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身有些重,發射場早就支好了架子,槍支放在發射架上面,這樣發射起來,準度要強很多的,鄭勳睿拿起槍支的時候,就明顯感覺到,槍支的重量至少達到了二十斤,這樣的重量,想着讓將士手持槍支發射,可能性不是很大。
因爲鄭勳睿和畢懋康等人都站在身邊,薄玉有些緊張,身體禁不住微微的顫抖。
“薄大人,不用緊張,平日裏是怎麼試驗的,就按照那樣的感覺來。”
鄭勳睿的安慰,給了薄玉很大的信心,他瞄準了靶心,扣動了扳機。
滑輪旋轉的聲音清晰可見,子彈在爆炸聲中飛出了槍口,朝着靶心而去。
子彈擊中了目標,可惜的是,並沒有能夠穿透三層的木板,只是打穿了兩層的木板,子彈頭尚未變形,可惜力度不夠了,彈殼從槍管的底部蹦出,蹦的很高。
鄭勳睿臉上依舊保持着微笑,不過他很清楚,這柄槍支,尚需要改進,但能夠造出如此的槍支,已經是巨大的進步。
歷史上第一支真正意義上的熱兵器槍支,誕生於1835年,那是美國軍人柯爾特發明的,也是因爲底火的技術出現之後,當時出現的是左輪手槍,爾後又經過了六十多年的時間,到了1889年,毛瑟槍問世,此時真正的步槍纔算是出現了。
如今是崇禎十年,不過是1637年,也就是說,因爲鄭勳睿的穿越,第一支真正意義上的步槍,提前兩百年出現了,當然缺陷也是明顯存在的。首先是沒有鋼鐵,只能夠用精鐵代替,儘管說精鐵與鋼鐵的硬度和密度的區別不是很大,可是成本高出了太多,而且在槍管的散熱方面,也是有着不少劣勢的。
可不管怎說。提前兩百年的時間,誕生出來第一支真正意義上的步槍,這個進步,可謂是驚天地泣鬼神了,憑着這樣的技術,鄭勳睿可以獨步天下。
細節方面的改進,不是特別困難的事情。
付出的代價肯定是不小的,鄭勳睿回到淮安的時候,鄭錦宏專門稟報。火器局兩個月的開銷,達到了三百萬兩白銀,這樣燒銀子的速度,沒有人能夠承受,要知道火器局每一次的試驗,都意味着大量銀子的開銷。
或許一般人對三百萬兩白銀沒有太多的概念,京城戶部每年能夠入庫的白銀,也就是三百多萬兩的白銀。也就是說火器局兩個月的開銷,就用去了戶部全年能夠收入的白銀。要知道這些白銀,是維繫大明朝廷一年開銷的。
鄭勳睿根本不在意,他是穿越之人,很清楚科研需要耗費的錢財,很多時候這方面的消耗就是無底洞,一般人根本無法承受的。也正是因爲鄭家軍繳獲了不少的錢財,鄭勳睿纔敢於大膽的搬遷火器局的。
從這個意義上理解,除開鄭勳睿,其他人不可能做出如此的決斷,更何況火器和火炮的研製。在朝廷之中被視爲是三教九流的勾當,根本上不了條陳的,當初徐光啓以內閣次輔的身份,都無法要求朝廷引進火炮,還是自掏腰包才購進了兩門紅夷大炮,可見火器在朝廷之中是得不到重視的。
這不能夠怪朝廷,火器的運用,從明太祖朱元璋爭奪天下的時候就開始了,可惜這麼多年過去了,一直都沒有進步,火器的威力遠遠不如騎兵,大明與後金數次的交鋒之中,後金的騎兵佔據了絕對的優勢,大明的神機營到了戰場上面,發揮出來的作用微乎其微,要不是後來紅夷大炮在守衛寧遠城池的戰鬥之中發揮出來決定性的作用,大明恐怕早就拋棄火器了。
究其願意,還是朝廷不願意投入,根本就不願意研製火器,皇室的眼裏看到的就是穩定,就是能夠最大限度的保持自身的統治,不願意也不情願科技的發展,故而擁有四大發明的大漢民族,因爲太多的原因,讓西方的科技高速的發展,最終遭受了諸多的凌辱。
穿越的鄭勳睿,若是讓這些事情發生了,那他就要找塊豆腐撞死了。
薄玉連續發射了十發子彈,到了這個時候,槍管發熱,隱隱能夠看見冒出來的青煙,這表示槍支不能夠繼續發射了。
薄玉裝彈和發射,持續的時間是一分鐘,這也預示着,槍支每分鐘能夠發生出去十發子彈,去掉一些特殊的因素,至少是能夠發射出去八發子彈的。
這意味着什麼,意味着新發明的槍支,將成爲騎兵的夢寐,不管多強悍的騎兵,面對如此發射速度的槍支,全力的衝鋒,就意味着找死。
當然子彈的力度還是不夠的,而且齒輪滑動的聲音太大了,讓人聽着有着心驚膽戰,這對於將士的心理是不小的打擊。
最後的一發子彈,只能夠擊穿一塊木板了。
如此的情況下,穿着棉甲衝鋒的騎兵,是能夠抵擋如此力度的子彈的。
所有的木板都拿過來了。
畢懋康開口解釋了。
“大人,此次的研發,主要考慮的是子彈發射的速度、裝彈的速度,至於說子彈的力度,暫時沒有來得及深入研製,下官想到了大人所說的彈夾的事宜,若是能夠將十發子彈全部都裝入到彈夾之中,連續的發射,如此槍支的威力,將是騎兵無法抵禦的。”
面帶微笑的鄭勳睿微微搖頭。
“畢大人,不妨放慢一些腳步,新研製出來的槍支,威力的確是很大的,但其存在的問題也是明顯的,首先需要說明的是,能夠在如此短的時間之內,研製出來新型的槍支,已經非常不簡單了,你們的研製,恐怕要改變天下。”
畢懋康等人有些發懵,不過他們都是非常仔細聽鄭勳睿的話語。
“我個人的認爲,槍支可以從三個方面予以改進。”
“第一個方面,齒輪帶動撞針的問題,可以將齒輪設計的更加精細一些,同時注意保持齒輪的潤滑,這樣可以減小叩擊扳機的力度,具體的做法就是多抹一些油,時刻保持齒輪的光滑,這是必須要做的事宜,千萬不能夠讓齒輪生鏽了,那樣就無法順利扣動扳機了。”
“第二個方面,槍管的厚度可以適當的減小一些,這當然是我個人的認爲,槍支不同於火炮,火炮的發射,引燃的火藥多,產生的火花大,熱度自然就很大,不過子彈不一樣,產生的火花不會很大,熱度自然就不是很大,如此的情況之下,槍管就可以稍微的薄一些,既利於槍管散熱,也能夠減輕槍支的重量。”
“第三個方面,撞錘是不是可以考慮爲撞針,我看了子彈的大小,應該說底火不是很大,如此情況之下,我們是不是可以考慮將撞錘改變爲撞針,諸位都明白一個道理,堅硬的針可以刺破任何的東西,可是大錘卻做不到這一點,若是將撞擊底火的錘改變爲針,恐怕撞擊發火的效率會更加的高一些。”
鄭勳睿說完之後,面帶着微笑,看着衆人。
他所闡述的這些道理,到了幾百年之後,那就是小兒科的問題,任何一個成年人幾乎都能夠明白這樣的道理,可是在如今這個時代,他所說的這些觀點,就是天籟之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