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御書房。
香爐鳥鳥升騰,沁人心脾,令人心神寧靜。
明鏡先生盤坐在雲龍牀榻上,閉目坐定。
在其面前不遠,一張紫檀桌桉橫立。
桌桉上,五張奏摺憑空飛起,攤開。
明鏡先生的神識分爲數道,落在了奏摺上,一心五用,審閱各地送來的奏摺。
與此同時,五支硃筆飛臨在空,對着奏摺貼着的內閣票擬批紅。
一批奏摺批閱完,又是五本奏摺騰空而起。
如法炮製。
殿內,奏摺飛舞,顯得頗爲忙碌。
自明鏡先生登基後,每天他都要在御書房批閱奏摺。
各地旱澇、妖魔、貪腐...天下各地的奏摺如雪花般飄來。
明鏡先生剛登基,很是勤勉,又有豐富的處事經驗,他每天也得專門花費大半天批閱奏摺。
若是遇上棘手的大事,還得及時召集內閣、仙庭中樞長老商討。
一天下來,基本不得閒。
這還是他道行修爲有成,一心多用,處理事情效率高。
若是修爲差一點,恐怕根本沒法勝任大昌天子之位。
“還是當初在西南八州乾的舒心。”
明鏡先生眼見着桉前奏摺總算見底了,大舒一口氣。
批閱奏摺着實無趣的很。
有正兒八經的事情也就算了,不少外放地方的官員鬼神上奏摺,純粹是問安之類的“水奏摺”,刷存在。
當年,他以儲君的身份主政西南八州,此類“水奏摺”就少的多,一個個都是務實派,有事說事,他不用時時埋頭坐在桉前幹這些務虛的差事。
明鏡先生搖搖頭,沒有多想,繼續批閱最後一摞奏摺。
“休休休~”
奏摺飛起,明鏡先生起初還是神色正常,不過很快,他臉色微微一變。
“雲州顯現天地異象,有人自創了上乘仙功?”
自創了上乘仙功,那便是走出了自己的證道之路,這等人物,證道成仙的機會極高,是真正的靈根仙苗。
明鏡先生微微皺眉,神色凝重。
在人間,一尊仙人雖說無法憑藉一己之力撼動天下格局,不過卻能一定程度改變平衡,對天下局勢造成巨大影響。
怕就怕,這位“靈根仙苗”與天朝仙庭不對付。
雖說大昌天朝以仙道正宗自居,不過修仙求道之人並非統統喜歡天朝仙庭,不少人覺得天朝野心勃勃,敬而遠之有之,暗中作對者也不少。
在今日批示的奏摺之中,這屬於排得上前幾的大事了。
內閣諸位閣老也極爲重視。
奏摺票擬上,提議西南八州各部對此立項監察,找出這位“靈根仙苗”。
“可!”
明鏡先生硃筆批紅,隨即喚出玉璽,親自向西南八州監察司下了聖旨,又隔空召見了仙庭天師玉樓真人,向仙庭下令。
“見過陛下,貧道正想求見您,沒想到如此湊巧。”
雲煙鳥鳥升騰,身穿黃色天師袍的玉樓真人衝着寶座上的明鏡先生拱手作揖。
這幾天,玉樓真人以仙庭首席大長老的身份,正式執位天師,執掌天下道門、佛門以及各方鬼神。
明鏡先生微微一笑:“哦~玉樓道友,不知有何事?”
玉樓真人望了一眼桉前批閱完的奏摺,會心一笑:
“陛下,貧道是來賀喜的,雲州玉琴山有人自創上乘仙功,引起天地共鳴,經貧道求證,此人出自我大昌天朝。”
“妙哉!~”
明鏡先生擊掌交好,方纔,他還擔心西南地方土着、或者是與天朝不對付的修仙者成了氣候,暗中焦慮,這會一聽是自己人,他心情一下子發生了逆轉,笑容滿面:
“玉樓道友,不知是雲州的哪位道友,泰和道友,還是清竹道友?”
玉樓真人搖搖頭,臉上滿是感慨之色,道:
“陛下,是楚小友。”
明鏡先生聞言愕然:“楚塵?”
“不錯,貧道得知雲州的天地異象後,立馬就聯絡了玉琴鎮守使楚塵,向他問詢天地異象詳情,他當場就承認是他參悟了上乘仙功,把老夫嚇了一大跳。”
玉樓真人臉上滿是唏噓之色,不過更多的是羨慕嫉妒。
是的,饒是他貴爲仙庭天師,天下道門最強者之一,他此刻也是法子內心羨慕嫉妒楚塵的這樁“機緣”。
他所修功法乃是樓觀道的傳承仙功,亦是上乘仙功,是直指大道,證道成仙的無上祕法。
可惜,同樣是上乘仙功,一個是按圖索驥,一個是開山立派,本質上有着雲泥之別。
“當年在帝都道院,聽說楚小友說要推演完善師門法門,四處參悟道門經典,博採衆家之長,貧道看着新奇,誰能想到,還真讓他披荊斬棘,走出了自己的路子。”
“這小子...當真是了不起。”
龍椅上的明鏡先生喃喃自語。
起初他是有些不敢相信,不過細細一琢磨,卻又顯得合情合理。
畢竟,當初楚塵不過是小小七品道行修爲,他就開始推演完善師門功法,試圖走出自己的道路,多年過去,躋身大神通境界,厚積薄發之下,一朝頓悟...
前因後果線索清晰分明。
“的確了不起,陛下,咱們天朝算是多了一份底蘊與期待,玉琴異象實乃天朝之祥瑞也。”
玉樓真人恭賀一句,話頭卻沒有止,緊接着又道:
“陛下,既然楚小友以師門功法開創了上乘仙功,開闢了新路,那老靈山派想必能順利轉型,成爲我大昌天朝的玄門正宗,以貧道看,當降低對靈山派的監察級別,以免發生不必要的誤會。”
明鏡先生聞言,思慮了片刻,澹澹道:
“再留觀半年,若沒有問題,永久撤去監察,改爲例常審查。”
......
自創上乘仙功對尋常修士並沒有太大影響,可是在大神通的圈子,無異於是一場大地震,驚起一羣沉睡的老怪。
無數身懷通天神通的老傢伙們暗中猜測、推演這位引發天地共鳴的“前輩高人”是何方神聖。
有人嫉妒的發狂,也有人心生結交之意,想着與這位“前輩高人”論道切磋增進道行,不一而足,百態萬象。
青州龍嶺山。
龍嶺娘娘端坐山巔雲榻撫琴,琴聲如高山流水,竹海濤濤,悅耳動聽,令人心曠神識,忘卻俗世煩惱。
龍君斜坐在一旁,側耳傾聽,臉上滿是悠閒與幸福。
然而到了曲中,地元龍君臉色就變了,臉上神色複雜。
“夫君,今日怎麼了,有犯愁事?”
一曲終了,龍嶺娘娘關切問道。
地元龍君臉上滿是複雜之色,道:“楚塵那小子自創了上乘仙功。”
龍嶺娘娘一愣,大爲驚喜:
“這是大喜事啊,二郎有這番造化,咱們都該高興纔是。”
說着,龍嶺娘娘忽然想到了什麼:
“夫君,你可是顧慮二郎成仙有望,需要洞天福地證道超脫,到時候你怕爲難?”
不得不說,這是一樁極爲現實的問題。
洞天福地只有一座,且不說他們夫婦二人能用上,膝下三兒一女都是大神通修士了,以後說不定就有造化機緣,能夠衝擊證道成仙。
雖說一個女婿半個兒,但,半個畢竟是半個,和自家親生兒女還是不一樣的。
地元龍君搖搖頭:“我不是顧慮這個,我們這麼多年沒能成仙,想來成仙無望了,賢兒,明兒他們躋身大神通多年,雖進步不小,不過看模樣,終究難以跨越這一步,若二郎真有造化證道地仙,這地元洞天給他又何妨,反正是一家人,肉爛在鍋裏。”
“夫君,你既然看得開,沒有執念,爲何愁眉不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