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着羅鳴那一聲怪異的笑,吞下了血丹的剎那,周身氣機變得晦暗不明,只見他的身體極度的扭曲,似乎伴隨着極致的疼痛,然而就在疼痛過後那氣機中如同注入了新鮮活力一般,強橫無比。
葉飛此刻卻是強弩之末,若非剛纔雪獅隨機應變一口將他叼走,恐怕他只有打開蒼魂珠逃進去了。
戰鬥到現在還有一個方法,那便是將蒼魂珠中的葉飛分身放出來,只是現在還不是時候,這張底牌暴露的越晚越好,越能達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羅鳴冷冰冰的看着葉飛,就好像是在看一具死屍一般,雪獅這時也發出一聲聲的低吼,這是大難即將降臨的前兆。
葉飛打開芥子囊,從其中掏出一些丹藥,也不管是什麼,反正無非就是養血補氣的靈藥,一股腦的倒入了口中,那些靈藥每一顆雖是低品,但聚集在一起自然發生了變化,強橫的藥力衝進他的筋脈之中,所到之處便如同烈焰一般的燃燒,那一陣陣鑽心的疼痛,氣池中因這股藥力的滋養重新的冒起了泡。
此刻葉飛的口中好似能噴出火來,這藥力,實在太強橫了!過了半晌隨着額頭的冷汗滴落,他終於站了起來,右臂上傳來一陣的巨痛,原來是那藥力和那未曾凍住的血光在博弈,殘存的血光被藥力清除的那一剎那,感受到無窮的活力!
恐怕要分出勝負了吧?
羅鳴如同鬼魅一般飄在空中,恨聲說道:“爲什麼你還沒有死?爲什麼你還不死!你們這種人自負有驚天的氣運,將天下玩弄於鼓掌之中,可曾想過有一天會死在我的手裏,如今我已吞下血丹,此一生註定爲魔!爲魔我就要做那驚天大魔!”
只見羅鳴額頭的那兩顆肉瘤蠢蠢欲動,一陣撕心裂肺的叫喊過後,終於長出了雙角,黑色的魔角足足有二尺長,比千面魔尊的還要強橫。
魔之角如同魔之丹一般,越是厲害的角色他體內的魔丹就越大,魔角也就越長,除了那些驚世的大魔,羅鳴這個算得上是首屈一指了。
“嘿嘿!你不會想到吧?這天魔谷的祕法被我學會了,可憐千面魔尊這畢生的功力,也是獨獨便宜了我……”
羅鳴在那裏自說自話,葉飛一直在冷眼旁觀,看這一場鬧劇。
隨着一陣陰風吹來,羅鳴終於開始正眼看了一眼葉飛:“能死在我的手上並不冤,這一招就連我自己都覺得害怕呢,嘖嘖嘖!”
隨着一陣陣的陰雲飄了過來,天空之中無緣無故響起了幾道炸雷,打在這已經殘破不堪的地上,更是激起一片的塵土。
羅鳴的身形越來越龐大,那並不是法相帶來的龐大,而是他的自身,虛空之中的他似乎十分的痛苦,彷彿在被一種無形的引力撕扯,表情既痛苦又愉悅,終於在那幾道來自四面八方的力道撕扯下,羅鳴的身子爆發出一陣的血霧。
伴隨着陣陣的惡臭,然而此刻虛空之中出現的那巨大的影子,不是羅鳴還會是睡?他的面色發青,那一副恐怖猙獰的面龐似乎方圓幾百裏都能看得見,身影已經遮擋住了天空中的陰雲,就算是那引發了天地動怒之後降下的一道道的天雷,羅鳴也不以爲意。
眼神只是盯着葉飛。
葉飛暗暗凝聚着手中劍氣,他拍了拍雪獅的身子,示意它趕緊走開,雪獅好似通人性一般,只是緊緊的靠着葉飛不走。
腦海之中再次看到那孤獨的身影,依然是發出了一聲嘆息,雪獅彷彿也能聽見一般,直到此刻它纔不情願的化作陣陣風雪,消失在虛空之中。
羅鳴見狀哈哈大笑:“怕了嗎?怕了就跪在我的腳下,我可以考慮給你留下一個全屍!”
葉飛冷笑一聲:“這句話不知道有多少人曾經對我說過,然而無一例外,他們都死的比我早,我看你也是如此。”
羅鳴怪異的看着葉飛:“你真的不知道這一招是什麼?”
“沒興趣。”說完,手中的劍氣縱橫,泛起幽幽的青光,頭一遭斬敵可不要讓我失望,葉飛心裏暗道。
羅鳴的臉立刻變得極度的扭曲:“我最討厭你們這一幅的嘴臉,明明是怕到了極點卻還要裝出一副清高的樣子,逃吧!能逃多遠就逃多遠!”
“你可曾知道這人世間,有些時候你可以拼命的逃,然而有些時候你便不能逃,這不是爲了自己,也不是爲了天下。”葉飛淡淡的說道。
羅鳴一愣:“那是爲了什麼?”
“爲了守護至親至愛之人,你這種人一輩子都不會知道!”
“啊啊!”羅鳴發出一聲聲的怪叫,只見他張開了雙臂,虛空之中的迷霧也越來越濃重,遮擋住了日光,整個天空籠罩在一片黑暗之下。
“大羅吞天!”
隨着羅鳴這一聲的怪叫,張開了血盆大口,只見虛空中的那一道巨大無比的黑影也張開了那大口,此刻哪裏還分得清羅鳴和黑影?
這大口一張便是無窮的血腥之氣和惡臭,即便周遭被毀成瞭如此模樣,可山石還是在遇到這腥臭氣瞬間融化。
葉飛臉色微變,掐了一個法訣,手中長劍指向天地。
“威道如斯!晚輩葉飛,心中所繫甚大,故而向天借道!威道劍出,助我誅滅此魔!”
脫口而出的這一句便是葉飛在領悟了天地法則之後,向那蒼天借來了無窮的劍氣。
沒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有指向虛空的破天一劍!
虛空中的大羅眼看着就要吞噬大地,隨着葉飛的吟唱,那凝聚了衆生之力和天道法則力量的一劍破空而去!
“轟!”
“嘶啦!”
相撞的巨大聲響引來了一陣陣的山呼海嘯,大地極度的震盪,那破天一劍形成的莫大威能直接刺穿了大羅吞天的血盆大口,一陣陣的血霧悄然落下,周遭大地哪裏都是一片的惡臭,那血肉沾在地山的同時腐蝕着周邊的土地。
虛空之中的大羅吞天這一式沒有完全的降臨大地就被威道劍的劍光撕扯開來,葉飛負手而立,剛剛這一招體內的真氣消耗的甚爲巨大,爲了能達到極致的威能,幾乎抽空了他身上的所有力氣。
羅鳴的聲音雖然微小,但葉飛還是聽見了,眼看着他化作一陣陰風遁走,自己卻再無追上去將其斬殺的能耐。
那一道劍炁還殘留在那裏,小白依然端坐其中,大眼睛充滿着驚恐,葉飛確定身邊再無危險,神識掃過周邊之後,這纔將那一道劍炁破開。
小白連忙擺着手搖頭,身子蜷縮着向後退去。
葉飛見到此情此景,心中泛起一陣的苦澀:“小白,我是葉飛,你不認得我了麼?”
聲音出奇的溫和,然而小白仍舊是連忙擺着手,眼神中有說不出的驚恐。
“我們回家吧,從此以後再也不分開好不好?”葉飛低下頭,抓起小白的一隻手,放在自己的臉頰上,輕輕的摩挲。
小白自從和葉飛相識之後,先是被玄冥獸重傷,以至於後來在那一場大戰中本來就是剛將養好的身子又遭受重創,此番失去記憶在天魔谷中被困了數月,葉飛一見到她,心中那最柔軟的地方好似被人用劍連戳了十幾下,怎能不心疼?
抱起小白,不顧她的掙扎,一路走出天魔谷的山門,這裏的一切都和自己無關,身後那被下了印記的傀儡依舊如同行屍走肉一般,只要羅鳴不死,恐怕這些傀儡會終其一生任他驅使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