誠如紅菱所說,莫凡是一個很固執的人。對於這種評價,莫凡很無奈的笑了笑,固執嗎?也許吧!如果自己不固執的話,早在莫家時,可以得過且過,等到了一定的年齡後,被尹蘇安排和青家小姐聯姻。這樣的話,至少會比如今在外漂泊好的多。
只不過,莫凡不甘心。就像已經遊到龍門前的鯉魚,只需要一躍就可以改變命運。人們常說“放下”,其實真的能做到放下的人,又有幾個呢?在莫凡看來,流蘇國就是一個龍門,也許他會因爲自己的固執死在流蘇國,但是無論如何,莫凡也不願意什麼都沒有做就這樣放棄了。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紅菱默默地笑了一聲,眼前的這個人是她自己選擇的,當初選擇他的原因就是他身上的這種不服輸的固執勁兒,無論在何時、何地、何種處境下,他都不會輕易認輸。俗語說不撞南牆不回頭,而這個人,卻是那種會把牆撞出一個洞的人。
紅菱喜歡莫凡的這種性格,在她看來,這是一種可以改變命運的秉性,很多人終其一生都想養成這種性格,然而,莫凡卻是天生的。
但是,世事就是如此的矛盾。紅菱最喜歡莫凡的地方,也是她最討厭的地方。紅菱甚至會因爲莫凡這種固執而氣惱,明明她所指明的是一條捷徑,莫凡卻不聽。
“你難道就不能聽我一次嗎?哪怕是出於一個男人對女人的尊重也好。”紅菱望着莫凡,良久,苦笑了一聲。
莫凡搖了搖頭,緩緩地說道:“你就當是我的任性吧。”
談話根本無法繼續下去,紅菱認爲莫凡固執,然而,從另一個角度上來說,紅菱自己又何嘗不是一個固執的可怕的人。兩個固執的人,他們的談話往往會不歡而散,紅菱和莫凡已經算是不錯了,至少,他們沒有爭吵。
看着紅菱那有些無奈和氣惱的背影,莫凡有些自嘲地笑了,也許自己真的應該聽從紅菱的話,雖然莫凡只是個半吊子的祕術師,但是莫凡對於祕術知識的瞭解不會亞於任何一個高級祕術師。
地靈是什麼?在知道地靈的人眼裏,地靈是天材地寶,地靈是天地之間最精純的靈力,是靈言師夢寐以求的靈物。但是,莫凡很清楚,地靈也是個殺人的惡魔。地靈本身沒有靈識,正因爲如此,地靈纔會可怕,哪怕是魔獸,它們還知道不敵時要逃跑,而地靈不會,地靈本身沒有任何生命和靈識,任何企圖接近它的人,只會被它吞噬。
就像一個漩渦,任何接近漩渦的船隻,最後都會被捲入那無底的黑洞。
莫凡靜靜地坐在桌子旁邊,因爲深知地靈的恐怖,所以才無法丟着這種東西不管。其實,莫凡猜也能猜到,這件事的主謀就是流蘇國的公主莉莉安,甚至她還得到流蘇國老國王的首肯。但是,唯一一點讓莫凡想不通的是,流蘇國是一個商業帝國,本身並不具備強大的軍事力量,國內的靈言師更是屈指可數,這樣的一個國家,就算擁有地靈,也不會有什麼用。
流蘇國所擁有的靈言師的基數太小了,也許流蘇國利用地靈才能培養出一個心言師,而藍星、秦因等強國連祕術師都不需要就能培養出一個心言師梯隊。
況且,流蘇國需要軍事力量嗎?答案顯而易見,一個連城牆都是用來做擺設的國家,根本不需要所謂的軍事力量,只需要一定的軍隊維持政權罷了。別的國家,就算是秦因帝國也不敢輕易侵犯流蘇國,當然了,除非秦因帝國的國王陛下哪根筋搭錯了,想要跟其他兩大強國爲敵。
說奇怪也奇怪,但這也是個很簡單的道理。大陸上有超過半數的國家都和流蘇國有着甚爲複雜的商業關係,甚至有些國家的商業完全是依賴於流蘇國。確實,流蘇國很富有,富有的讓整個大陸都在流口水,但是,卻沒有人敢輕易進犯。
秦因、藍星、羅瓊,甚至是一些實力不強的國家都能輕而易舉地把流蘇國踏平。幾乎所有的國家都在盯着流蘇這塊肥肉,卻也因爲如此,所有的國家都不敢輕易發兵。沒有人是傻瓜,一旦有誰向流蘇國開戰,其他的國家自然會不服,誰也不願意看到這麼一塊肥肉就被人家白白叼走了。至於說聯合其他國家一起瓜分流蘇國,這更是空頭支票,這會兒不是去攻打一個強國,需要很多國家聯手。隨便一個小國都能滅了流蘇,那麼大家憑什麼要把明明可以一個人喫到撐死的肥肉分而食之,搞得大家最後都喫不飽?
這就是貪性,所有人都想一次喫個飽,最後大家誰也喫不到。這個道理就連住在隔壁的小公主梅琳都很清楚,既然如此,流蘇國何必做這種喫力不討好的事情去搞什麼地靈?地靈又不是個物件兒,能隨便拿出去賣了換金幣。
莫凡思來想去,始終都弄不懂流蘇國究竟在想什麼。沉默了片刻,莫凡忽然站起身準備往隔壁房間走去,還來得及打開門,紅菱就叫住他:“上哪去?”
“我去找梅琳問清楚。”莫凡也不回頭,低沉着聲音道。
“你去問什麼?”紅菱冷笑了一聲,說道。“你覺得你能問出什麼嗎?”
“你知道不知道,他們是在用人命在培育地靈。”莫凡忽然大吼了一聲,兩隻手也氣憤的有些顫抖。“用的是人,是人!不是魔獸,是人,你懂嗎?”
“那又怎麼樣?”紅菱淡淡地說道。“這是他們流蘇國自個兒的事情。”
紅菱走到莫凡跟前,看了他一眼,平靜地說道:“再者,你現在過去又能怎麼樣?你覺得梅琳會承認嗎?她只是來調查自己的母親的下落。”
“去他媽的!”莫凡惱怒地罵道。“你看看她一路上,那是來調查自己母親的下落來的嗎?你別跟我說,你真的相信這個小丫頭只是奔着自己母親來的。”
“就算不是那又怎麼樣。”紅菱有些好笑地說道。“她來一個死不承認,你能拿她怎樣?別因爲憤怒而氣昏頭腦,你可從來都沒有這個權力!”
紅菱瞥了一眼莫凡,繼續反問道:“況且,就算她承認了,你又能拿她怎麼辦?這是人家流蘇國的事情,你難不成還以爲自己是監察天下靈言師祕術師,調解國家戰爭,仲裁國家內亂的教團主教嗎?”
一時間,莫凡被紅菱質問的啞口無言。是的,就算這會兒流蘇國的國王將整個流蘇國搞得天怒人怨,那又怎麼樣?這是人家流蘇國的事情,說白了,自己一個外人,難不成還能對人家自個兒的家事指手劃腳嗎?
“依你看,現在怎麼辦?”莫凡低聲問道。
“依我看,現在我們就離開這個鬼地方,他們流蘇國愛怎麼玩都跟我們無關。”紅菱像是故意氣莫凡,一臉平靜地說道。
“算了,問你還不如不問。”莫凡打開門往門口的過道走去。
看到莫凡有些火大的將門摔上,紅菱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紙上得來終覺淺,與其向別人問明白,不如自己想明白。”
離開房間後,莫凡重重地吐了口氣。回想起剛剛,自己也是故意要找不自在,早就明白了,跟紅菱鬥只能是把自個兒氣到,可是不知道爲什麼,每次看到紅菱一副好像什麼事情她都能夠預料到,彷彿一切盡在掌握的模樣,莫凡的氣就不打一處來。特別是剛剛,紅菱那種置身事外,仿若一個評論詩人的樣子,莫凡簡直有些光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