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龍爭虎鬥》的配音完成。
第二天,《龍爭虎鬥》的配樂在周家偉和黃佔,顧家輝的加班加點下也宣告完成。
第三天,《龍爭虎鬥》開始進入拷貝階段,與此同時,早在《龍爭虎鬥》殺青的時候,嘉禾和邵氏便已要全球開始了電影宣傳。
全美二千七百八十六家影院也開始準備第二天晚上九點放映《龍爭虎鬥》。
這是華語電影第一次全球首映,也是華語電影第一次在美國首映。
這部電影的名字叫做《龍爭虎鬥》。
“可惡!”在離電影放映還有二十二個小時的第四天清晨,嘉禾影業的總經理辦公室內,傳出一聲怒吼。
一張頭條上寫着李曉龍最後一部電影標題的報紙掉落在地上。
在鄒紋懷的辦公桌上,像這樣以頭版頭條寫着李曉龍最後一部電影的報紙比比皆是。
《大公報》、《香港時報》,《文匯報》,幾乎所有的香港報紙都在這一天發佈了這條駭人聽聞的消息。
言語之間,彷彿李曉龍真的已經死了一般。
“這是誰幹的?”鄒紋懷拍着報紙怒道。
“是方意華。”
“方意華!”鄒紋懷咬着牙,恨恨地從嘴着蹦出這三個字。
“李曉龍要死了。”何貫昌道,“她也是想利用這個機會大撈一筆,讓《龍爭虎鬥》的票房更高一些。美國那邊也發佈了這條消息,很多影院以這個爲噱頭,大力宣傳《龍爭虎鬥》,聽說已經一票難求了。”
“可是曉龍還沒有死!”鄒紋懷寒聲道,“現在就把這消息放出去,外面的人如何看我們,啊!說我們連快要死的人都不放過。”
“這賺的是死人錢!”
“......。”何貫昌沒有話說,良久方道:“懷哥,我們是生意人。說實話,我並沒有覺得方意華做錯了。”
“你,......。”鄒紋懷指着何貫昌半天說不出話來。
“李曉龍還有一個月就要死了,他不可能再拍電影了,與其讓他死得毫無價值,不如讓他爲票房再盡一份力。”
......。
“六嬸!你這樣做是不是太過了,你就不怕遭報應嗎?”邵氏片場方意華的辦公室,周家偉拿着報紙怒指着方意華道。
在辦公室的外面,無數邵氏的人或趴在窗戶看,或躲在門後聽。
從來沒有人敢這樣闖進方意華的辦公室,也從來沒有人敢這樣指着邵氏影業第二號人物的鼻子罵。
“周家偉,你不要太過份了。我只不過是讓大家知道事情的真相。”方意華看着周家偉,氣得滿臉通紅,大聲辯解道。
“真相!呵呵!”周家偉冷冷一笑,“你以爲我不知道你心裏想的是什麼,你不就是想讓這條消息提高《龍爭虎鬥》的關注度,提高它的票房嗎?”
“你跟我說真相,你知不知道曉龍哥爲了拍《龍爭虎鬥》整整少了近一年的壽命,你知不知道曉龍哥就算知道了自己活不久了,也從未耽誤過《龍爭虎鬥》一天的拍攝,你現在跟我說真相,你配嗎?”
“你,你給我出去!”方意華指着周家偉罵道。
“我出去!”周家偉蒼涼大笑,“利用人拍電影賺錢,完了,連快要死了都不放過,這就是你的爲人嗎?六嬸!你太讓我失望了。”
“你憑什麼指責我,你就是一個跑龍套的,誰給你的膽子在這說我。”方意華也氣道,“你不要忘了,我是一名生意人,只要能賺錢,我什麼人都可以出賣。”
“在商場上沒有人情,只有利益。”
“你,......。”
“只貓,別爭了!”正在這時,張澈滿頭大汗地跑了進來,一把拉住周家偉就往外跑,“我們出去走走!”
“是啊!只貓。”狄隆和姜大渭也走進來拉住周家偉。
“六嬸這樣做也是爲了票房着想,不要怪她了,再說影響也不好。”兩人邊說邊給周家偉不停地使眼色。
“啪!”兩人正勸間,辦公室的門一下子開了,露出一門人頭。
“那個,我們就是看看,門不是被我們擠壞的。”被擠在最下面的馮保保紅着臉道,躲在門後面偷看的簫方方和新晉的俠女鄭佩沛等人也是一臉的尷尬。
“還看什麼,不用做事啊!”方意華一聲怒吼,馮保保等人立馬作鳥散。
“只貓,你沒事吧。”正在這時候於夙秋也來了,她身上的戲服還沒換,顯然是急趕過來的。
“夙秋姐。”
“回去吧!”
周家偉看着於夙秋哀求的眼神,緩緩點了點頭。
“你會後悔的。”周家偉冷冷地對方意華道。
“誰後悔還不一定呢。你不要忘了,《龍爭虎鬥》也有李曉龍的一份,他也賺錢了的。”
......。
“你和只貓吵起來了?”邵氏影城的最高樓,邵亦夫和平常一樣,負手望着窗外。
不遠處,是周家偉他們消失的背影。
“亦夫,這個周家偉太不像話了,居然跑到我的辦公室裏大吵大鬧,我看以後不準他到片場來了,連龍套也不給他跑,看他還得意什麼!”方意華恨恨道。
“如果我真的那麼做,鄒紋懷一定會笑死。”邵亦夫轉過身,面色不愉地看着自己的妻子。
“別跟一個小孩子計較,再說我也趕不走只貓,只要他願意,邵氏的門永遠爲他敞開。”
“爲什麼?”方意華不甘道。
“因爲這個。”邵亦夫說到這,伸手摸着辦公桌上的掌印,“你可知道我這桌子上的掌印是從哪裏來的?”
“聽說是隻貓的阿媽,那個叫林翠榮的女人一掌拍的。”
“不錯,可你知道這個掌印爲我換來了多少錢?是十億港幣,甚至還不止。”
“怎麼可能?”方意華呆住了。
“植入廣告,你掌管着公司的財務,你應該明白這四個字的含義,也應該清楚這四個字爲我們帶來的多少收入,不算電影,就算是無線的電視劇,每年都有數千萬港幣吧。而當時換取的條件就是讓周家偉可以在邵氏隨意地跑龍套。”
方意華不說話了,身爲邵氏影業的財務管家,她自然知道邵亦夫說得不假。
“所以說只要邵氏一天沒倒閉,周家偉可以永遠來這裏跑龍套。因爲做爲一個商人,可以無情,但不能沒有契約精神,否則他就無法在商海立足。”
“我明白了。”方意華不甘地點了點頭。
“你明白就好。周家
偉是個人材,心高氣傲偏偏又才華橫溢。不要得罪他,那不是商人的作法。”
“這麼說我做錯了?”
“不是做錯了,是太急了。”邵亦夫揉着太陽穴道,“李曉龍還有一個月可活,你等一個月又何妨,到那時候,《龍爭虎鬥》的熱度剛剛減退,正好拋出這個炸彈刺激票房,這樣即可以借勢打力,又可以避免同周家偉衝突,何樂而不爲。”
......。
“報紙上說的都是真的?”
“嗯!”周家偉看着張澈,點了點頭,“李曉龍的確快要死了。”
“六嬸做的太過份了。”於夙秋生氣道,狄隆和姜大渭也點了點頭。
爲了票房,連一個快要死的人都不放過,實在太缺德了。
“你們在這裏說說就行,不要到處亂說。”張澈叮囑道,“方意華這個女人不好惹。”
“我們知道。”狄隆和姜大渭點頭道。
“只貓,我們可以去看看曉龍哥嗎?”
“當然可以,不過現在恐怕他的房子已經被記者包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