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仔,喫叉燒包啦。”包子店內,周家偉拿起一個叉燒包朝街尾走過來的一個三歲的小男孩用力的揮了揮手。
不用說,這個走過來的小男孩就是周星星同學了。只不過此時的周星星還不是後世名震天下的喜劇之王,而只是一個三歲的小屁孩,比周家偉還要小三歲。
經過一個星期的接觸,周家偉和周星星早已熟得不得了。
“來啦,來啦。”周星星見到周家偉,臉上露出開心的笑容,撒開腳就朝周家偉跑來。
“跑慢點,別摔着。”跟着周星星身邊的凌保兒看到急急忙忙地兒子,忙擔心喊道。
“知道了,阿媽。”周星星接過周家偉手裏的包子,也不客氣,大口大口地喫了起來。
“這孩子,見到包子就沒命了,我不是跟你說過,喫東西前要先說謝謝,喫東西的時候要細嚼慢嚥,別噎着。”凌保兒走上前看到狼吞虎嚥的兒子,有些心疼又有些埋怨道。
“小孩子都這樣,保兒姐,你不知道,今天早上只貓一個人喫了五個大肉包,可嚇死人啦。不過話又說回來,孩子能喫是件好事,最起碼身體好。”林翠榮接過話笑道。
“我也知道,但是......,哎!”凌保兒說到這,面露黯色,嘆了口氣。
“怎麼了?”林翠榮納悶道。
“還不是跟他那口子吵架了。”旁邊一個也來買包子的街坊道,“真是的,一個大男人一吵架就跑出去喝酒,也不賺錢。女人啊!嫁得好有福一輩子,嫁得不好受罪一輩子。”
“好了,別說了,林嬸。”街坊的話顯然刺中了凌保兒的傷心處,眼圈一紅,眼淚都快流下來了,掏出錢就想走,“翠榮姐,這是包子錢。”
“怎麼,不多買幾個?平常都是買三個的?”林翠榮詫異道。
“不了,一個就夠了。星仔,我們走。”
“哦。”周星星倒是乖巧,聽了阿媽的話朝周家偉揮了揮手,“再見,只貓哥哥!”
“再見。”
“瞧,不愧是讀書人,把孩子教得多好。”街坊看着遠去的周星星讚道。
“對了,保兒姐是怎麼一回事?怎麼我搬來這裏七天,有五天聽說她們吵架。”
“哎!還不是怨他那男人,大字不識一個娶了保兒這樣一個又讀過書又會持家的女人還不珍惜,一天到晚整天怨這怨那的,我還聽說他還在外面鬼混,就是保兒姐不知道。”
“還有這回事?”林翠榮一愣。
“可不是嘛,好多人都知道。我看啊,依保兒姐心高氣傲的脾氣,如果知道了,這日子肯定過不下去。”
“這樣啊!”林翠榮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阿媽,你最近不是老是抱怨店裏人手不夠嗎?”周家偉道,“保兒阿孃又讀過書,又認識字,脾氣又好,不如我們請她來幫忙。”
“請她?”
“是啊!反正也姓周,都是一家人。”
“這樣啊!那行,我跟你爸和你阿伯他們商量一下。”林翠榮想了一會兒道。
和平包子店的生意雖然不大,但卻異常的好,單憑林翠榮和陳莉芳兩個人確實難以維持下來。
本來周閏發還有一個哥哥和姐姐可以過幫忙,不過由於都在南丫島當學徒,此時過來難免太可惜,所以並沒有跟過來。
林翠榮這幾日也想着要招人,聽周家偉這麼一說,頓時心中下了決定。
晚上二家人一合計,第二天清晨,林翠榮就直接找凌保兒說了。
“請我做事?”凌保兒驚訝道。
“是啊!”林翠榮道,“其實我也知道多少有些不合適,畢竟你讀過書,不像我們這些粗人,不過你放心,工錢的事......。”
“不,不是那麼一回事。”林翠榮話還沒說完,就被凌保兒打斷了。
“實際上最近我家裏已經窮得快揭不開鍋了。”凌保兒感激看着林翠榮道,“我,我願意,多少錢我也願意。”
“這樣啊,那就一個月二十塊。你看行不行?”
“這,這太多了。”
“不多,其實別看包子店挺輕鬆的,但也很累,這樣吧,我先給你二十塊。”林翠榮直接從懷裏掏出二十塊錢塞進凌保兒的手裏,“先給你二十塊,把日子過了,再給星仔他們買點好喫的,錢呢,慢慢在工錢裏扣。”
“這,這怎麼能成?”凌保兒拿着錢,感激得都快哭了。
事實上,凌保兒這頓時間正愁生活沒有來源。前不久,凌保兒和丈夫又吵了一架,丈夫一氣之下出了門,又沒留下錢財,如果不是林翠榮正好來,凌保兒都不知道怎麼辦纔好。
“沒事,誰沒有難的時候,就當我先借給你的,你以後慢慢還。”林翠榮體諒道。
所謂張家長,李家短,對於泱泱大國的我國婦女來說,街坊鄰里之間沒有什麼事是探聽不到的。凌保兒的事林翠榮也知道。凌保兒讀過書,受過高等教育,可以說是一名才女,老家原在上海,不過由於歷史原因後來全家搬到香港,生活也陷入艱難之中,爲了生活,凌保兒嫁給了現在大字不識一個的丈夫,夫妻本沒有很多共同語言,再加上週星星和他姐妹的出生,家庭的支出自然就增加了,生活也是舉步維艱,夫妻倆個吵架自然也多了。
“另外孩子也還小,也可以帶到店裏去。”林翠榮指着周星星剛出生的妹妹道,“反正一樓後面有個小房間,你要不嫌麻煩,明天過來打掃一下,就歸你了,沒事做的時候你也可以在那裏照顧孩子,兩不耽誤。”
“那,那真是太感謝你了。”凌保兒哭道。
就這樣,凌保兒開始了在和平包子店的生活。
“發財了發財了,我左手諾基亞,右手摩托羅拉。”包子店內,周家偉看着跟着凌保兒一起過來的周星星和身邊的周閏發哈哈大笑,“不對不對,應該是我左手周閏發,右手周星星,哇哈哈哈,雙週一成,現在雙週在我手上,將來我還怕什麼。”
“怪笑什麼呢?”正當周家偉得意把周閏發和周星星都到自己身邊時,一個巴掌冷不防從腦後拍來,“自從保兒阿孃來了,你就一直偷笑不停,說,你到底在笑什麼?”
“沒有啊,阿媽,我哪有笑啊!”周家偉看着狐疑的林翠榮眨了眨眼,“我只不過見到保兒阿孃來了,你不用這麼辛苦了,替你高興嘛。”
“真的還是假的?你有這麼好?我看你是不用給我幫忙才這麼高興吧。”
“哪有啊,當然是真的。”
“那還差不多,算你還有點良心。”林翠榮滿意地點了點頭,臉一板又道:“不過以後不準再那樣笑了,怪嚇人了,要是被村長看見了,又要浸糞了。”
“阿媽,我說你不要老是提浸糞的事。我都長大了。”周家偉惱道。
“毛都沒長齊,長個屁大,等你哪天毛長出來再說。”
“啊!”
凌保兒來後,林翠榮和陳莉芳的工作一下子少了許多,連帶着周家偉和周閏發也輕鬆了許多,最起碼不用每天五、六點鐘起來幫忙,可以多睡一、二個小時懶覺了。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不知不覺已經過快一個月了,時間已進入了秋季。
“哎,還真是麻煩啊!”三樓陽臺,周家偉看着街上的人流,長嘆了一口氣。
“只貓哥,只貓哥,今天下午我們要去做什麼?是不是又要去扶老太婆過馬路,還是去幫別人拿東西?還是到教堂去偷彈鋼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