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子時。
六甲壇前,三清祖師畫像正中供奉,香燈果茶、紙馬布帛一應俱全。
【六甲神厭圖】緩緩鋪開,懸空而立。
楚塵左手掐雷決,右手持硃筆,踏罡鬥步,默唸咒語。
隨即,寶卷黑衣小童子盤坐在寶畫上,手持硃筆,潑墨而作,三兩下功夫,白紙上一頭黑毛神犼的形象躍然紙上,活靈活現,隱隱間,甚至有獸吼聲傳出來。
“小鬼仔,該你了,動手!”
“好嘞!”
小鬼仔應了一聲,從袖中掏出了一具三足小香爐,又掏出三根靈香,吹氣一口,香火燃燃。
隨即,它燒香耳報,小手一伸,一手災劫神薄,一手災劫神筆,唸唸有詞。
“天靈靈,地靈靈,斡旋災劫,我真運小仙童最靈,黑犼望古大難臨頭,急急如律令,敕!”
災劫神力湧動,冥冥之中,一股氣息打入【六甲神厭圖】之中。
身懷【火眼雷眸】的楚塵敏銳地感知到了什麼,臉上浮現驚喜之色。
“就是你了。”
【臣凌霄道人楚塵虔拜太上祖師,黑犼望古妄興災禍,塗炭生靈,犯下滔天業障,罄竹難書。】
【臣謹依六甲神箭,謹請天厭神王、日厭神王、時厭神王、六丁神箭厭王,伏望聞請、速降靈驗助厭,令黑犼病不語疼痛。吾厭法束行,樹木摧折。吾厭法南行,炎光消滅。吾厭法西行,金剛裂缺。吾厭法北行,江海水竭。吾厭法上行,雲星光暗。吾厭法下行,地皮破裂。吾厭法到神,神安神和。吾厭妄興災禍黑犼望古,立患不語心疼痛死,法到奉行,急急如律令,敕!】
楚塵持硃筆寫下青詞,扔入香爐焚燒,祭太上道祖,祭此方天地。
焚燒青詞後,他望本方,唸咒,取炁四十九口,吹【六甲神厭圖】上,正式開始做法厭咒.
“二郎還會厭勝之術?”
地元龍君看着楚塵、小鬼仔聯手做法,一臉古怪。
他與望古交手數千年,鬥法無數,對於老對手,他嘴上不屑,心裏卻是絲毫不敢鬆懈,哪怕望古陷入低谷,想要徹底斬草除根,也不是一件容易事。
楚塵口氣如此大,他心存質疑。
“這真能厭殺望古?”
“二郎向來不誇誇其談,想必是有些把握的。”
青穎嘴上這麼說,不過心中還是有些遲疑。
她對楚塵固然有信心,可神犼望古強大的形象在龍族名聲赫赫,她從小聽到大,固有印象太深刻了。
二郎真能咒殺神犼望古分身?
地元龍君、青穎父女二人陷入沉思,心中有些質疑,又有些期待,默默候立一旁。
日升月降,晝夜交替。
不知不覺中,六天過去了。
這期間,楚塵、小鬼仔二人聯手做法六天六夜,一直沒有停歇過。
楚塵第一次咒殺同階強者,厭法施展的有些青澀,不夠老道,不過許是有小鬼仔相助,過程竟出奇的順利。
六天功夫,黑衣小童子手中釘箭刺入畫中黑犼望古胸口足足六寸,進展喜人。
等到了第七天子時,小鬼仔顯得極爲激動:
“師兄,師兄,我看到了必死的災劫,嘎嘎嘎~收網了,他必死無疑!”
“好!”
楚塵聽了小鬼仔的話,臉上露出喜色。
這時候,小鬼仔的嘴就是閻王爺的嘴替,開口必有死劫,恐怖如斯!
當即,楚塵體內法力湧動,取一口炁,吹在黑衣小童子身上。
黑衣小童子得了這口炁,周身散發着逼人靈光,手中釘箭向下一按。
下一刻,【六級神厭圖】中的黑犼望古胸口釘箭深入,胸口化作了血洞,滾滾血煙升騰而起。
在血煙升騰中,畫中的黑犼望古一點點消弭不見,彷彿就此被抹殺,畫卷化作了白紙一張.
地元龍君、青穎父女二人見到這一幕,心中驚奇:
“成了?”
“不錯!”
楚塵、小鬼仔異口同聲,很是自信。
下一刻,楚塵沒有多說,盤膝落座,入定內視。
不多時,他冥冥之中感受到一股氣息牽引着他,當即他神色一喜,一腳踏出,破碎虛空,消失不見。
地元龍君、青穎見狀,二話不說,尾隨而入。
一行人縮地成寸,咫尺天涯,短短百來息功夫,抵達了千裏之外。
楚塵冥冥之中有所感,又有【火眼雷眸】相助,很快,他就在看似平平無奇的山川之間發現了一個隱祕的洞府,破陣而入,闖了進去。
在洞府深處閉關室內。
一頭黑犼躺在了蒲團上,一團血泊散發血霧,凝聚成團,一股沖天的怨炁瀰漫室內。
一見這一幕,青穎驚呼出聲:
“父王,真是神犼望古。”
地元龍君心中亦是有些震撼。
真斬瞭望古!
雖說眼前只是一頭望古分身,不過這一次成了,後面如法炮製,將神犼望古斬草除根將不是癡人說夢,而是板上釘釘的事。
“這”
地元龍君驀地轉頭望向楚塵、小鬼仔,神色微微一怔。
他多年沒有幹掉的死對頭,竟莫名其妙,毫無還手之力死在自家女婿手上。
此前,楚塵躋身上三品,放在天下修行界都能算得上一方大佬了,可在他心目中,女婿和自家女兒一樣,還是個“孩子,然而眼下再看向楚塵
一切彷彿都不一樣了。
不知不覺中,楚塵竟有算計絕世強者的膽魄與本事。
更爲重要的是,竟真給他幹成了。
“師兄,咱們趕緊帶着戰利品走了,免得有人來搶。”
“不急,先別動。”
楚塵擺擺手,若是隻有他一人,連夜做法下法力所剩不多,自然是帶着寶物跑路爲上策,不過眼下搖了人,那就不一樣了。
他不怕其他神犼望古分身趕來爭奪神犼分身,就怕他們不來。
當即,他望向了嶽父。
“嶽父,穎兒,有勞你們了。”
“你遮掩氣息,我們去去就回!”
地元龍君、青穎的想法與楚塵不謀而合,頗爲默契,二話不說離開了閉關室。
約莫一炷香後。
地元龍君、青穎去而復返。
青穎手中多了一道神符,一見楚塵,遞了過去,臉上泛起濃濃的喜色:
“二郎,蹲到了一頭望古分身。”
還真有收穫!
楚塵聞言大喜,以嶽父龍君的神通,只要有神犼分身上鉤,肯定就跑不了了。
當即,他接過了神符,神識沉入。
驀地,一具粗大、佈滿黑色毛髮的獸腿呈現在他面前,與此前斬獲的神犼獸腿不同,腳下不是四個腳趾,而是五個腳趾,在其肉墊中,鋒利的爪子散發着幽光。
“是神犼望古的前腿!”
“不錯!”
地元龍君大笑一聲,手刃仇敵,心中那叫一個暢快:
“只是有些可惜,接連斬了兩頭分身,其他望古分身恐怕有所警覺,不會來了。”
說話間,地元龍君對着血泊中的黑犼屍骸一指。
下一刻,黑犼屍體搖身一變,也化作了一隻巨型的獸腿。
赫然是神犼望古另一隻前腿。
“嶽父,這已經是意外之喜,可遇不可求,下次就沒這種機緣了。”
楚塵神色驚喜,當下也明白爲何能釣魚成功了,同是前腿,冥冥之中的感應更爲強烈,故而第一時間趕了過來。
這一次,屬於運氣好,下一次想要釣魚,以神犼望古的性子,其他分身隱隱察覺到兩大分身接二連三暴斃,立馬就會猜疑,繼而恐怕惶惶不可終日,以後肯定不會上當了。
“也是!”
地元龍君連連點頭,對楚塵的判斷頗爲認可。
“二郎,你什麼時候學的厭法,好生了得!”
青穎驚歎連連,此前她就心中好奇極了,只是怕耽擱正事,這才忍着沒問,眼下狩獵望古結束,塵埃落定,她就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