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住了。”歐羅巴突然冷聲說道,然後扭頭率先往外走去。往着他們一前一後消失的背影,林柏在心裏暗自嘆息,如果不是萬不得以,他還真不放心把這兩個傢伙湊一起,誰讓只有歐羅巴可以在最短的時間內空間轉移呢?而阿卡特現在又是這副樣子,讓他去辦事是不太現實的。
“皮皮,幫我把這包藥粉灑到海盜們所在的地方,一個都不要放過,知道了嗎?”林柏把一包東西拋給它。
“這是什麼?”皮皮飛到半空中,兩隻手指好奇的捏着那包東西問道。
“能讓人做個好夢的東西。”林柏壞笑道,這些催眠粉可是他三天前用魔法工具製作出來的,正好試試它們的效果如何?
“嘿嘿,包在我身上。”皮皮像中頭等大獎似的飛起來,噗嗤一下消失在他們的視線中。
接着林柏又被諾亞放了出來。“諾亞,你跟我一起到船長室去把航海路線圖記下來,弄清楚我們現在的位置。”
“是主人。”
“阿卡特,拜託你照顧一下老師,十分鐘後到小艇碰頭。”
“沒問題!”阿卡特乓乓乓有聲的拍着胸脯保證道,眼睛看上去還是有些朦朧的樣子,但時間緊迫,林柏不得不離開。
海上的星子明亮無比,從船窗射出來的微弱光線投影在濃霧上。
站在甲板上等待多時的獨眼海盜頭正反手在背後,來回跺步,那雙破舊的皮鞋咯噔有聲的踩踏在木板上,節奏零亂。
[今晚實在是夠安靜的,那些混球們居然一個都沒有大吵大鬧,看樣子白天的樂子不錯。還有那些客人們,是的,這樣最好。]
他第一百零九次抬頭向遠處遙望,但黑漆漆的海平線上,什麼也沒有。
[那隻該死的信雀早就該到了,怎麼回事?]他的身體一僵。[該不會發生什麼事了吧?]
很快他又搖了搖頭。[不會出什麼岔子,跟半神族小子合作多年,這事就連傑克都不知道,還能出什麼鳥事?]他又開始在木板上來回走了起來,然後他又想到了五萬金幣。[有了它,就可以收手了,這總比以前當個間人要強。]想到這,他又點了點頭,第一百一十次注視着遙遠的天邊,這個晚上對他而言,再漫長不過。
一整細小的聲音突然傳入他耳中,這讓他警惕起來,伸頭朝發出聲音的方向望去。
阿卡特醉得還不算太嚴重,約定的時間一到,他就小心的攙扶着撒萊往甲板上走去。他的步履顯得過於笨重,可惜撒萊現在的精神力還沒有恢復到正常水平,否則他會考慮是否要施放一個屏蔽魔法。
此時林柏等人早已不安的等待多時,由於小船空間有限,他已經把諾亞暫時收回空間戒中。阿喀流斯兩人也都空間轉移上了船,皮皮動作出奇的快,早就回到林柏的身邊,現在就剩撒萊和阿卡特兩個人了。
從甲板上經過時,林柏差點兒撞上了獨眼海盜頭,幸好他手中有從傑克那裏奪過來的隱身鬥篷,再加上一個飄浮術,很容易就可以消聲無息的從他身邊走過,並且還偷了一根頭髮絲。他想老師應該也會這麼做纔是。撒萊自己很善於使用隱身魔法,可惜的是,林柏不知道他一直在隱瞞自己的真實情況,否則也不會這麼安心。
“站住!轉過來,讓我瞧瞧,是誰這麼大半夜的還出來溜達?”獨眼海盜頭的手摸上了腰,那上面彆着一個類似鐵圓筒子的東西,這是他在當間人時好不容易弄到手的寶貝魔灰槍。
“你姐夫的愛人。”阿卡特趁着酒興怒吼道,從後背拔起那把戰斧,哇啦啦的衝過去。
“阿卡特,回來!”撒萊認出了獨眼海盜手中的武器,喚出聲時,已經來不及了。
砰!一聲巨響劃破海浪的聲音,緊接着傳來無數個急匆匆的腳步聲,這其中也包括林柏的。聽到這聲音時,他就在心裏暗叫糟糕,回到甲板上後,他沒想到更糟。
“阿喀流斯,你們誰也不要上來,在下面等着。”他回頭大聲喊道,同時掏出了熱聚能槍,這東西剛從諾亞那裏掏出來,還沒用過。
看樣子皮皮辦事不太細緻,有十來個海盜從船艙裏跑了上來,手中揮舞着刀,圍在獨眼海盜的四周。海盜頭兩手握着魔灰槍,手還在微微顫抖,這是他第二次使用這個黑暗系魔法武器,永遠也不會忘記這種感覺,當手指輕輕抽動那個棒子時,一道火光就會從鐵筒口直射出去,隨之冒出一股濃濃的黑煙,是的,就是這種感覺。
“老大。”
“捉住他們。”獨眼海盜回過神來,再次舉起鐵筒,這一次,他的目標是那個剛爬上來的孩子。
林柏出舉起了手中的熱聚能槍,遺憾的是,距離太遠,還沒有達到有效射程,他必須再靠近些。微弱的月光下,兩個人臉上的表情幾乎同時僵化,他們愣愣的瞪着對方手中的武器。
“林柏,快點!”撒萊一手喫力的拉扯住阿卡特,不讓這個暴躁的孩子再跑去送死,那把槍沒要他的命真是運氣,只是從頭皮上劃過,燒掉一部分頭髮罷了。
被撒萊這麼一叫喚,林柏回過神來,最後瞥了眼那個奇怪的武器,他跳上前去幫忙拉住掙扎不已的阿卡特,在他耳邊咆哮道:“快點帶老師上船去!”說完還用槍把重重的敲了一下他受傷的部位。
“該死的,你是不是想要偶的命?”巨痛感讓小矮人一下子清醒過來,回頭怒斥道。不過他還是聽話的抱着比他高出兩個頭有餘的撒萊拼命往後跑去。
林柏毫不遲疑的朝靠近的海盜射擊,一道火束從他手中飛竄而出,瞬間纏上了身材高大的大漢,火苗吞噬着敵人的身軀。
砰!
獨眼海盜眼睜睜看着自己的手下被大火焚燒,驚駭萬分,慌亂中射出了第二道光束。這一次,他確信自己對準了那傢伙的腦袋,一定不會出錯。
林柏聽到聲音,條件反射俯身下去,這種情境曾經在模擬訓練中發生過無數次,閉着眼睛他也能判斷出軌跡,更何況,還是這麼落後的東西,用肉眼都能看清楚。借俯身這一動作,林柏向右前方撲倒,這下子獨眼海盜一下子就落進了他的有效射程中。
“不不”獨眼海盜恐懼萬分的向後倒退,他親眼見識到這隻黑暗武器的威力,那簡直是生不如死。
林柏咬了咬牙,環視了一下其他的海盜,最終還是摁下按扭,火束向上直射出去。獨眼海盜狼狽的反身奔跑,一道火束從他左臉掃過,灼熱感瞬間從臉側蔓延至耳朵,燒着了他的頭髮。他一邊揮舞着雙手,大喊着朝前跑去。好不容易來到船舷前,他突然反過身來,完好的那隻眼睛逼視着林柏,像是無聲的詛咒,身子慢慢向後倒去,撲通一聲,掉進冰冷的海水中。
那個惡毒的眼神讓林柏心驚不已,有生一來第一次被人這麼憎惡,即便是如此,他也沒有喪失理智,迅速後撤,一躍跳下小船。剛剛升上五級的樹精靈連忙施展出全力,呼喚風元素的幫忙,小船片刻如箭般破浪而去,在飛濺的水珠中,林柏軟軟的趴在船沿吐了起來。
“嘿!夥計,你怎麼樣?”阿卡特上前去拍林柏的背問道,他那力道真夠林柏好受的,好不容易緩過勁來,被他這麼一拍又咳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