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臻看完了呂晉寫給他短信,沉思片刻又問:“現在揚州城內情況如何?”
“回稟統領,現在揚州城表面還算平靜,不過市面上已經有商人在拋貨了,但影響不大,關鍵是揚州人都不知道朝廷軍隊已經在向揚州逼近,只有消息極爲靈通之人才知曉。”
這時,狄燕也得到消息,悄悄走進房間,趙秋娘握住她的手站在一旁,李臻走了幾步又問道:“你一路過來,發現什麼異常情況了嗎?”
韓勇搖搖頭,“卑職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好吧!辛苦了,趙校尉帶他先下去休息。”
趙秋娘把韓勇領了下去,這時狄燕問道:“揚州怎麼樣了?”
“揚州目前很平靜,不過李元嘉現在在江陽縣。”
江陽縣緊靠長江,狄燕眉頭一皺,“難道他想從長江逃走?”
“李元嘉逃不逃走其實並不重要,我更關心他私募的幾千軍隊現在在哪裏?這纔是影響整個大局關鍵,現在呂晉也沒有能找到這些軍隊的下落。”
狄燕低聲道:“要不我去一趟長安,揚州長史趙文初是我父親的門生,從他那裏或許我能得到一點消息。”
李臻想了想,“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我自己一人就行,不會有什麼危險。”
李臻搖了搖頭,“不光是你遇到危險的問題,如果不盡快解除揚州隱患,我擔心女皇帝就要下決心以武代李了,她讓武懿宗出使揚州,就隱隱有這一層意思了,我必須要儘快瞭解李元嘉軍隊的情況。”
狄燕不再反對了,她又低聲道:“可你怎麼向武懿宗解釋呢?”
“沒關係,我就說去調查刺客的真相,他會讓我去揚州,不過他也要一個理由罷了。”
李臻笑了笑,快步向艙外走去,正好遇到了趙秋娘,他又吩咐趙秋娘幾句,這才下船去了。
事情比李臻想象的還要順利,他沒有見到武懿宗,但武懿宗卻一口答應了他去調查刺客,只聽他在船艙內痛苦地喊道:“李統領,你一定要查到是誰幹的,我非剝了他的皮不可!”
一刻鐘後,李臻和狄燕翻身上馬,韓勇給他們帶路,三人騎馬向揚州城疾速奔去。
抵達揚州城時,天漸漸要亮了,李臻便沒有出示內衛金牌,而是在城外等了約半個時辰,城門才終於緩緩開啓,等候在城外的買菜農民們一擁而入,李臻三人也牽馬進了城。
韓勇要去向呂晉彙報,便先一步告辭而去,李臻和狄燕牽馬向州衙方向緩緩而去。
李臻是第一次來揚州,儘管他知道揚州是天下數一數二的大城,商業發達,但眼前的城池還是令他歎爲觀止,只見廣陵大街兩邊,密密麻麻的商鋪一家挨着一家,一眼望不見頭,整個城池周長至少有五十裏,只略比洛陽和長安稍小那麼一點點。
揚州雖然商業發達,但和洛陽相比,還是少了一種大氣磅礴的王者之氣,城門沒有洛陽天門的宏偉浩大,街道也沒有天街寬闊筆直,到處旗幡飄揚,充滿商業的市儈氣息。
此時天剛剛亮,朝太陽還沒有從東方升起,晨曦青明,大街人不多,不過很多店鋪都在拆卸門板,準備開門了。
李臻見不遠處一家小麪館已經開業了,已有客人進去喫麪,李臻便笑道:“我們去喫點東西吧!估計趙長史現在還沒有來州衙呢。”
狄燕也覺得有些飢餓,便點點頭,跟李臻來到小麪館前,將馬匹拴在門外馬樁上,兩人走進店內,找個可以看見馬匹的位子坐下。
“兩位要喫點什麼?”
店夥計見他不像本地人,便用一口流利的官話招呼道:“小店有南北麪食,山東的鮮肉大包子,關中的羊肉嫩蔥餅,中原的肉臊面片,還有本地的肉湯糰,大骨頭熬的湯,味美價廉,兩位要不嘗一嘗?”
狄燕來過幾次揚州,比較瞭解這邊飲食,笑道:“來兩盤山東包子,再來兩碗肉湯糰,要大碗的,其中一碗加兩倍肉臊。”
“好咧!請稍坐,馬上就來。”
夥計進廚房去了,李臻低聲笑問道:“是不是點得太多了?”
狄燕笑了笑道:“你馬上就知道了。”
片刻,夥計將他們的麪食送來,“二位的面來了,請慢用!”
李臻一下子愣住了,所謂的山東鮮肉大包只如雞蛋大小,一盤只有四個,而大碗肉湯糰和洛陽的最小號碗差不多,狄燕見他瞪大了眼睛,抿嘴笑道:“明白了吧!這裏的飯菜份量很小,不過味道不錯,做得很精緻。”
她將兩盤包子推給李臻,自己只喫一碗肉湯糰,李臻一夜未眠,早已飢餓之極,片刻便兩盤包子一掃而光,不由讚不絕口,“味道確實不錯,可惜太少了。”
狄燕又笑着對夥計道:“再來兩盤揚州餡湯包!”
“這就來!”
夥計片刻又端來兩盤餡湯包,比鴿卵大不了多少,令李臻有點哭笑不得。
“先咬一個小口子,把裏面的肉湯吸掉,然後再喫,不過對你無所謂,一口一個就是了。”
李臻喫了幾個餡湯包,覺得味道不錯,又要了兩盤,片刻,狄燕起身笑道:“你慢慢喫,在這裏等我,我先去打探一下情況。”
“嗯!當心一點。”李臻正在喫湯糰,含糊地答應了一聲。
.......
狄燕在州衙前稍等了片刻,一名從事快步出來笑道:“讓姑娘久等了,我家長史剛到官房,請隨我來!”
“打擾了!”
狄燕跟着從事走進了官衙,揚州官衙佔地頗大,繞了幾個彎纔來到長史的官房前。
揚州長史叫做趙文初,太原府人,進士出身,他年約四十餘歲,十年前的科舉高中第三名,便一直在揚州地區爲官,趙文初在當年進京趕考時,走了同鄉的關係,拜在狄仁傑門下,成爲狄仁傑的門生。
在官場上,這也是比較拿得出手的面子,‘狄相國的門生’,聽者都會刮目相看。
不過隨着去年狄仁傑被貶爲彭澤縣令,趙文初也再也不提自己是狄相國的門生了,這也很符合他的座右銘:‘君子不立於危牆’。
趙文初是很勤奮的官員,起居時間和朝廷一致,卯時一刻,正是洛陽早朝開始的時間,他也準時出現在自己的官房內。
剛坐下喝了口茶,便有從事來報,狄仁傑之女前來拜訪,這讓趙文初有點爲難,他當然知道狄仁傑之女應該就是小女兒狄燕,以前來過揚州兩次,他也見過,是個喜歡在外面闖蕩的俠女。
狄燕今天來揚州,一定也是出來遊玩,趙文初是這樣認爲,只是最近朝廷動盪,如果有人看見狄燕來找自己,會不會認爲是給狄仁傑送信呢?
雖然有點爲難,但趙文初知道自己還是得見一見,否則面子上過不去,早點把她打發走就行了。
這時,從事在門口稟報:“使君,狄姑娘來了!”
“請她進來!”
片刻狄燕快步走了進來,滿臉笑容向趙文初盈盈施一禮,“狄燕拜見趙叔父!”
雖然趙文初是狄仁傑的門生,在輩分上應該和狄燕一樣,但狄仁傑卻不準女兒以平輩稱呼,一定讓女兒稱他爲叔父,趙文初幾次去洛陽拜見狄仁傑,狄燕都稱呼他爲叔父,趙文初也習慣了。
他捋須微微笑道:“阿燕怎麼來揚州了,是來遊玩嗎?”
狄燕卻不想直接明說,便接着他的話頭,笑嘻嘻道:“我是陪師姐來揚州,遇到一點小麻煩,還想趙叔父幫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