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身影現出身來之時,不光是身後那些萬雪莊的弟子傻了眼,本就命在旦夕被玄天強行渡了一口真氣的衛驚風也是睜大了那一雙眼睛。
“你!你還活着?”衛驚風的這話是一個字一個字蹦出來的,本來已經很是虛弱的他說完這話便好像是耗費了全身的真氣一般。
只見那碩大的珠子爆碎之後,葉飛安然無恙的出來了。
“我當然活着,而且死的會是你。”葉飛冷峻的說道。
“葉飛,你敢!這裏是我萬雪莊的地界,不是你梅花塢!”玄天急了,大聲叫道。
葉飛毫不理會,向前一步,手中冰冷的三尺青峯指着衛驚風的咽喉,眯着眼睛道:“我殺你如同屠狗!”
這時“當”的一聲,樓清風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葉飛的面前,手指輕輕彈了一下君子劍的劍刃,這才說道:“葉長老,樓某謝過你不殺我這頑劣弟子之恩。”
眸子清冷,長髮飄舞的樓清風身上的氣機極強。
葉飛歸劍入鞘,跳下那破魂陣中,仍舊是盤腿打坐,君子劍橫放在膝上,閉目養神。
然而鬼雲燈那頭卻不容樂觀,青衫青年許志遠不愧爲當世九大劍主第一劍,鬼雲燈體力不支,本就真氣極度虧虛的他這一下被刺中了腹部,隨着真氣的外泄臉色也就愈加的蒼白起來。
許志遠刺中了那一劍之後,後面的事就順風順水了,接連揮舞出接二連三的殺招,鬼雲燈用強悍的肉身一一扛下,然而傷勢實在是太重了,此刻無論是破魂陣中凝聚的真氣,還是他鬼雲燈體內的真氣都已經快被消耗一空了。
樓清風遠遠的觀望着,正好藉着這破魂陣打殺了前來觀禮的人,即便殺不了什麼長老,但是除掉年輕一代還很好說,這便是借刀殺人,日後若是算賬自然也算不到他萬雪莊的頭上。
不得不說樓清風的算盤打的極好,而且極其精準,這樣一來其他門派至少要損失幾位精英了。
鬼雲燈真氣枯竭,敗像已生,無論如何都是活不成了。
鬼雲燈悲慼的仰天長嘆:“賊老天!若有來生,俺定當殺上天去!宰了你這個鬼鳥!”
葉飛聽見鬼雲燈的話,閉着眼睛微不可查的動了一下。
隨着許志遠那一劍凌厲的威勢照着鬼雲燈的頭顱而來,鬼雲燈在魂飛魄散之前說出了最後一句話:“葉飛兄弟!俺那九盤十八寨的兄弟就交給你了!”
然而身在破魂陣中的葉飛仍舊如沒聽到一般。
“哈哈哈!”伴隨着這個笑聲,鬼雲燈的頭顱被一劍削了下來,隨即脖頸中噴出了大量的鮮血,那許志遠唸了個法訣,大手順着鬼雲燈的身子一提,便將那魂魄給生生扯了出來,然後便是一掌打散,可憐鬼雲燈爲自家長兄報仇不成,先死在了這裏。
鬼雲燈雖死,破魂陣並沒有隨着鬼雲燈的死亡而消散,葉飛就端坐在陣中,許志遠大聲呼喊:“葉長老,快快起身吧!鬼賊已死!”
葉飛站起身來,隨即朝着破魂陣注入了自己的一絲真力,揮手之間,萬雪莊的上空突然多出一個黑色大陣來,樓清風也不甘示弱,隨即輕揮如意扇,那大陣竟然憑空消失,隨着衆人眼前一陣模糊,再睜開眼看時周遭的血霧和腥臭絲毫全無,就連那被打碎的青磚也恢復如初。
如意如意,稱心如意便是如此,樓清風明白這是葉飛在向自己示威,也許別人看不出來,或許看出來也是心知肚明並不宣之於口罷了,然而這年輕人鋒芒畢露,還是認爲樓清風此事做的有失公允,故而纔將這破魂陣連根拔起,一劍揮舞出去。
樓清風用如意扇將場景恢復到打鬥之前,那這破魂陣也就不存在,一切都是完好如初的模樣。
葉飛昂着頭問道:“鬼雲燈已死,鬼雲龍當如何處置!”
早有一幹人等大聲呼喊:“殺了!”
葉飛冷冷說道:“我只問萬雪莊掌教,你們都給我閉嘴!”餘威之下竟然再無一人聒噪。
樓清風沉吟片刻道:“今日葉長老救了我萬雪莊的劍主澹臺昭若,也傷了我另一個得意弟子,然則我卻是隻念其功,這鬼雲龍該當如何,便請葉長老決斷吧!”
葉飛一聲輕笑:“事已至此,鬼雲龍儼然已是廢人一個,再無他用,亦不能再來你萬雪莊聒噪,我看就放了他罷!”
此時人羣之中雖有小聲議論着,但隨着葉飛的目光環視衆人,這股小聲的議論終究還是平息了下來。
“好,就依葉長老所言!屠龍大會已經殺了鬼雲燈,那這鬼雲龍也是全身經脈俱斷,那便放了吧!”
那四名白袍弟子將鬼雲龍身上的鎖魂鎖鏈解了去,噗通一聲,鬼雲龍趴在了地上,葉飛走上前去,將鬼雲龍攙扶起來,隨即右手張開,把鬼雲龍扔進了芥子囊裏,還是等這一切結束之後另想辦法把他送回去吧。
既然鬼雲燈已死,那鬼雲龍葉飛無論如何都要相救,只不過樓清風既然肯賣他這個面子,那葉飛就兜着了。
誰也不曾想到屠龍大會最後竟然落得如此結局,前來觀禮的門派弟子也是死傷一片,那些長老或者是管事也是默默收起同門弟子的屍骸,整個過程沒有多說一句,但當他們抬頭看葉飛的時候,眼睛裏那種仇恨稍縱即逝。
救了鬼雲龍,就等於是惹禍上身,或許這也是樓清風的計策之一,既能保全了他仁慈寬厚的名聲,還將這燙手山芋拋給了葉飛,不可謂不毒也。
松鹿真人一直在遠遠看着,不禁爲葉飛捏了一把冷汗,這裏是什麼地方?這裏可是天下第一派!高手如雲,即便葉飛再厲害,那也是好漢難敵四手,若是樓清風打什麼主意,那真是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葉飛在人羣之中看見了松鹿真人,走上前去,松鹿真人的臉色極差,原本他並不知道這一趟清雲子到底派他出來幹什麼,不過經過葉飛這麼一下,他終於有點明白了。
二人一路無話,直到回到廂房之中,一直是和稀泥似的松鹿真人此刻也終於出現了一絲絲的怒氣。
“葉長老!葉兄弟!葉小友!我求求您告訴我,你到底想要幹什麼!掌教真人派你我二人出來到底是爲了什麼呀!”
葉飛淡定的喝了一口茶,覺得不過癮又倒了一杯,松鹿真人着急了,一把奪過茶盞,急聲問道:“到底是爲什麼什麼?你倒是快說呀!”
葉飛皺眉:“示威。”
“示威?這就完了?”松鹿真人詫異道,顯然他還沒想到示威二字的真正意義。
直到過了半晌,他才終於明白過來,哆哆嗦嗦的問道:“掌教真人還說什麼了?”
“沒了。”葉飛回答的很是乾脆。
松鹿真人撕扯着自己的頭髮,痛苦不堪,轉過身來,喘着粗氣道:“示威?是你瘋了還是我瘋了,掌教真人他這是要和天下人爲敵啊!”
松鹿真人顫抖着雙手,語調高昂,唾沫橫飛,“不行不行!這事我們不能做……做了我們會死……”
只見他一邊嘮叨着一邊在屋子裏踱着步子,來來回回,突然他一把抓住葉飛:“兄弟!這不是真的吧!掌教他不是這個意思的對吧?如果繼續這樣下去你我會死的!”
葉飛終於開口說話了,松鹿真人眼神之中帶着迫切。
只見葉飛開口說道:“你以爲我們就這樣回去,還能活的成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