籤決之日始終還是來臨,莫家的演武場已經站滿了人,前來觀禮的人也陸陸續續地坐到演武場外圍的觀禮席間。
出乎其他人的意料,莫凡來的很早,看着那些往常以嘲諷欺負他爲樂的同齡孩子一個一個地走進來,臉上或帶着自信,或帶着凝重。莫凡只是靜靜地站在一邊。
在此時,那些臉色凝重的人也已經沒有心思再去嘲諷莫凡。一個個拘謹地站在擂臺旁等待着。這些往日裏囂張不可一世,一個比一個心高氣傲的人,這會就像一羣等待宣判的人,哪裏還有半點傲氣。莫凡嘴角輕輕揚起,看來這些人被淘汰也並非是沒有原因的。
漸漸的,莫家各位長老都已經到齊。此時,莫家現任族長莫嘯天走到演武場的中央,環視了一眼臺下這些即將要參加籤決的人。接着,莫嘯天那中氣十足的聲音在演武場上響起:
“人是不平等的!即使是各位生在莫家,也會因爲外族、侍族、宗室而被分別對待。然則,神給予了人們追求平等的權力,這便是競爭!任何人,只有通過競爭才能夠獲得平等對待。競爭,在剔除弱者的同時也對強者給予了肯定,包括名譽和權利。莫家是不平等的,卻是公平的。
在莫家,會有宗室、外族、侍族各種身份,會因爲身份的不同而被區別對待。但是,當你們踏進演武場時,身份將不復存在。最終,會由每個人的實力來爲你們這一代重新洗牌!”
莫嘯天的話很振奮人心,原本那些神色黯淡的孩子聽完這番話,眼睛裏紛紛透射着興奮的目光。
聽完莫嘯天的這番話,莫凡的嘴角微微揚起,抬起頭,看着站在演武場中央的那個人,莫凡笑了起來。
如莫嘯天所說,用籤決這種被譽爲最公平也是最具權威性的決鬥,來決定莫家子孫每個人的前途,在莫家被稱爲公平。公平的給予每個人追求平等的權力,公平的給予每個人可以堆砌自己未來的權力。
然則,偏偏就是這種看似公平的方式,實際上卻是用來保證莫家宗室能夠延續,能夠繼續控制外族的手段。
追述到最初的莫家。所謂的族長、長老,宗族、外族,其實就是根據實力來判斷。宗室,是莫家實力最高的一支血脈,從初代族長、次代族長、三代族長,其實力永遠是莫家中頂尖之流。而族長的兒子,因爲可以得到最充足的資源、享受族長的親自指導,於是,在傳承上,便已經贏過了外族。儘管外族子孫在不斷努力,不過宗室卻也不曾懈怠。前期傳承上的差距,會隨着時間的推移變得越來越大。最終會變成一道讓外族永遠無法逾越的鴻溝。
不過,誰也不能保證外族就不會出現天才一類的人物。天才之所以可以被稱之爲天才,那是因爲傳承造成的差距,隨着時間的推移,最終將會被這類人的天賦所超越。爲了保證宗室的地位,莫家的籤決便應孕而生。
前期,傳承的差距是絕對的。這也就保證了莫家子孫在前期的實力,會繼承父輩。龍生龍、鳳生鳳。前期,即使是天才,面對傳承的差別,也無能爲力,最終將會因爲籤決的失敗,導致自己得到的資源永遠是別人的幾十分之一。至此,天才便被扼殺!
最後,強者越強,弱者越弱。族長的兒子長大了會成爲族長,而外族、侍族的兒子,以後還是要繼續當外族、侍族。任何人永遠都無法反抗宗室,這便是莫家第三代族長立籤決的真正目的。
不僅是莫家,任何宗派、家族,乃至國家,儘管延用的方法各有不同,不過最終的目的都是殊途同歸。
所謂的競爭,根本不存在。更沒有名爲“公平”的東西。
“真是諷刺!”莫凡心裏暗道。“既想讓自己永遠的壓迫別人,又想讓他人爲自己歌功頌德。”莫凡忽然想起了流傳在九州國民間的一句話,“既想做婊子,又要立牌坊!”
在莫嘯天回到自己的寶座上後,主持籤決的大長老走到擂臺上,大聲宣佈着籤決的規則:“本次籤決爲靈者之間的切磋,任何已經突破上品靈者的人一律不得參加,但凡隱瞞自己實力者以戰敗論處。”
說完,大長老掃視了一眼在場的四十個人,這條規定基本跟虛設的差不多。如果十八歲就成爲下品言術師,那早就被家族重點培養了,還用來參加籤決?
“籤決時,不得使用三品以上的祕藥。籤決中,我有權依照戰鬥情況,判斷輸贏。並且,在我認爲一方可能對對手形成致命傷害時,幹涉籤決。”大長老念出一大堆規則後,面無表情地宣佈籤決正式開始。
第一組莫秋和莫馳的對決沒有什麼看頭,莫秋算是莫家這一輩中實力上等的佼佼者。而莫馳基本上跟莫凡差不多,屬於墊底的一類。況且,莫秋有二長老親傳的格鬥術和靈力的使用方法,
這場比鬥跟耍猴的差不多,莫馳的每一次攻擊明明差一點就能夠打到莫秋,但始終就是差那麼一點點,所有的攻擊幾乎都是隱隱約約地擦着莫秋的衣服而過。而莫秋的腳步和身法也很怪異,之前明明還踏在右前方的左腳下一刻卻不知道爲何,忽然叉到到莫馳的襠下,身子也幾乎緊貼着莫馳。
就在莫馳反應過來想要發力時,莫秋撐在身後的右腳猛的一發力,腰間像是裝了什麼詭異的東西。在莫馳的拳頭快要打到他時,整個身子又忽然閃到了莫馳的身後。
看臺上,尹蘇對二長老笑道:“莫秋的天賦真是不錯,才十八歲就已經能夠把二長老您的‘凌雲步’運用得如此熟練了。”
二長老的臉上掩飾不住的得意,嘴上卻謙虛道:“他還差得遠呢,老夫這套步法被他耍的這麼難看,真是糟蹋了凌雲兩個字。”
靈言師的戰鬥並非像尋常人想象的那樣,兩個人一照面就開始使用靈咒對攻,這種情況除了在戰場上靈言師軍團用大範圍殺傷的靈咒對攻陣地,否則在單打獨鬥時,很少會發生一上場就用靈咒的。往往實力相差不多的靈言師之間對決很多都是消耗戰,因爲靈咒會消耗大量的靈力,若是一擊不中,接下來的戰鬥會變得很被動。而且,靈咒在施展時需要吟誦前誦曲,並且還要配合前誦曲運用體內的靈力。往往很多時候,靈言師的戰鬥更注重格鬥,將靈力附着在攻擊上給對手造成傷害。靈咒往往是雙方的戰鬥到了中期時纔會使用。
當然了,靈者因爲根本無法使用靈咒,所以更加註重格鬥技能和步伐。莫秋所使用的這套凌雲步是二長老的絕技,不過用來欺負一個實力比他差了很多的對手,着實有些難看。
擂臺上,莫秋似乎也玩累了,當莫馳奮力揮起一拳向他的面門打去時,莫秋猛的一停,抬起手像是蜻蜓點水一般在莫馳的手肘上一磕,點在了他的麻筋上。莫馳整條胳膊頓時像失去了知覺,還未來得及等他收招。莫秋那隻手已經搭在了他的肘關節上,順勢一扭,整隻手順着莫馳的手臂一直拉到手腕。
莫馳喫痛的叫了一聲,拳頭下意識地鬆開。就在這時,莫秋另一隻手迅速握拳,食指跟中指彎曲呈一個突刺狀。忽然發力,附着了靈力的拳頭泛着絲絲紅光,狠狠地打在了莫馳的手掌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