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塵抵達廣平郡城時,陳父陳甲先已經回到了陳府。
這一次,陳父並不是請假回家探親,而是辭官回家。
倒不是陳父陳甲先能力不行,無法勝任六品官職差事,而是身爲實權朝廷命官,諸事繁多,陳甲先根本脫不開身回家,於是他乾脆辭官了。
一來,陳父屬於大器晚成,人到中年才取中進士,兩個甲子不成大神通,仙道無望,他老人家打算以修行爲主,回家潛修,在一個甲子前衝擊五品道行。
二來,陳父看到了陳家中興的希望,打算將日後的重心放在培養家族後輩,夯實陳家底蘊,光耀門楣。
這些想法,陳父陳甲先在外任官時早就有了。
此番,楚塵躋身大神通之列,讓陳家擁有了躋身世家的底蘊基礎,加之又得罪了青陽侯府,陳父擔心家中老弱婦孺沒有一個話事人,種種因素下,促使他下定了決心。
“父親,您辭官回家潛修修行挺好的,由您打理陳家,日後咱們陳家不得多幾個進士。”
陳甲先面對兒子的恭維,頗爲受用,畢竟,小兒子鵬舉成纔有他的功勞,算是撓到了他的癢處:
“嗯,爲父在教書育人上頗有心得,眼下有了兒子你坐鎮陳家,鵬舉也前途遠大,咱們陳家算是有青雲直上,勢不可擋的勢頭了。”
陳甲先振奮不已。
“那必然的。”
楚塵笑着附和。
不過很可惜,陳父沒有和楚塵閒談的心思,而是匆匆而去,說是去拜訪親朋好友,順便邀請幾位德高望重的族老赴宴。
離開時,陳父腳步輕快,胸膛挺的直直的,雄赳赳,氣昂昂。
人總是複雜的,陳父陳甲先被自家兒女拍在沙灘上,在家裏難受的很,可是出了門,他就是常勝將軍,去哪都是橫衝直撞,無所畏懼,從不怕敗下陣來,底氣那叫一個足。
我大兒子道門高功,大神通修士...
我小兒子三鼎甲探花郎,有宰輔之資...
我女兒...算了,不說了,混賬東西,說起來,老夫就難爲情,沒教好,她一個女孩子家家竟成了一軍統帥,鎮守邊疆,真真是豈有此理...
親朋好友,世交故人:“(⊙o⊙)…”
楚塵腦海中浮現一幅幅畫面,會心一笑,莫名覺得自家父親此刻有點可愛了。
曾經混混沌沌二十載的隔閡越來越澹,歲月磨礪之下,父子情歷久彌新。
小弟鵬舉、婉兒姐擔任軍地一把手,事務繁忙,加之遠隔萬里,於是沒能趕回來,而是各自送來了親筆信,又以仙庭信香傳音向楚塵祝賀。
另一邊,靈山派這一次倒是來齊全了,一代二代三代齊齊都來了。
雲雷大師伯、雲風二師伯,雲溪小師叔以及大師兄真清等都在青州任職,即便事務繁忙,也能擠出時間趕來赴宴。
關外雲州的師父許平道長就麻煩了一點。
在得知楚塵突破大神通境界後,許平道長第一時間就找上了清竹居士告假,這纔有機會帶着徒弟廣更生趕來青州,主持楚塵的大神通宴。
廣平郡雲水居。
“師父~”
楚塵向師父許平道長拱手作揖,廣更生則是恭恭敬敬稱呼楚塵。
廣更生這一兩年修煉下來,道行修爲八品圓滿,離七品道行只差一步,說起來,他修煉進度頗爲不錯了,大大出乎了楚塵的預料,讓他這個做師父的很是欣喜。
不過,廣更生見師弟楚白青突破到了七品道行,欣喜祝賀之餘,他眼中難免有些複雜之色。
“更生,這一年你表現不錯,修爲沒落下,鬼穀子十二印信訣又多了學了兩門,有了降龍伏虎之力,當真是不錯,比你師弟好,他連【三光神符】都掌握不好。”
楚白青和小鬼仔學,扮了鬼臉,也不爭辯。
楚塵下意識想摸廣更生的腦袋,不過剛伸手,他就收了回來。
一眨眼五年過去了,徒弟不再是那個半大小子,身高與他相彷,是真正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廣更生見師父一眼就看出自己習得了龍虎二印,心情大好,又察覺到了師父的動作,心中一暖:
“師父,師弟天賦高,我可不和師弟比,我會踏踏實實走好自己的路。”
“大善!”
屋內,許平道長、雲雷道人、雲風道人、雲溪道人、真清、賀通等靈山派見了這一幕,一個個會心一笑,心思頗爲複雜。
許平、雲雷道人等新靈山派一代見到這一幕,一個個自然是欣慰有加,感慨一聲後生可畏。
無論是廣更生還是楚白青,皆是上好的仙苗。
楚白青就不用說了,先天神靈的跟腳,根骨天賦絕頂,仙緣造化深厚,是真正的仙苗之姿,收到這樣的弟子,是整個靈山派的福分。
至於廣更生,初看不起眼,根骨資質很是平庸,可是這些年在楚塵的調教下,廣更生一步一個腳印,穩紮穩打道行修爲沒有落下,在法術神通,悟性悟道上表現卻是極爲驚豔,天賦一點點展現了出來。
未來,廣更生能有多大的成就,誰也說不定。
至於大師兄真清、賀通以及真光、真定其他新靈山二代弟子心思就複雜了。
大師兄真清還好,好歹是六品道行修爲,還算保留了靈山派大師兄的基本體面,賀通、真定、真光就有點難爲情了。
師侄道行修爲都追上了他們,說是火燒屁股也不爲過。
幾個當師伯、師叔,臉上笑容那叫一個勉強,那叫一個尷尬。
靈山派衆人一番寒暄後,很快入了雲水居落座。
許平道長作爲靈山派掌教,當之無愧坐在了主座上。
不過,與以往雲雷大師伯陪坐在次席不同,這一次坐在上座次席的是楚塵。
修行界,達者爲先。
一入大神通境界,除了自家師父,在靈山派楚塵就是最大的,就算是大師伯雲雷道人也得排在他後面。
規矩雖如此,不過楚塵還是有些彆扭,衝着大師伯雲雷道人拱手:
“大師伯,失禮了。”
大師伯雲雷道人擺擺手,很是灑脫,臉上滿是振奮之色:
“哪有什麼失禮,真益,你突破大神通境界,就意味着咱們靈山派的路走通了,哈哈哈哈~別說你坐上座,就算是給你磕個頭,師伯也毫不含湖。”
楚塵聞言,那真是哭笑不得,不知該如何是好。
另一邊,許平道長、雲風道人、雲溪道人聽了雲雷道人這話,一個個卻是深有感觸,隱隱間眼眶泛紅。
他們說起來是師門長輩選中改革靈山派,重闢新路,對他們給予厚望,不過說難聽點,他們就是棄子,放任他們自生自滅,只爲了給靈山派留點香火,以免發生變故,一朝覆滅了。
在巨大的壓力與憋屈的情緒下,許平師兄弟四人一路披荊斬棘,喫過無數苦,受過各方白眼,一次又一次陷入絕望...
眼下總算熬過來了,師兄弟四人如何不激動,如何不失態。
楚塵、真清、真通等弟子,不知不覺中受了觸動,頗爲感慨。
大師兄真清主管一方鬼神事務多年,察言觀色能力提升不少,當即連忙開口道:
“掌門師叔,師父,二師叔,四師叔,眼下少掌門師弟躋身大神通之列,咱們靈山派總算苦盡甘來了,咱們該爲之高興纔是,一切都過去了。”
“大師兄說的不錯,靈山派只會越來越好。”
楚塵微微頷首,附和大師兄一句,隨即轉移話題道:“說起來,咱們靈山派轉型後,祖師爺都卷顧咱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