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軍再次出潼關,鄭勳睿沒有更多的感慨,內心裏面,他已經習慣了。
二月初八,四萬大軍抵達山西芮城,從西安府城出發,抵達山西芮城,三百四十裏地,四萬大軍用了兩天時間,應該說行軍速度不是很快,但也不算慢了。
大軍抵達芮城整體行動是保密的,畢竟祕密行動,讓對方難以察覺,能夠獲取到很多的戰機。
楊賀親自等候在芮城,斥候已經偵查到很多的情報,他需要馬上稟報。
尚未安頓下來,楊賀就開始稟報偵查到的流寇活動情況了。
“少爺,斥候偵查到了流寇的動向,根據楊大人提供的情報,斥候在澤州和河南府全面偵查,老回回正在澤州陽城一帶活動,陽城縣城已經被流寇佔據,此外河南濟源縣城也被老回回麾下流寇佔領,屬下對老回回的舉措感覺到奇怪,陽城距離濟源一百四十裏地,老回回既然在山西活動,爲什麼還會有流寇殘留在河南境內。”
鄭勳睿的神色很是嚴肅,他沒有看楊賀,而是認真看着地圖。
“屬下命令斥候在河南府一帶也展開偵查,發現李自成麾下的流寇,正在永寧、宜陽一帶活動,屬下覺得這個情報非常重要。”
地圖上面的宜陽、永寧、新安、澠池、洛陽、孟津、濟源以及山西的陽城、澤州等城池,全部被鄭勳睿用紅筆勾出來。
等到楊賀說完之後,鄭勳睿抬頭開口了。
“楊賀。你認爲老回回如此佈置麾下的兵力,有什麼意圖。”
楊賀不好意思的搔搔頭皮,其實這個問題他想過。但想不出來。
鄭勳睿對着身邊的徐望華,再次開口了。
“徐先生,你認爲老回回有什麼意圖。”
徐望華也一直在盯着地圖,楊賀剛開始稟報的時候,他就在思索。
“大人,屬下認爲,老回回如此部署兵力的目的。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鄭勳睿微微點頭,看着徐望華。
“河南府、平陽府、澤州三地,重點在於河南的洛陽府城。李自成在宜陽、新安一帶活動,距離洛陽府城距離很近,不過他們也面臨開封宣武衛和澤州寧山衛的威脅,老回回麾下的流寇。在濟源和陽城一帶活動。李自成在新安和宜陽一帶活動,能夠相互接應,還能夠牽制宣武衛和寧山衛,屬下覺得,他們下一步針對的很有可能是洛陽府城。”
“屬下做出這個判斷,主要理由還是洛陽府城位置的重要,若是流寇能夠拿下洛陽府城,將得到極大的補給。也將在朝中引發巨大的震動,老回回已經佔據陽城。這就牽制了寧山衛,讓寧山衛所的軍士不敢輕舉妄動,若是他們有任何的動作,老回回可以趁機進攻澤州州城,至於說駐紮在開封的宣武衛,也不敢亂動,畢竟他們需要保護開封府城的安全。”
“屬下認爲,流寇的這個部署,是因爲洪承疇大人滯留在黃州府,遲遲沒有行動,讓老回回和李自成等人看見了機會,他們在這裏集結重兵,拿下洛陽府城,能夠形成更大的轟動,鄭家軍出潼關剿滅流寇的事宜,老回回和李自成肯定是不知道的。”
鄭勳睿面帶冷笑開口了。
“老回回和李自成的胃口怕不止如此,他們既想着拿下洛陽府城,也想着拿下澤州城,眼光更是盯住了寧山衛,拿下府城和州城,他們將得到極大的補給,而且對於河南山西兩地,也是巨大的震動,讓其他府州縣不敢妄動,看來他們打敗洪承疇大人之後,信心暴增了。”
衆人有些喫驚,他們絕對想不到,流寇居然有這樣的膽量,敢於一次性的進攻府城和州城,可衆人也知道,因爲洪承疇率領的大軍,沒有任何的行動,讓流寇的膽量變得大起來了,他們認爲官軍的實力也不過如此。
看來洪承疇的兵敗,引發的震動是很大的,這無形之中給鄭家軍增加了戰鬥廝殺的難度。
“楊賀,命令斥候再次展開偵查,最好能夠摸清楚流寇具體部署的情況,特別要偵查清楚,老回回和李自成究竟在什麼地方,只要清楚兩人分別在什麼地方,我們就基本能夠做出判斷了,如此鄭家軍的部署才能夠做到有的放矢。”
“洪承疇大人的教訓,我們必須要牢記,流寇能夠偷襲洪大人,我們也就能夠偷襲他們,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鄭勳睿之所以在芮城等候,是因爲接到了楊廷樞的信函,楊廷樞已經在趕往芮城的路上,按照時間計算,一兩日之後就到了,鄭勳睿也是好長時間沒有見到楊廷樞了,兩人都是封疆大吏,儘管陝西和山西緊挨着,可是按照朝廷的規矩,他們之間是不能夠隨便見面的,鄭勳睿成爲了五省總督,統領剿滅流寇的事宜,才能夠堂堂正正的見到楊廷樞。
三天之後,二月十一,楊廷樞終於趕到了芮城。
第一眼看見楊廷樞,鄭勳睿以爲自己眼睛看花了,楊廷樞看上去瘦多了,皮膚也比以前要黑一些了,而且眼圈四周明顯帶着黑暈。
問候閒聊之後,楊廷樞開始大倒苦水,山西遭遇了災荒,百姓流離失所,可是朝廷的救濟遲遲不能夠抵達,已經有不少的流民加入到流寇隊伍之中,讓山西的局勢更多的動盪,幸虧從陝西運過來了不少的糧食,總是是穩住了太原府,要不然太原府周遭也亂了,他這個巡撫就幹不下去了。
楊廷樞抱怨的時候,鄭勳睿沒有開口,他知道楊廷樞的苦楚,從未在府州縣幹過,貿然成爲山西巡撫,兩眼一抹黑,被下面的官吏忽悠了都不知道,其實這也是朝廷的通病,看看那些內閣大臣,幾乎都是從翰林院出來的,幾乎都沒有離開過京城,一直都是在朝廷的六部、都察院或者詹事府等地方做官,最終得到提拔,成爲內閣大臣,這些人不接地氣,不知道百姓的疾苦,想着依靠他們來很好的治理大明天下,有些強人所難了。
這種情況,同樣不是鄭勳睿能夠改變的,他倒是覺得,楊廷樞下來受磨礪,未嘗不是好事情,相信當人巡撫的時間長了,就能夠知道府州縣的事情了,鄭勳睿對楊廷樞有着絕對的信心,因爲楊廷樞有着一個巨大的優點,那就是想着好好做事情,而且想着爲老百姓好好的做事情,這個觀點已經形成。
當然楊廷樞有這樣的認識和觀點,也是受到了鄭勳睿的影響。
等到楊廷樞抱怨完畢之後,鄭勳睿避開了這個話題,他不需要安慰楊廷樞,其實楊廷樞也就是想着說說。
話題轉移到了流寇的動向方面。
楊廷樞拍了拍額頭,說自己差點忘記了大事情。
“清揚,你要是不提醒,我還真的忘記了,剛剛接到的情報,老回回準備攻打澤州州城,這個情報是準確的,一路上我是非常着急的,寧山衛已經進入到全面的戰備之中,可老回回麾下有流寇六萬人,寧山衛只有五千六百人,算是澤州守備衙門的軍士,也不足萬人,這點兵力守衛澤州州城,怕是受不住啊。”
鄭勳睿一直都在看着地圖,楊廷樞的心思他當然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