這媒穿衣打扮就知道他是“紫衣媒”,媒中檔次最高的一種,請這種來說媒,價格自然不便宜。
是以媒話一出口,幾隻能幹瞪眼,不敢說什麼,只有吳大還兀自道:“走錯地方了。”
“走沒走錯地方用說?這裏可是林忘林小哥的店?”
這會雖然是晚上了,可火樹街來往仍熱鬧,這麼一吵,不少都看了過來,也都認出被擋外面的是媒。
林忘不想被看熱鬧,於是說:“是,還請哥兒進來說話吧。”
媒這才露出笑容,又瞪了眼吳大,抬頭挺胸走了進來。
倆坐桌邊,其他都站一旁,林忘問:“不知您有何事?”
那媒此刻臉頰還紅撲撲的,待離近了才知道他剛剛喝了酒,那媒以手扇了扇風,說:“走了大半天,還沒進門,就讓堵住了,說了這半天話,口好渴。”
林忘扭頭:“四狗子,給這哥兒上杯茶。”
四狗子先看了眼吳大,然後不甘不願地去廚房倒茶。
那媒可能是真渴了,將茶一飲而盡,然後他臉上立馬掛上了明媚的笑容:“小哥脾氣真是溫柔,模樣又好,又有本事,也該說道親事了。”
林忘有點尷尬,這情形有點像他上輩子相親,還不如相親了,這會只等林忘點頭,就能直接“結婚”了,林忘的笑容有點僵臉上,可他至少也得知道是誰託媒來說的媒:“不知是哪位公子託您來的?”
那媒還是第一次見這麼不知害臊的小哥,而且這周圍還有許多“外”,當下一愣,又說:“這裏多嘴雜,不如咱們進房裏說,無論如何也全了面子。”
林忘聽出了他話裏的意思,他也是不想讓別參合進來,便點頭:“那好,哥兒隨上樓去房間吧。”
吳大也知這算比較私密的事了,不好阻攔,可他擔心林忘被搶走,急躁地看着正欲上樓的倆,雙眼恨不得給那媒的後背瞪出窟窿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