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飛林駕車回到十三號街區,不時的看看倒視鏡中的馬爾科。
他現在感覺馬爾科有些怪,自己駕車進入十三號街區,很明顯路線有問題,只要不是瞎子就該感覺到不對,燕飛林爲此還做了些準備,如果馬爾科有任何的異動,可以迅速的將他制住。
但馬爾科只是茫然的看着窗外,一點表情都沒有。
燕飛林對此皺皺眉,思慮了一下,還是決定繼續駕車,一直到進入廢棄工廠的內部。
“下來吧。”
燕飛林拉開車門,讓馬爾科下車後,便將他帶進廢棄廠房。
在莫貝曾經待過的房間,依舊是那張椅子上,燕飛林讓馬爾科坐下,順手用獸骨刀劈掉他手上的鐐銬。
“我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做燕飛林,一名通緝犯,我不是聯邦最高法院的人。”燕飛林道:“我把你從尤塞恩監獄弄出來,是希望你利用自己的技術,幫我們做點事情。”
馬爾科低頭看着地面,似乎對於燕飛林的話,連半個字都沒有聽進去。
“喂!”鄭建抓住馬爾科的頭髮,把他的腦袋拽起來道:“跟你說話呢。”
燕飛林拍拍鄭建的胳膊,示意他不要這麼粗暴。
伍斯奇看着馬爾科,指指自己的腦袋道:“是不是有問題?”
燕飛林道:“不至於吧?”
伍斯奇道:“一個十四歲的小孩,被關進聯邦監獄,情緒會受影響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燕飛林看了眼馬爾科道:“不太像。”
伍斯奇攤攤手。
燕飛林蹲在馬爾科身前道:“你父母是被聯邦判刑槍決的,但他們什麼都沒有做,對麼?聯邦要抓的是你,但他們爲了給民衆一個交代,所以就把你的父母推了出去,據我所知,你父親是一名碼頭工人,他連字都不認識,上帝啊,這真是一種悲哀,他們竟然誣衊一個文盲入侵聯邦安全網絡,而你作爲這一切的始作俑者,你對自己的父母難道沒有愧疚的感覺麼?你不想爲他們報仇麼?”
馬爾科抬了抬頭,讓燕飛林不由眼睛一亮,但馬爾科根本沒有回答燕飛林的意思,抬起頭後,便把雙手也抬了起來,修長的手指互相絞在一起,然後又分開,再絞在一起,再分開,好像在研究着,怎麼才能用自己的手指打出一個結來。
伍斯奇朝着燕飛林聳聳肩,似乎在說“我說的沒錯吧”一般,馬爾科似乎真的精神上有些問題。
“奶奶的!”
燕飛林罵了句娘,難道自己花了老大的力氣,真弄出來一個神經病而已?
“你打的感情牌沒用,這傢伙根本不在乎,所以,還是得用我的辦法。”鄭建再次粗暴的抓住馬爾科的頭髮,拔出槍頂住馬爾科的腦袋道:“我不管你是真瘋,還是假瘋,你幫我們做事,做好了,我們就放你走,做不好,我就打爆你的腦袋。”
馬爾科依舊無動於衷,根本感覺不到頂住自己腦袋的手槍一般,如同過老的吉普塞巫師一樣,只是專心致志的研究着自己的手指。
燕飛林一把推開鄭建,蹲下身子,跟馬爾科的目光對上道:“我知道你要什麼了!”
馬爾科似乎一直都無動於衷,但是,在鄭建拿槍頂住馬爾科腦袋的一瞬間,燕飛林從馬爾科的眼睛裏看到了一絲異樣的東西,不是害怕跟恐懼,而是興奮,期待,暴虐,雖然只有短短的一瞬,但燕飛林很確信自己看到了。
燕飛林伸了伸手,讓賀梟將地圖拿給自己,用筆在上面畫了個圈道:“知道這是哪兒麼?這是克林大街十三號,這幢建築的名稱叫做城主府,斯特拉城的城主府,你再看這裏,這是聯邦儲蓄銀行的歐域總行,有着整個歐域最大的金庫,裏面放着超過三十億的現金,還有這個位置,這是聯邦最高法院,你有沒有想過,把這些地方毀掉的感覺是怎麼樣的?”
馬爾科終於不再是無動於衷的模樣,身體輕微的顫抖起來。
燕飛林繼續道:“爆炸,撞擊,火焰,慘叫,奔逃,無比的混亂,一切東西都化成廢墟,每個人都在尖叫,而混亂的伊始,在什麼地方?我來告訴你,就在這裏,現在讓我來問你,你想不想把這些都給毀掉。”
馬爾科的喉嚨裏發出嗚咽的聲音,如同野獸低鳴一般,眼睛因爲興奮而充血,竟然慢慢的變成了紅色,然後一把推開燕飛林。
鄭建跟賀梟趕緊扶住燕飛林,然後便要朝着馬爾科衝去,卻被燕飛林給一把摁住。
而推開燕飛林後,馬爾科則是顯的異常狂躁,不斷在屋子裏走來走去,撞倒了無數的東西,最終在角落髮現了幾罐堆疊的油漆。
馬爾科的身體就那麼蹲了下去。
“破壞是一種藝術,你能夠讓破壞變的美麗麼?”
馬爾科的聲音響起,那是完全不符合他年紀的聲音,故意壓着喉嚨,讓聲音聽起來異常的低沉,帶着隱隱的興奮跟癲狂。
然後,回過臉來!
紅色的油漆滑過馬爾科的臉頰,將馬爾科的嘴脣塗染成血紅的顏色,那抹紅色如同新月,從左側的耳朵根,蔓延到右側的耳朵根,掠過雙純,勾勒出月牙的形狀,如同一張咧開的大嘴。
“我所能做的事情……”馬爾科看向燕飛林道:“那就是搞砸一切!”
“當然!”燕飛林笑起來道:“因爲你是小醜——馬爾科!”
……
燕飛林帶着其他人離開房間,留下馬爾科一個人。
在房門被關上的一瞬間,伍斯奇鬆口氣道:“那傢伙是個瘋子,他回頭的一瞬間,我感覺自己看到了鬼一樣。”
“但這就是我們想要的。”燕飛林道:“當初馬爾科被通緝的時候,聯邦給他冠以的稱號便是小醜,因爲他總是帶着小醜的面具,所以,馬爾科是沒有價值的,小醜纔是有價值的,那傢伙帶上面具跟不戴面具完全是兩個人。”
鄭建道:“雙重人格?”
“不,是破壞慾!”燕飛林道:“這傢伙有着無窮的破壞慾,就像他曾經做過的一樣,但是,卸下小醜的面具時,他會努力的剋制住自己的破壞慾,而你在拿槍指着他的時候,我發現他有明顯的興奮之色,你沒有嚇唬到他,而是刺激到他了,他似乎對死亡,對破壞,有種天生的慾望,只有跟這些東西有關,他纔會亢奮起來,這傢伙是個天生的罪犯,聯邦竟然想招募他,讓他去當一名白帽子,根本是癡心妄想,難怪這麼多年都沒能成功。”
伍斯奇道:“那我們現在要做什麼?”
燕飛林道:“讓帕克去查查商會,看哪家商會手裏有先進的計算機設備,馬爾科就算再天才,我們也不能要求他用意念入侵愛麗絲網絡不是。”
伍斯奇道:“這個交給我吧,帕克查到後,能買我就買,如果不肯賣的話,我就只客串小偷了。”
“行!”燕飛林再道:“賀梟守家,賤人跟我走。”
鄭建道:“我們去哪兒?”
燕飛林道:“去弄你的武器,我讓韓克拉幫我訂購了一批零件,今天剛好到貨,我們收完貨後,再去一躺商場,你挑挑自己喜歡的戰鬥機器人模型,你要儘快的適應利用這些東西戰鬥,我們沒有太多的時間。”
鄭建道:“沒問題!”
馬丁斯的事件伴隨着二審維持絞刑宣判,可以說是塵哀落定,但這一切都僅僅只是流於表面,馬丁斯的事件牽扯太廣,絕不可能如此簡單的就落下帷幕,不光燕飛林在準備着,很多人都在準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