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一章包子
尉遲文有些發傻。
他親眼看到一片雲的胯下之物從身上掉下來,最後化作一節黑乎乎的炭塊。
回頭看看抱着阿丹的腦袋絮絮叨叨的迪伊思道:“他不會死吧?”
迪伊思瞅瞅尉遲文,而且是從上往下的掃視,尉遲文只覺得胯下陣陣生寒,不由自主的夾緊了腿。
很快他又爲自己表現出來的怯懦感到羞恥,粗着嗓子道:“你走不了了。”
迪伊思笑道:“犯了律法?”
尉遲文點點頭道:“你傷害了哈密國重要的人犯。”
“那就把老身也留在這裏,正好照顧我家王子。”
尉遲文笑的如同一隻小狐狸一般,呵呵笑道:“當然可以,不過,你要把身上的東西都交出來才成。”
迪伊思微微一笑,就從身上解下七八個小袋子,又從懷裏掏出一些玉瓶子,放在地上,示意尉遲文可以收走。
尉遲文轉頭看看牆角愛伊莎飄飛的衣裙,喊了一聲,立刻就有兩個粗壯的西域婦人走了進來。
不由分說的開始搜迪伊思的身。
小刀子,金剛鋸,還有一瓶摸起來微微發燙的東西,全被兩個婦人搜了出來,尉遲文拿起瓶子往地上倒了一點,只聽嗤啦一聲,石板地上就冒起了泡泡。
“好毒的毒藥!”
迪伊思惋惜的看着那攤泡沫道:“這是極爲珍貴的藥物,太浪費了。”
“你們公主爲何不進來?”
尉遲文小心的塞上塞子問道。
迪伊思道:“進來之後再被你激怒,然後也把公主關起來?小小年紀,心思爲何如此歹毒?”
尉遲文不理會迪伊思,對一直怔怔的看着牆角衣裙的阿丹道:“你不是很思念她嗎?
請他進來,我什麼都不做。”
阿丹笑道:“能聽見她的聲音我已經很滿足了。”
尉遲文大笑道:“就在今晚,你高貴的公主就會主動爬到我家大王的牀上。
當然,前提是你們兩人的命值得她那樣去做。”
刺激完阿丹,尉遲文又朝阿伊莎公主所在的牆角高聲道:“這是你唯一能夠解救這兩個人的辦法。”
阿丹嘲弄的瞅着尉遲文道:“你只是一個小小的狗賊!”
尉遲文嘿嘿笑道:“只要能咬到落地的天鵝,我這個狗賊就算沒白當。”
兩個西域婦人細心地用長長的鐵鏈子將迪伊思鎖在桌角,確信沒有什麼差池,這才隨着尉遲文走了出去。
阿伊莎沒有見阿丹,也沒有和阿丹再說話,她用飄飛的衣裙告訴阿丹自己一定會救他。
尉遲文出去的時候,阿伊莎已經扶着柺杖艱難的向外走,地獄魔窟裏面發生的事情告訴阿伊莎,這裏就是一個陷阱,如果自己也忍不住衝出去見到阿丹,很難說哈密王會有什麼無恥的手段等着自己。
哈密王那張英俊的臉,在阿伊莎看來是那樣的冰冷和猙獰,這樣的臉他見過很多,穆辛是這樣,自己的父親是這樣,喀喇汗的王也是這樣。
這和英俊與否無關,這就是一張冰冷的君王的臉,這張臉下面不是活生生的血肉,而是天山上最冰冷的寒冰。
人間的悲歡喜樂對他們沒有任何的影響,唯有利益才能微微的撬動他們那顆冰冷的令人髮指的心。
經過這一遭,阿伊莎明白,無論自己見鐵心源多少次,哪怕是自己把身體放在祭壇上,冰冷的哈密王也只會心安理得的享用祭品,自己付出這麼多,卻對整個事情沒有任何的幫助。
“這麼說,這個女人就這樣走了?”
“是啊,一句話都沒說就走了,微臣還打算將她誑在地牢,沒想到人家不上當。”
“留下的那個婦人有沒有問題?”
“有,微臣以爲那個婦人是來幫助阿丹逃走的,因此將她鎖在桌子上,想來這個機會她不會放過。”
“哦,這樣啊,做的有些明顯了。”
“不明顯不成,那個鬼怪一般的老女人似乎很有些們道,從她身上搜出一瓶子藥,灑在地上還會起泡泡。“
“如果氣味刺鼻的話,那東西叫硫酸,貫會腐蝕金鐵,算是一個很不錯的好東西,只是這東西需要合成,她是從哪裏得來的?”
尉遲文猛地拍一下手大叫道:“原來能腐蝕金鐵,怪不得一片雲的那東西會變成一截焦炭。”
聽尉遲文說的稀奇,鐵心源停下手裏揉着的麪糰,拍拍兩手的麪粉道:“一片雲傷在那裏?”
尉遲文哈哈笑道:“命根子。”
聽說並不致命,鐵心源也就懶得去管,反正老賊頭已經那麼老了,有沒有那東西影響不大。
“等一會把硫酸送到我書房去,記得不可用鐵器裝硫酸,四百年前有一個傢伙就是用鐵腕裝濃硫酸之後,差點要了他的兩隻手。”
嘴上說着話,鐵心源手下卻不停,很快就把發麪弄成一個個的面劑子,三兩下糅圓了,一巴掌拍成面片用小小的擀麪杖三兩下就擀出一個大大的麪皮。
韭黃雞蛋餡的大包子尉遲文很久都沒喫過了,裝作幫着燒火,守在邊上不願意離開。
溫泉邊的菜地被大雪壓了,雖然之前已經用油布蓋住了,可惜十幾天不見陽光,掀掉油布之後,地面上的韭菜都被凍死了,只有包在泥土裏的半截韭菜變成了韭黃,而且變的更加肥嫩。
趙婉這幾天喫什麼東西都吐,尤其是聞不得羊肉的味道,哪怕是鍋裏有一星半點的羊肉味道,她也會吐得稀里嘩啦的。
沒辦法,鐵心源只好用新籠屜給她蒸一點包子,特意把包子包的很大,這樣她就能多喫兩口。
鐵心源家以前就包過很多次包子,趙婉最喜歡的就是韭黃雞蛋包子,小時候她一個人就能喫拳頭大的包子四五個,鐵心源之所以蒸包子,就想勾起趙婉的回憶。
說不擔心趙婉的身體那是假的,人家孕吐就維持一兩個月,還是懷孕初期,沒有誰像她懷孕都七個月了,還有這毛病。
籠屜很大,一層只能放四個包子,再多就會粘黏在一起,這方面鐵心源極有經驗。
尉遲文幸福的瞅着剛出籠,比他腦袋還要大的包子,等鐵心源用木盤裝走了八個之後,就掀開下面兩層,迅速的弄走了兩個,他一個,姐姐一個,正好。
見他鬼鬼祟祟的,鐵心源就怒道:“既然喜歡給別人送,那就順便給歐陽先生,鐵一他們一起送一些。”
“我還要去地牢。”
鐵心源板着臉道:“要你幹什麼就幹什麼,地牢裏的幾個人犯沒有老子的包子重要。”
尉遲文疑惑的道:“既然您不在乎,爲什麼還要大張旗鼓的坑那個塞爾柱公主?”
鐵心源皺眉道:“她說她是塞爾柱的公主你就相信?那個囚徒說自己是巴格達的王子你就信他們是?”
“馬希姆不是唉,我是個笨蛋,這傢伙根本就不是我們一夥的人,他說的話自然不能算數。”
鐵心源也不再幫尉遲文想問題,端着四個巨大的包子就去了天井處。
趙婉渾身裹着厚厚的棉被,懶洋洋的靠在錦榻上曬太陽,春日裏的太陽沒有什麼溫度,她只是喜歡在太陽下睡覺的感覺。
熱騰騰的包子剛剛放下,趙婉的眼神就盯上了包子,鐵心源給她裝了一大碗蛋花青菜湯端到面前道:“嚐嚐這個,喝點湯,再喫包子。”
“包子很大!”
“包子大,餡料就多,而且把包子包的大一些,從視覺上就能衝擊人的神經。
再加上,人對食物有着天然的獨佔性,這樣你就能多喫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