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冒出幾個半獸人來,差一點沒把林柏嚇得個魂飛魄散。
搞什麼?大半夜的,做賊啊?他在心裏嘀咕道,當然不敢再出聲了,瞧前面那幾個,嚇得可不見得比他輕。
幾個半獸人呆若木雞足有好幾秒鐘纔回過神來,嘰裏咕嚕的也不知道在說些什麼,半獸人的語言林柏聽不懂,他估計是自己剛纔發出的聲音把他們給嚇住了。
果然,只見幾個毛茸茸的腦袋神經兮兮的四下張望幾眼後,幾乎同時喘了口大氣,低頭又專心忙碌起來,看似無事的樣子,手上的動作卻快得驚人。
林柏小心的朝他們靠近,施了個漂浮術,以免發出聲響萬一活活把人家給嚇死那可就罪過大了。
“唔”
雖然很快捂住了嘴,可還是來不及了,他無意間發出的聲響再次驚動了正在幹活的半獸人,手中的鐵鏟又提了起來,做警戒狀,嘴裏還喊了些什麼。
沒辦法,林柏實在是忍不住,誰會想到這三個半獸人三更半夜的跑來這裏鏟屎啊?鏟屎還不夠,還用筐子提了一筐泥,鋪在溼漉漉的尿上,完了再鏟回去,真是活見鬼了!
這也怪不得林柏不知情,沒耕過地下過田種過稻子的人嘛!他哪裏知道在半獸人的眼裏,這些又髒又臭的排泄物可是寶啊!要不是有明文規定在那管着,還不知道有多少人搶着要來拾呢。不過現在也沒啥可爭的,排上隊,家家戶戶都有份,地裏的莊稼肥不肥可就指望它了。
再看幾個半夜出來拾寶的半獸人可受驚不小,他們哪裏會想到這半夜三更的會冒出個魔法師來?先不論腦子沒這麼靈光,就是再靈光些也料不到人類會踏上這塊瘟疫區啊!想來想去,難不成真是那些死去的亡靈出來做祟?這一想明白,可就更怕了,僵在那裏,四下張望着,幾個肩膀不知不覺就靠在了一起。
林柏也犯愁了,動都不敢再動一下,一來怕真把人嚇死了過意不去,二來也怕他們把這怪事向外頭一說,半獸人總有幾個像達克斯那樣的聰明人吧?萬一把形蹤給暴露,那可就不好玩了,就連保鏢亞斯蘭都被他使喚走了,他可沒有把握能對付整座島的半獸人啊!
就正在兩邊僵持不下之時,突然從遠處傳來一陣騷亂,聽聲音像是有一大票人馬正朝這邊跑來。林柏微蹙眉頭,暗付自己怎麼這麼倒黴,連口水都沒喝着就被人逮個正着,一定是那幾個半獸人受盡的喊聲引起了其它人的注意,想着想着就要腳底抹流跑路了
“x#$%%^&*xoo”
“#$%%^&*xo”
“¥%*61#oox”
拜託!他們這說的到底是什麼話啊?林柏很鬱悶的望着那三個正在議論着些什麼的半獸人,雖然聽不懂他們的話,但從他們交淡的神情及眼神上,他感覺似乎不像是自己想的那麼回事。
幾個半獸人交換完意見後,臉色好了許多,再沒有剛纔見鬼似的陰森森的感覺,居然一同扛起鐵鏟向聲音發出的地方跑去。
未來人王終究還是年輕啊!一時好奇心起,早把之前的種種顧慮拋到九霄雲外去了,跟在幾個半獸人的後頭也一古腦兒狂追,好幾次風都把鬥篷給掀起邊角來,如果這時候有人看見,一定會認定見鬼了不可。
這裏的道路實在是很簡單,轉個彎,照直跑,一直跑,就能看見前面燈火通明,十幾二十個半獸人在吵嚷些什麼,其中還夾雜着淒厲的哭號聲,在這樣的夜裏,顯得分外嚇人,弄得林柏寒毛一根根直立起來。
施了魔法的林柏跑得比幾個半獸人要快,呼的一下就跑到盡頭看熱鬧去了。
只見圍了老大一個圈子,長得都一樣醜陌的半獸人手中握着亮堂堂的火把,照亮了中間位置。在圈的中心位置上正跪趴着一個半獸人婦女,手臂和額頭上都流着血,腿肚子上青一塊紫一塊,腳腕處還腫了老大一個包,一副精神委頓的樣子,什麼話也不說,盡在那哭,撕心裂肺的哭
就連林柏都忍不住有些動容了,更別提跟她一樣,都是同族的其它人,有好幾個都不忍在看下去,偷偷把臉撇向另一邊去。但圍繞在婦女身邊的那兩個半獸人似乎絲毫不受影響,仍是一臉凶神惡煞的樣子,怒吼着些什麼,雖然聽不懂他們的語言,但似乎是質問的語氣?
這時最後跑來的那三個半獸人中的一個臉色煞白的衝了進去,撲到婦女的身邊,驚惶失措的樣子,卻也僅是以悲苦的目光注視着那個女人,默默的陪她跪在地上。明顯帶頭的兩個半獸人一看見他進去更是怒不可遏,說話的速度更快更大聲了,說到激動時,甚至還揮動手中的狼牙棒,毫不留情的揮打下去。他們的語調又抬高了幾個,顯然到了逼迫的禁地,半獸男人架不住,低聲尋問婦女了幾句,可她只是一昧的搖頭,哭,再搖頭,再哭
最令林柏氣憤的是,這麼多男人站在那裏,圍觀的人也越來越多,神色中同情的也不在少數,偏就沒有一個人上前去幫忙說句話。他們只是站在那裏,安靜的站在那裏,閃爍的光照下,面目嚴肅,靜靜的等候一個結果。
就在林柏正準備衝進去救人的時候,突然聽到跪在地上的那個半獸人男子突然用人類的語言問道:“烏蘭,說出來吧!他在哪裏?把他交給他們吧?”他的眼神帶着悲涼,含着淚水,幾近哀求的語氣。
女人哭着,嗚咽的居然說話了。“阿爹把他藏起來了,我也不知道在哪裏?我不能眼睜睜看着他被活埋啊!嗚”
接下來他們又說了些什麼,可林柏已經沒有留意聽了,他已經完全明白了發生了什麼事,更重要的是,他發現某個屋檐底下的角落處,好像有異動,想也沒想就過去了。
那瑟縮的,是個三、四歲在點的孩子,被個半獸老人抱在懷裏,捂着嘴,明亮的大眼睛一直在注視着某個方向,既害怕又痛苦的樣子。
林柏猜想,他們要找的極有可能正是這樣男孩兒,可是怎麼辦?他不會說半獸人的語言,沒辦法勾通啊!總不能生搶吧?等一下!爲什麼不能?轉念這麼一想,他還真就搶人跑了。
正緊張的觀望着局勢變化的老半獸人手上突然一輕,孩子沒了,也不是沒了,就是孩子飄起來了。他也知道自己這麼給人說一定沒人會信,就連他自己都揉了老半天眼睛才反應過來,又驚又急,呱啦呱啦又叫又跳,追着孩子後頭跑,只想把孩子給救下來。讓他這麼一叫,所有人都發現了他的行蹤,更驚愕的注視着那個正向他們漂浮過去的孩子,更多的人驚叫着奔逃而走
林柏像是逗人玩似的,穩穩當當的捧着孩子一會兒上一會兒下,興致來了還拋兩拋,直把孩子往他母親那兒送去。大人們嚇得個半死,害怕被傳染的人都躲回家裏去了,空地上就剩下孩子的父母和零零星星三、五個半獸人在那心驚膽戰的瞅着,倒是孩子被逗得樂呵呵的笑起來。
半獸人婦女直至穩穩當當的把孩子抱在懷裏提着的心纔算放了下來,還沒等衆人心情平緩過來,半空中突然放射出灼眼的光芒,彷彿千道萬道,讓人不敢直視。就在這光芒之中,突然走出了個身型矮小的人類男子,沒有臉。(其實是因爲戴着面具,某人故弄玄虛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