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你個頭...”
“師兄,你打我幹嘛,我可都是爲了你好...”
“好你個頭,有些話,哪能隨便說出口,師兄沒想過爭奪都管之位,另外,你莫要亂來,胡亂給白鹿道友降災,勿謂言之不預也!”
“我...”
“今日你在府衙胡說八道,讓師兄丟盡臉面,先罰一個月靈香,以示懲戒!”
“啊~師兄,你還是打我吧,往冒煙裏打,別罰我香...”
......
在一聲撕心裂肺的求饒中,楚塵罰沒靈香,一把將小鬼仔塞進葫蘆中,臉上泛起無奈之色。
以前他還詬病師父對小鬼仔太兇了,眼下他卻是越發理解自家師父了。
有時候,小鬼仔的確要好好教訓一番。
它沒啥是非觀念,內心世界只有身邊人,好壞判定看親疏關係,故而有時候說話、做事,就會胡亂來。
若它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耳報仙童,那也就算了,只是過過嘴癮,可小鬼仔的嘴可是“金口”,恐怖的很,他不得不提前警告預防。
事實上,他是真心全力配合都管白鹿仙翁。
“玉皇紫微”兩派之爭,他自有分寸,分得清什麼是“大道之爭”,什麼是“黨爭”。
白鹿仙翁許下“剿滅離天巫神”,治理離州的宏願,於國於民都是大好事,他若是以“離州監察使”的權利,站在白鹿的對立面,不配合他的差事,甚至從中作梗,那無疑是誤入歧途,陷入相互扯皮、相互使絆子的黨爭之中。
修道之人,陷入“黨爭”是大忌,沒了大局是非觀,有損道心。
當然了,他的相助肯定是有限度的,在其位謀其事,肯定不會像幫助青穎一樣,捨生忘死。
至於小鬼仔“腹黑”的鬼主意,他壓根沒生過這個念頭。
畢竟,他可沒有頂級雷部神印庇護,單靠護體,想必是不夠的。
他的有神通,冤靈不能近,惡業不能侵,令人延壽,不患蠱毒,不生九蟲。
佩戴此印,不生九蟲,不患蠱毒,鎮壓惡業劫數,在延年益壽妙有玄奇,可在護身報命,抵禦“厭勝詛咒”上,妙用就遠遠不如了。
若“白鹿仙翁”被離天巫神咒死了,事情可就大發了,“離州都管”就是一塊燙手山芋,無人接手了,到時候仙庭沒有合適人選,隨意指派一人,恐怕是第二個“青羽子”,混混日子,離州都管之位雞肋的很。
他此前雖與白鹿仙翁競爭過“離州都管”,不過,深入離州瞭解情況後,細細琢磨下來,他隱約明白,玉樓前輩推薦他爲“離州都管”,並不是真要硬推他上位,而是爲他“鋪路”,混資歷。
在仙庭高功長老大會被“大長老”提名,就是最好的“資歷”,多駁回一兩次,後面資歷就不是問題了,他躋身封疆大吏順水推舟,輕而易舉。
......
正所謂,新官上任三把火。
幾天下來,新任都管白鹿仙翁捋清離州鬼神司局面,又從舊部調來心腹,初步掌控局面後,一個震驚離州官場、修行界的消息傳了出來——新任都管欲伐山破廟剿滅離天神系,一舉掃蕩離州魑魅魍魎,移風易俗,徹底根治“血祭”亂象!
原本,誰也沒有太重視,只當白鹿仙翁說說場面話。
不過,萬萬沒想到的是,白鹿仙翁豎起“伐山破廟”旗幟後,向離州各郡郡守、郡都管以及所有大神通修士分發了一道神符。
這道顧名思義,有轉移厭炁,巫蠱、詛咒的妙用。
神符有“子母”之分。
母符一張,子符若幹。
人若是腰佩“子符”,一旦受到“詛咒”,最高八成“詛咒之力”會轉移到“母符”,由白鹿仙翁佩戴者承受。
換而言之,這是白鹿仙翁給離州所有人一顆定心丸,讓他們放開手腳幹,出了事,巫神報復詛咒,由他州都管白鹿仙翁頂着。
這消息一出,整個離州高層爲之震動。
此前,“青羽子”受到仙庭訓斥“懶政怠政”,實際上也是頗爲委屈的。
即便他不怕離天巫神詛咒,手底下的人卻是怕,遇上了離天神系的鬼神,頂多驅逐,也敢下狠手,更不敢伐山破廟。
畢竟,離天巫神深諳“擒賊先擒王”之道,不過,下手伐山破廟之人,肯定也是跑不了的,即便不是離天巫神出手,也是他麾下鬼神詛咒,威力非凡。
這導致離州本地的官員仙吏對離天神系忌諱莫深。
底下人唯唯諾諾,一州都管想幹成事,那也是天方夜譚,根本不現實。
白鹿仙翁的這一手,一下子打消了所有人的顧慮,迅速團結了一大批力量。
畢竟,誰也不想當“窩囊廢”,有機會伐山破廟,斬妖除魔,誰願意窩在城中,唯唯諾諾,忍氣吞聲,有人承擔“八成詛咒之力”,敢出手伐山破廟的人大有人在。
畢竟,離天巫神不可能出手對付小人物,能值得離天巫神出手,卸去了大半詛咒之力,應付起來也就不麻煩了。
離州監察司,院使書房。
“好傢伙,白鹿仙翁好大手筆,一下子撒出去這麼多,爲了這一天,他恐怕謀劃許久。”
楚塵把玩着手中白鹿仙翁差人送上門的寶符,不由感慨連連。
他聽說過,仙庭寶庫就能兌換,不過,鮮少有人修煉這門符法神通,頂多有些強者,爲了給後輩防身,這纔會涉獵一二。
用在離州治理“血祭”上,一般人恐怕想都不敢想。
從這方面來看,白鹿仙翁是藝高人大膽,對自己極有信心,拿“離天巫神”當做了成道之路上的試煉場,當“離州都管之行”視作修行上的生死關。
要麼身死道消,一命嗚呼,要麼伐山破廟,掃蕩魔氛,踏着離天巫神的屍體成道...
這份破釜沉舟,氣吞山河的氣魄,饒是楚塵,心中也忍不住讚一聲。
“見過監察使!”
左副監察司鬱寶泉,右副監察使曹海貴聯袂而來,一進書房,二人恭恭敬敬作揖行禮,靜候吩咐。
“兩位道友不必客氣,坐吧!”
楚塵招呼着二人在書案前的會客廳坐下,笑着指了指手中把玩的,道:
“白鹿都管欲破山伐廟,掃蕩離州魔氛,貧道頗爲動容,爲他氣魄折服,今日喚二位過來,沒有別的事,就是傳達都管之命,咱們離州監察司,日後的主要差事就是輔佐都管幹成這件大事,全力配合,不得懈怠。”
“是!謹遵監察使法旨”
鬱寶泉、曹海貴連忙拱手一禮,一副聽命行事的模樣。
不過嘛,二人拱手時,卻是不經意間眼神交流,心中古怪。
若是上一任離州監察使說這話,他們不會多想,可是...這位新任楚監察使,他們就不得不多想了。
仙庭調走了“玉皇派”的前任監察使,派來了這位“紫微派”翹楚,怎麼看事情都不簡單...
莫非......
楚塵如今身懷,看破虛妄,一眼就看出了二人的異樣,心中頗爲無語:
“你們二人,真聽明白了?”
“監察使,吾等聽明白了。”
鬱寶泉、曹海貴這下真明白了,信誓旦旦,拍胸脯保證。
楚塵:“......”
等人走後,小鬼仔小聲問道:
“師兄,他們真聽明白了嗎?”
楚塵一雙慧眼微微綻放火光,雷光閃爍,語氣悠悠:
“恐怕是誤會了。”
......
接下來三個月,離州顯得很是熱鬧。
州鬼神司以及下轄一衆郡鬼神司開始了轟轟烈烈“伐山破廟”,討伐“血祭”鬼神的大業,一旦發現鬼神欲求“血祭”,離州鬼神司便會雷霆出擊,伐山破廟,連連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