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五十九章 決戰(上)
下午的那場比武卻終於沒有進行,原因卻是聖心門門主因故缺席。 諳諳的對手換了另一個門派的掌門,心神不定的諳諳跟那老頭打了數百回合才險勝,如願成爲武林盟主的四個候選人之一。
所有人都納悶強大的聖心門主怎麼突然放棄這麼好的機會,卻只有未希和胡畔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
她們糊里糊塗地來到北芪國,一點一點接觸到所有事情的真相,儘管還沒有恢復記憶,尤其是胡畔什麼也想不起來。 未希卻隱約明白了,現在的一切似乎都是因她而起。 自己某一世的錯誤造成她夢到的那個森林被毀,小巫由善變惡,那美麗的花仙被小巫連靈魂一起撕碎吞掉。 之後小巫離開那座森林,來到北芪國,開始爲毀人間。 收伏小巫是她的責任,也是胡畔的宿命。 一切因她們而起,也該由她們來結束。
如果任小巫化身的聖心門門主在武林大會上與諳諳遭遇,不僅諳諳必死無疑,小巫也很有可能狂性大發,把竹林園中的上千人都殺得乾乾淨淨。 所以這場比武絕對不能進行,她們讓小玄子往聖心門帶了一封信,約聖心門門主今夜子時在東城外樹林裏見面。
夜已經深了,除了她們兩個和小翠小玄子,諳諳和那四個男人都已經沉沉睡去。 爲了不把他們帶入險地,她們在水中下了些藥。 那藥還是以前端木給未希的,現在終於用到了。 無色無味。 服下後兩個時辰內都不會有任何****反應。 喫過晚飯兩個時辰後本來也就該睡了,他們這一睡至少要睡到明日晌午,到了那個時候無論結局會怎樣,事情應該都已經結束了。
“你說,我們這一走會不會是永別?”未希低聲問。
她們現在站在院子裏,夏天地風只有在夜晚纔有些涼意,月光把花樹的影子映到地上來。 重重花影輕搖着,覆上她們的影子。 黑暗只能吞沒黑暗。 她們胸前的玉扳指和玉墜卻散發出淡淡的柔光。
“明天他醒過來,會看到我留下的信,”胡畔輕聲說。
未希喫驚地看着胡畔:“你真狡猾!爲什麼不提醒我?我沒有留信……”
胡畔低着頭淡淡地說:“因爲你總是比我樂觀些……你是懷着必勝的信念去,我卻是懷着必……”
“我哪來地必勝的信唸啊……”未希打斷胡畔,嘟嘟噥噥地扯着她往客棧外走。
長街上一個人也沒有,今晚地月光特別明亮,照着走在街上的四個人——小翠和小玄子已經恢復了原形。 兩張小臉上都是一本正經的嚴肅表情。 身邊這兩個女人十分不可靠,一會兒如果真的打起架來,恐怕要以他們爲主力,天知道他們多麼想逃跑哇!
城門早已經關閉,小翠和小玄子一人拉着一個女孩穿過城牆,她們和小巫約定的地點並不遠,走了大概二十幾發鍾,已經能看見那片樹林了。 樹林裏隱隱有火光閃動。 未希和胡畔朝那火光走去。
“小巫其實不喜歡黑暗吧……”胡畔輕聲說,“上次我見到它,它還提着燈籠……”
“我只奇怪一件事,如果那個小花仙是你,小巫明明已經把你的靈魂都吞下去了,你爲什麼還能好好地在這裏?難道它後來捨不得。 又吐出來了?”
“你能不能別想得那麼噁心……”
林中的空地上生了一堆火,火光跳動着,把這片空地烤得足有四十度左右,兩人還沒走近就已經熱得汗流頰背。 小翠和小玄子聯手張開一個保護地屏障把四人都罩在當中,溫度這才正常下來。
火堆邊坐着的卻不是那位聖心門門主,而是陶三娘。
“陶三娘?怎麼是你在這裏?門主呢?”未希喫驚地問。
“門主……”陶三娘坐在火堆邊望着跳動的火焰:“死了。 ”
未希和胡畔都有些發怔,小翠和小玄子忽然低聲說:“小心,這女人不對勁!”
陶三娘忽然回過頭來望着她們一笑:“你們約我來這裏,我來了。 ”
胡畔有些結巴:“我們以爲,門主纔是我們要找的人……怎麼會是你?”
陶三娘咯咯笑起來:“真是兩個笨丫頭!門主有什麼了不起。 我想當就當來玩玩。 不想當就殺了扔掉。 ”
“她是小巫。 ”小翠忽然說。
陶三娘看了一眼小翠和小玄子,笑嘻嘻地說:“兩個小神仙。 不知有多大法力?不知道是這兩個笨丫頭有趣些,還是你們兩個有趣些……”她忽然低頭撫摸起自己的身體,喃喃地說:“這身體多美啊,早就該換上了……”
胡畔和未希看着她那自戀模樣,心裏一陣惡寒,她說換身體就好象在說換件衣服。
未希忍着噁心問:“陶三娘是你的衣服,爾芙也是?她們因爲你的試穿才變得美麗非凡,是麼?”
小巫抬頭看着未希,笑得嫵媚動人:“美麗非凡?差得遠了……不過我玩膩了,不然可以把她們改得更美些,你們啊,哪裏見過真正的美女!”
未希看了胡畔一眼,胡畔表情平靜,好象還是什麼也沒想起來。 未希嘆了口氣,回憶那小花仙地樣子,的確,那纔是真正的美女。 不過,就算胡畔恢復了記憶,恢復那小花仙的所有法力,恐怕也不能對小巫構成什麼威脅吧。 那小花仙似乎除了治療術,就只會釀酒……
小巫用陶三孃的手撥了撥火堆,一股皮肉烤焦的味道傳來,它縮回手時,那隻手已經只剩下一副漆黑地骨架。
未希和胡畔看得差點吐了,小巫衝她們搖搖頭:“這樣就受不了,你們憑什麼和我鬥?”它的目光鎖定在未希身上,忽然兇惡起來:“尤其是你,我都已經放過你了,只要你不再來找麻煩,該回哪去就回哪去……”它目光又轉向胡畔:“還有你,你怎麼會有那枝琉璃花的?那枝花除了以外任何人也不配擁有!”
胡畔從懷裏取出那枝花望着小巫問道:“你後悔了嗎?”
小巫身軀猛地震動起來——又是和那晚一模一樣的問題!又是一枝琉璃花!
胡畔把花收回懷中,對着小巫做出那個古怪的手勢,定定地看着它:“這手勢,你認得嗎?”
小巫霍地站起身,跨過火堆大步朝胡畔走來,表情猙獰可怕,邊走邊大聲說:“你別以爲再做一枝一模一樣的花,學一學這手勢我就會放過你……”它忽然猛地停住腳步,直勾勾地盯着胡畔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