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58章有婚約
董老先生聞言怔了一下,緊接着,眉頭就皺了起來。
的確,方纔他端起那裝着醉蝦的盤子聞了聞,那醉烏草的味道雖然非常淡,但卻並不難分辯。若酒裏真的添加了這東西,決計不可能聞不出來。
小山居的武陵桃源酒在第二場酒香的比試之中輸給了竹樂酒坊,當時,他們幾位評判都覺得非常惋惜。畢竟,品酒大會已經舉辦了很多年,還從來沒有一個酒坊能以連贏三場的方式最終奪魁,若小山居能開此先河,也不啻爲美事一樁,因此在第二場比試的時候,爲了選出真正的頭名,他們斟酌了許久,酒碗都不知道端起來聞過幾回,那時候,武陵桃源酒中絕對沒有醉烏草的味道。
然而,再想深一層,董老先生的眼中忽然就閃過一絲寒光,扭頭看向林初荷。
這第三場比試,是由昭慶王爺參與品鑑評判的,正好酒裏就多了一味醉烏草,難道……
“昨日酒裏沒有醉烏草,不等於今天你們就不會加進去,或許你們根本醉翁之意不在酒!”他爆喝一聲,手一抬,“來人,把這兩個人拿下!”
“哎哎哎,慢動手慢動手。”林初荷連忙拉着曹廣森朝後退了退。
董老先生在思考,她腦子裏同樣也在轉個不休,電光火石間,她已然知道這十足十是個圈套。設下這圈套的人,不僅是要將品酒大會的頭名從小山居手頭搶走,甚至還想讓他們跌入深淵裏,今後再也爬不起來。一旦他們被安上“謀害昭慶王爺”這頂帽子,往後想翻身,基本上就是癡人說夢了!
她心中有了數,人便立刻冷靜下來,微微一笑道:“董老先生,我說您也好歹過過腦子行不行,這東西可以亂喫,酒可以亂喝,話可不能亂說啊!”
“噗!”會場裏傳來一聲輕笑,林初荷回過頭,就見沈醉雖陪在昭慶王爺左右寸步不離,眼睛卻一直關注着這邊的動向,因爲她這一句話,忍不住笑了起來。
在爭執不休的當口,昭慶王爺府的人已經請來了大夫,如今從沈醉臉上的表情來看,昭慶王爺應當是並無大礙,林初荷心裏邊愈加安定了些。衝他翻了翻眼睛:“你嚴肅點!”
“你說什麼?嗬,居然還敢反咬我一口?依着你的意思,是我冤枉你們了?”董老先生氣得鬍子都抖了,捏着拳頭道,“那武陵桃源酒,可是你們小山居自己拿出來的,在這之前和之後,都沒有人觸碰過,不是你們做了手腳,還能是誰?”
“董老先生,話不要說得這麼滿。”林初荷微微一笑,“聽您的意思,是懷疑我們在酒裏做了手腳,存心謀害王爺,可我們與王爺素來毫無矛盾瓜葛,爲什麼要這麼做?酒有問題,我和老曹也是跑不掉的,這對我們有半點好處嗎?”
“哼,那就要問你們自己了!”董老先生一拂袖。
這事到這裏,其實就陷入僵局。董老先生拿不出證據來,說這酒的確是林初荷他們做了手腳,同樣的,林初荷和曹廣森也無法證明自己什麼也沒做過。接下來該如何?
正在這時,沈醉站起身走到會場中央,朗聲道:“董老先生,可否聽我一言?”
那董老先生忙朝後退了半步:“沈五少爺不必如此次客氣。”
沈醉便衝他點了點頭:轉而望向場中衆人:“品酒大會原本是釀酒行業的一項盛事,我雖是第一次參加,卻也曾聽不少人提起,幾乎每一屆大會,都會有酒坊爲了奪得頭名,使出各種手段,屢見不鮮。小山居雖名不見經傳,但第一場比試之後,儼然已是本屆大會最大的熱門,因此,成爲衆矢之的,實實不足爲奇,有人想坑陷他們,也再正常不過。”
場中衆酒坊的人雖不敢得罪他,但一聽這話,難免都有些不樂意,小聲嘀咕道:“這叫什麼話?敢情兒是我們偷使了下三濫的手段,趁人不注意,故意在他們的酒裏放了那勞什子醉烏草?大家都喫這行飯的,怎麼可能幹出這種腌臢事?這不是把人往絕路上逼嗎?”
“諸位莫要誤會。”沈醉朝聲音發出來的方向微微欠了欠身,“我自然相信在場的大多數人都光明磊落,但誰也不能保證,一定沒有那起包藏禍心之人。現在事情尚未有定論,但有兩件事我們可以肯定,其一,這醉烏草絕對不是小山居的武陵桃源酒中原本含有之物,董老先生,這點你可認同?”
那董老先生雖然跟林初荷拌了兩句嘴,卻也不是那種會故意給人潑髒水的下作之人,稍微考慮了一下,便點頭道:“之前是我一時情急,口不擇言。第二場酒香比試的時候,武陵桃源酒中的確並沒有醉烏草的味道,基本可以認定,小山居的酒,不曾使用這一味原料。”
林初荷白他一眼,撇了撇嘴。
果然是身份壓死人哪,這董老先生方纔可死鴨子嘴硬得很,這會子怎麼承認得這麼痛快了?
沈醉微微一笑:“這其二嘛,雖然我不知這酒中的醉烏草究竟是誰加進去的,但無論如何,絕對不會是小山居所爲,十有八九,是有人蓄意陷害。”
“沈五少爺,你憑什麼這麼肯定?”人羣之中有人忍不住開了口。
“很簡單。”沈醉勾了勾嘴脣,“小山居與昭慶王府向來毫無仇怨,他們又是奪魁的大熱門,這樣做無異於自掘墳墓,誰會這麼傻?況且……”
他轉過頭來看了林初荷一眼:“這小山居的東家林姑娘,與我早有婚約,既然是我未過門的妻子,她又有什麼理由謀害我的祖父?”
此言一出,滿場譁然,林初荷腦袋裏砰地一炸,扭過頭去瞪着眼道:“誰跟你有……”
這事兒不大對啊!早先午飯的時候,沈醉特意過來,說是昭慶王爺讓他帶話,現在想想,他很可能一早就猜到林初荷爲了避嫌,是壓根兒不會讓他說出來的。說不定,他早就瞧出了蹊蹺,挖了個大坑,就等着這時候把婚約什麼的說出來,好讓林初荷辯無可辯。這傢伙,實在是太沒下限了,這哪裏像是一個王府公子的行徑!
果然,不等林初荷把話說完,沈醉立刻笑着壓低了聲音:“你最好別否認,不然你跳進黃河也洗不清身上的嫌疑。”
“原來林姑娘與沈五少爺……”董老先生的目光在二人之間來回穿梭,臉色變了又變,“既如此,那醉烏草,決計是與小山居無關的了。只是,這究竟……”
林初荷暫時沒工夫跟沈醉掰扯,忍了一肚子火氣,對董老先生道:“酒是我們從客棧帶來的,在做那道醉蝦的時候纔開的封,之後,菜盤送到桌上,又有專人看守,更加沒有機會動手腳。依我看,問題很有可能出在蝦的上面。”
“蝦?”董老先生如醍醐灌頂,立刻命人將幾個筐裏剩下的蝦全都翻出來,細細檢查一番,卻仍然沒有任何發現。
林初荷咬着嘴脣想了想,走到烹飪醉蝦的桌子邊,拿起用來剪蝦鬚蝦腳的剪刀,湊到鼻尖聞了聞。
剪刀上有濃重的腥味,除此之外,卻還有一股極清新的香味。
她也不說話,直接將剪刀遞給了董老先生。
那董老先生半信半疑地將剪刀送到鼻子下,深深一吸氣,眉頭一皺,登時勃然大怒:“方纔幫是哪個廚子幫小山居做的醉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