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綺羅在衆人的勸慰下擦了擦眼淚, 帶着小紅和小黃回了家。
晚上秦伀回來的時候,見李綺羅額頭上的傷, 嘴立刻抿緊, 他讓孫媽拿了藥,然後一言不發的給李綺羅上好,輕輕吹了吹後才道:“我沒有讓你把自己弄傷。”
李綺羅見秦伀板着臉,覺得還有還有些怪怕的, 訕訕一笑:“那不是爲了更逼真嗎。”
“如果知道你會受傷, 一開始我就不會讓你參與進來。”
“別啊!”李綺羅忙接道:“以前都是我弄別人, 這次她們推我,還蠻有....意思的....”見秦伀不發一言的看着她, 李綺羅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幹嘛這麼嚴肅,我這還是不是爲了讓莊瑜不會懷疑, 我這邊完成了,你那邊呢,不會出什麼紕漏吧?”李綺羅飛快轉移話題。
秦伀繃緊的臉這才稍微放鬆了一些,他嗯一聲:“你繡的東西,誰有抵抗力!”
時間回到一個半月前, 秦伀告訴了李綺羅辦法後,沒過幾天他便在腰間戴了一個荷包去坐班了。
這荷包呈瑩白色, 與他頭上的髮帶相配,上面繡着捲雲,走動間玉佩在腰間晃動,坊似乎真有流雲在舒捲, 與頭上的髮帶相呼應。
大越朝雖然規定官員無論是上朝還是坐班都必須着正規的朝服,但一些小配件卻沒有硬性規定。
朝服爲淺藍色,樣式很是平常,秦伀身形好,平日裏穿着也不過比別人顯得更伸展一些,但他這日一走進總務處,就引得衆人的視線不斷往他身上飄。
“秦編撰,你....今日怎麼顯得與平日很是不同?”整個人看着仙氣飄飄的!總務處的處長挺喜歡秦伀,他機靈能幹,又在皇上面前漏了一會臉。
秦伀笑笑,取下腰間的荷包和頭上的髮帶:“大人,您再看呢?”
“哎,奇了,剛剛的感覺怎麼沒有了?”處長一出聲,大家都忍不住細細打量秦伀。
“真的!取下荷包和髮帶後,剛剛那種感覺完全沒有了!這怎麼回事?”愛美不分男人女人,秦伀剛剛走進來的時候,感覺整個人自帶聖光,看着特別仙氣,現在把荷包和髮帶去了,雖然還是比他們俊俏,但剛剛那份氣質完全沒有了。
“這是我娘子繡的荷包和親自織的髮帶,讓諸位見笑了。”說着他重新將荷包和髮帶戴上。
“尊夫人這手藝何來見笑!”不過是一個荷包和髮帶,硬生生將人的氣質從五分提到十分,搞得大家都心癢癢,恨不得讓秦伀的娘子也幫着他們做一些,不過無論是荷包還是髮帶,都是私密的東西,旁人又怎好開口。
大家都怔怔的看着秦伀,捨不得移開眼睛。
處長咳一聲:“秦編撰,今日皇上會與各內閣大臣的小廷議,安排的你去做記錄,別處差錯。”
秦伀忙道:“下官謹記,”
到了小廷議的時間,秦伀輕輕走到自己的位置坐定,小廷議一直從早晨到中午才結束,秦伀一直不停的記錄。
他安安靜靜的坐在那裏,但皇上和諸位大臣的視線總是不自覺往他那邊看去,不知爲什麼,就感覺他好像有一股莫名的吸引力。
“都下去吧。”終於,小廷議結束了,皇上遣退衆臣。
“微臣告退。”衆位大臣弓着身子退走,邊退還止不住的看向秦伀。
秦伀要把做好的記錄塵封好,等他收拾好後,便也跟在衆位大臣後面往外退。
在皇上面前,絕不能以後背示皇上,秦伀和那些大臣一樣,弓着身子倒退着往後。他倒退的時候,皇上的目光一直注視着秦伀頭上的髮帶。
“秦愛卿,留步。”就在秦伀準備將荷包丟在地上的時候,皇上開口了。
秦伀忙躬身:“皇上。”
皇上沒有應答,而是站起來走到他面前,端詳着他的髮帶,似有些癡迷,回過神來對秦伀道:“起來吧。”
秦伀依言站直身體:“.....皇上.”他面帶忐忑。
皇上被一股莫名的吸引力牽引,從他的髮帶到了秦伀的荷包上,他沉吟了一聲:“愛卿,朕怎覺得你今日似乎有些不同?”這小子本來就長的不錯,平日裏也是俊俏無比,但今日卻和平日有天壤之別,如果說之前是人間的公子,那今天就有幾分天人的氣度。
秦伀 一怔,隨後恍然道:“可能是因爲這荷包和髮帶的原因吧。剛剛在總務處的時候,諸位大人也同微臣說了。”
“荷包和髮帶?”皇上不懂。
秦伀忙解下荷包和髮帶,“皇上,您再看呢?”
“咦!”皇上退後一步,仔細看了看,心裏滿是驚奇,“你再戴上看看。”
秦伀只好又戴上。
皇上眼裏露出幾分不可思議:“這是何故?”
秦伀拱手:“皇上,這是微臣內人繡的。”他抬頭,面露幾分羞澀,“不是微臣要替娘子自誇,她的手藝的確很是精妙,娘子常說,好的繡娘,並不只是繡物,更是繡人,繡品與人相貼合,宛如一體,這纔是最成功的繡娘。”說到他娘子的時候,秦伀臉上滿是得意,見皇上正面帶笑意的看着他,秦伀才發覺似乎誇過頭了,忙對皇上躬身:“皇上恕罪,是臣孟浪了。”
皇上擺擺手,他重新坐回龍椅上,“秦愛卿,你今天倒叫朕看了一回稀奇,如果你所言屬實,那令夫人的手藝的確不同凡響。”
秦伀滿臉欣喜的抬頭,“臣替娘子謝皇上誇獎。”
皇上看着秦伀如此將他妻子放在心上的模樣,頗有幾分感概,他與皇後也是少年夫妻,之前因爲年幼,權力受到朝中老臣的架空,爲了收攏皇權,皇後也在背後做了很多,兩人一路扶持度過了最艱難的日子,縱然現在後宮三千,但論情深,誰也越不過皇後去。
皇後壽誕在即,皇上也想着賜一些別緻的禮物,但宮裏什麼沒有,賜的東西想要皇後真正喜歡,並不容易找到。
看着秦伀以自己妻子爲榮的樣子,讓皇上自然而然想起了皇後。
秦伀那邊得了皇上的誇獎,誇起李綺羅來似乎有些剎不住腳,像一個急於向大人炫耀自己寶貝小孩,更加興致勃勃道:“皇上,其實微臣妻子更擅長繡女裝,每一件都別出心裁,華美異常,而且還非常貼合穿衣人...”
皇上聽聞後,心裏一動。
秦伀見皇上不說話了,面帶忐忑,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皇上恕罪,微臣失儀了。”
“哈哈哈哈....”皇上不怒反笑,“起來吧,少年人嘛,無妨。”
“謝皇上,那微臣告退了。”說着他就要退下。
“愛卿留步,你剛剛說另夫人善繡女裝?”
“是。”秦伀恭敬無比的答道。
皇上沉吟一聲:“既如此,如果朕讓令夫人爲皇後繡一件鳳袍,於皇後壽誕之日獻上,可行?”
秦伀聞言,先是不可置信的正大雙眼,然後便激動的滿臉緋紅,聲音都有些顫抖了:“臣謝主隆恩。”
他這副樣子,反倒讓皇上放下了幾分戒心,整日裏和朝裏那些老狐狸打交道,難得來了一個一眼看到底的新人,皇上覺得倒頗有幾分趣味。而且秦伀能如此爲自己妻子着想,只是不是薄情寡義之人,只要善待他,他便會爲之肝腦塗地,死而後已。再說秦伀才幹不錯,不過纔來總務處幾個月,就知道按着他的習慣來記錄,且善於總括和歸納,讓他看記錄的時候輕鬆了許多,是個可以培養的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