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龍套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周家偉一直這麼認爲。
因爲相對於主角和配角,龍套存在的時間更短,幾乎可以用轉瞬即逝來形容,或許只有一秒鐘,或許只一個鏡頭,要想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將你所要飾演的角色演好,某種意義上說,它要比任何主角、配角更考驗演技。
比如說你是一個炮灰,炸死和被槍打死所要表現出來的動作就截然不同,被機槍打死和被手槍打死又不同,衝鋒打死和撤退打死又不同。
比如你演一名路人,穿西裝的人怎麼走路,穿青衫的人怎麼走路,穿粗衣的人又是怎麼走路,這個你必需思量,因爲你穿上什麼衣服就要表現出該衣服主人所要表現出的應有動作,那怕只是走路。
這還只是最基本的。在這上面的,就是如何在這些簡單的動作中展現角色的性格乃至風采,這纔是最難的。
一個動作,一句臺詞,一個眼神,你能做到嗎,這就是演技。
有很多人說,香港演員的演技要比內陸的演員要好一些。
其中一部份原因便是香港的演員絕大多數都是從龍套做起,比如周閏發就給伍爲國跑過龍套,黃日燁給周閏發跑過龍套,周星星又給黃日燁跑過龍套。
正因爲有這些跑龍套的經歷,所以當他們是龍套的時候就會在不經意間不斷的打磨自己最基礎的演技,並且還有機會以一個旁觀者的角度來觀察別人的演技,從而吸取養份,融入自己的演技當中,而我們內陸呢,基本上都是科班出身,一出來就可以當配角,甚至當主角。
演技方面自然就比香港的演員差些,或者說少了些味道。
香港,和平飯店。
“阿媽,我回來了。”
“你個死撲街,你還知道回來啊。”飯店大堂,林翠榮像往常一樣坐在收銀臺的邊上,熱情的跟每位顧客打着招呼,看見兒子,立馬收起笑臉,柳眉一豎,抬手揪住周家偉的耳朵就是一個三百六十度。
“說,這次又跑到哪裏去了?一走就是二、三個月,連個電話都不打,你是不是要擔心死你阿媽啊。”
“阿媽,輕點,輕點,我還有朋友在呢。”周家偉看着發火的阿媽,痛得哇哇叫道。
“朋友?”
“啦,她叫林清霞,是我臺灣的朋友。”周家偉見林翠榮鬆開手,趕緊揉着耳朵介紹起身後站着的林清霞。
“你是隻貓的朋友?”林翠榮打量着林清霞,眼睛越來越亮。那表情,活像一隻見到母雞的老狐狸。
“阿姨好,只貓經常在我面前說他有個好阿媽呢。”林清霞被林翠榮看得不好意思,臉“唰”的一下紅了。
“是嘛,哈哈哈。”林翠榮聽到這話,臉上頓時樂開了花,“這個臭小子,什麼都好,就是嘴巴不牢,什麼事都在外面說。”
“啊?”
“啊什麼啊?”林翠榮瞅了一眼兒子,“難道我不好嗎?還不幫人家姑娘拿東西。”
“哦。”
“不用了,阿姨,就是點衣服,我自己拿就行。”林清霞急提着包包道。
“那好吧,你還沒喫吧,阿虎,快點過來,帶着清霞上二樓。”
“好咧。”說話間,一個服務員跑了過來。
“你想喫什麼直接點,待會我讓只貓給你送過來。”林翠榮抓着林清霞的手道,”放開了喫,多喫一點,哎呀,這手瘦得。”說完,還細細地摸了摸。
“謝謝阿姨。”林清霞的臉更紅了。
“多好的姑娘啊。”大堂裏,林翠榮戀戀不捨地望着林清霞上二樓的身影,“又大又結實,一定好生養。”
“什麼好生養?”周家偉順着林翠榮的目光望去,不由得愕然地望向自己的阿媽,“阿媽,你在看哪呢?”
“當然是看屁股了,不然看哪?”林翠榮瞪着兒子道,“俗話說得好,要想女人好生養,屁大胸圓少不了,這個是極品啊。”
“阿媽,我們只是普通朋友。”周家偉哭笑不得道,“就是我在她的劇組拍戲,然後完了之後我要回香港,她也打算一起過來玩幾天,不是你想
的哪樣。”
“騙鬼吧你,拍拍戲就有個大姑娘跟你一起回香港玩。那我要是出去拍戲,後面還不得跟回來一大羣帥哥啊。”林翠榮一臉不信道。
周家偉:“......。”
一大羣帥哥???
話說阿媽,就你這水桶似的模樣,你哪來的自信啊。
“怎麼樣,沒話說了吧。”林翠榮好像沒有看見兒子鄙視的目光,神神祕祕地拍着周家偉的肩膀小聲道:“我告訴你,兒子,像這樣女孩子願意到男孩子家裏來的,八成都是對男孩子有意思,知道不?”
“這可是你阿媽的經驗,絕對作不了假,當年你阿媽我就是這樣和你阿爸在一起的。”林翠榮說到這,臉色突一變,猛地一拍大腿,“哎呀,糟糕!忘了上面還有二個呢。”
“誰啊?”
“莉君和婭芝啊!她們今天也在這喫飯,完了,要是讓她們知道你從臺灣帶了個美女回來,還不得打起來啊,不行,我得去看看。”
說完,“蹭、蹭、蹭”的向上樓跑去。
“喂,阿媽,不是你想的那樣,清霞和莉君認識。哎,算了。”周家偉看着林翠榮急匆匆消失的背影嘆了一口氣,抬步上了二樓。
二樓裏,倒沒有林翠榮所說的刀光劍影,反而一派祥和。
靠窗的位置上,林清霞、鄧莉君、趙婭芝正和林翠榮聊得不亦樂乎。
林清霞清純美麗,英氣逼人卻又如水般輕柔;鄧莉君溫柔大方,讓人如沐春風;趙婭芝嫵媚優雅,好似空谷幽蘭。
三個女人在一起,好似匯聚了全世界所有的美好。
燦爛的陽光透過窗戶照在她們身上,竟一時讓周家偉失了神。
“看什麼看,一回來就犯癡,還不去跑堂。”
好吧,讓我們忽略她們身邊那個水桶模樣,大煞風景的林翠榮好了。
“知道了,阿媽。”周家偉朝鄧莉君和趙婭芝點了點頭,轉身跑進後堂,不一會,就推着餐車跑了出來,“叉燒包、芙蓉包,雙皮奶,蝦餃、燒麥、紅豆粥,......。”
另一面,四個女人愉快地聊着天,不時還發出歡樂的笑聲。
“果然沒有一盞省油的燈啊。”
“什麼省油的燈?我拷!你怎麼來了,怎麼沒有一點聲音。”正當周家偉跑着堂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一個幽幽的聲音,回頭一看,黃佔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後面。
“你說什麼省油的燈。”黃佔下巴一抬,意味深長的指着林清霞三人,“這三個人,明明恨不得喫了對方,卻表面上還這樣笑哈哈,果然是女人心,海底針啊。”
“沒那麼嚴重吧,我看她們挺好的,再說你從哪裏看出來的他們不合了。”周家偉看得聊得開心的三人,心裏莫名一陣打鼓。
“怎麼沒那麼嚴重。嘿嘿,年青人,你還是太嫩啊,你看見婭芝的手沒有?”黃佔指着趙婭芝的手道。
“看見了。”
“她的手始終握着筷子,只要對面的兩個人稍不注意,就是一筷子插去,就像這樣。”黃佔說完,猛地抓起一根筷子,朝周家偉面部插去,頓時把周家偉嚇得一跳。
“我拷,沒這麼恐怖吧。”周家偉看着快要插進自己眼睛的筷子,冷汗流了下來。
“這算什麼,恐怖的要算清霞,你看她的手,始終不離桌上的火鍋分毫,只要有機會,我想她一定抄起火鍋,向莉君和婭芝潑去,那滾燙的湯,嘖嘖,估計一鍋下去,莉君和婭芝的整個臉都要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