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莫凡的這番話,陸三千隻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在他看來,莫凡這純粹就是無聊喫多了撐得慌。不過他也不知道爲什麼會跟莫凡說這麼多的事情,一時間,兩人都沒有說話,氣氛變得有些冷了下來。
“我還是想問你個問題。”莫凡想了想,說道。“你一直說九州國之前發生的那件事情,那件事情到底是什麼事情?”
陸三千搖了搖頭,說道:“這事情還是別提的好,本來就是九州國一段黑色的歷史。不知道的話比較好,知道了無非是對九州國失望罷了。”
看到陸三千不想說,莫凡也沒有刨根問底。不過對於陸三千這種很不屑九州國皇室的樣子,再聯想到他所說的這些事情。莫凡試探地問道:“你是不是在那件事情中的受害者?”
“受害者?”陸三千笑了一聲,說道。“整個九州國都算的上是那件事情的受害者。”看到莫凡一臉不解的樣子,陸三千緩緩地說道:“當初我的家族就是因爲那件事情而敗亡的,而我是因爲運氣比較好,所以才倖存下來。而我的家族中人幾乎上都在那件事情中被皇帝砍了腦袋。”
原來如此!莫凡微微點了點頭,怪不得陸三千會這麼不屑九州國的皇室。照這樣說來的話,九州國的皇帝也算是跟他有不共戴天之仇了。
莫凡試探地問道:“其實你現在的實力幾乎在九州國已經算是沒有什麼人能夠攔得住你了,你沒有想過報仇嗎?”
“報仇?”陸三千淡淡地笑了笑,說道。“爲什麼要報仇?”
陸三千的問題讓莫凡有些鬱悶。“這還有什麼爲什麼嗎?九州國的皇帝算的上是你的仇人,你沒有想過要殺了他報仇嗎?以你的實力,真的想要殺皇帝,而且還有紫銀樓,真的要殺了皇帝,我相信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的確,九州國的皇帝算是我的仇人。”陸三千淡淡地說道。“不過,你想過九州國皇帝如果被刺殺。九州國會變成什麼樣子?”
陸三千頓了頓,繼續說道:“九州國皇帝如果被我殺了,九州國會動亂。那個時候。最後受苦的還不是九州國的百姓?也許你覺得我是紫銀樓的宗主,殺手頭子,說這些話很奇怪。不過,有的時候。如果爲了報仇,給這個大陸帶來更大的災難,那麼,這個仇不報也罷。
說到底,九州國皇帝殺了我的家族的族人。然後我理所當然的再去找皇室的人報仇。最後,皇室的人再來殺我泄憤。這樣殺來殺去的,似乎看起來好像很合理,很理所當然能。但是,實際上,這纔是最不正常的。仇恨這種事情,終究會被時間沖淡的,九州國的人喜歡說放下。所謂的不共戴天之仇。說到底,那隻是你沒有放下。給自己一個理由,放下仇恨,你能活的更好。”
看到莫凡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陸三千繼續說道:“我聽說過你的事情,其實。你不也是已經放下了嗎?當初你的家族對你迫害,差點害死你。而你此前回到秦因帝國的烏斯城後。你也沒有殺了迫害你的那些人,反而是讓整個烏斯城的三家結成了同盟。你不也已經放下了心中的仇恨了嗎?放下了仇恨。你反而得到了更多。不是嗎?”
莫凡搖了搖頭,說道:“我並非是放下,而是爲了大局考慮。如果我留着尹蘇,相比起我殺了尹蘇,會得到更多。”
“其實你只不過是給自己找了一個可以說服自己的理由罷了。放不下仇恨的人是不可能看到什麼大局,也根本看不到得失的。”陸三千緩緩地說道:“在九州國有句話,只有你放下一些事情後,才能再拿起一些事情。這就叫作有得有失!
在這種事情上,你算是做的比我好。我的前半生一直被仇恨所束縛着,之所以我會拼命的修習靈言術,那是因爲我想着有着更強的實力,再去找九州國皇帝報仇。直到我後來成爲天言師後,開始感悟大道,才漸漸的放下。但是,爲了放下心中這段仇恨,我花了整整一百年的時間。當我真正的放下後,忽然發現我的眼睛似乎可以看得更多,對於大道也有了新的認識!”
“你真的已經是天言師了?”莫凡有些驚詫地問道。
“本座需要騙你嗎?”陸三千一臉傲然地說道。“本座的確是貨真價實的天言師,不然,你以爲影子那樣的靈言師,我能夠輕而易舉的擒住他?”
莫凡連忙解釋道:“不是的,我並非是懷疑你。而是,我這段時間裏,忽然有個很困惑的問題始終得不到答案,我一直想要找真正的天言師驗證這個想法。不過你也知道,我這樣的人,若非有特殊的機緣,否則不可能有機會跟天言師對話的。”
“你有什麼困惑?”陸三千在這種事情上沒有表現的那麼狂妄,反而是帶有餘地說道。“我如果能夠解答的話,可以幫你解惑。不過天言師不是什麼無所不能的人。”
莫凡點了點頭,說道:“我明白。我想知道的是,天言師真的是靈言師的終點嗎?”
“什麼意思?”陸三千有些不解地看着莫凡,問道。“你怎麼忽然有這麼奇怪的念頭?”
莫凡想了想,說道:“因爲之前青顏和柳逸羣跟我說過,他們說,靈言師不應該過分的提升自己的境界,相反的,越是往後走,靈言師對於靈言術的理解深度纔是決定這名靈言師成就的關鍵所在。而且,他們也有個很大膽的想法,或許,天言師纔是靈言師真正的開始!”
“這是柳逸羣說的還是青顏說的?”陸三千忽然正色地問道。
莫凡愣了下,說道:“是他們兩人說的,他們兩人都是這樣認爲的!”
陸三千沉默了片刻,繼而才緩緩地嘆了口氣,說道:“長江後浪推前浪!沒想到,我花了幾十年的時間才能夠略微初窺門徑,這兩個年輕人竟然已經有所感悟了!”
雖然聽到有人說柳逸羣是年輕人,這感覺很彆扭,不過一想到陸三千的年紀,莫凡也釋懷了。的確。對於陸三千來說,他縱橫九州國的時候,柳逸羣還穿着開襠褲呢。“那麼。青顏和柳逸羣的彩瓷是沒錯咯?”
陸三千點了點頭,說道:“是的!天言師並非是靈言師最高的境界,我這些年越來越能夠感覺到,天言師只是開始。我經常會跟九州國其他的天言師論道。雖然到了我們這種境界是不可能說隨隨便便就切磋什麼的,但是我能夠明顯的感覺到彼此之間實力的差距。
所以,天言師只是靈言師的開始。等到你成爲天言師後,你開始慢慢的感悟天地大道的時候,你就會發現。你此前那麼拼命的提升自己的境界,並不是最明智的選擇。相反的,你是否能夠堅持自己的道,比如我,我堅持的就是殺戮之道!”
“殺戮之道?”莫凡愣了下,連忙問道。“什麼叫殺戮之道?”
“從大道來說,應該是摒棄殺戮的,不過我從一開始修煉靈言術。就是爲了殺戮。爲了報仇。如果,我現在轉而開始領悟別的東西,那就意味着從前我所有的努力都白費了。所以,我只能夠堅持我自己的道,雖然這條路我走的很艱苦。不過,也的確是有所成就。我堅持殺戮之道,在殺戮中尋求本心。當然。我勸你不要走我這條路,這條路需要你有很堅定的心性。因爲殺戮是在釋放自己的情感,而感悟大道是控制自己的情感,這兩者本身就是衝突的。一旦你在殺戮中,無法控制自己,就會迷失自己的本心,到時候,別談是什麼尋求本心大道了,能不能保持清醒,不變成一個嗜血狂魔都算是一件非常艱難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