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天蟾此時躍出了水面,停留在離葉飛不遠的一塊平整石臺上,一雙凸出的眼珠死死瞪住鄒平,腮幫更是快速鼓動不停。
“你的食物?我知道的。不過,你如果不跟我走的話,可就再也喫不到它嘍。”鄒平陰測測地笑道。
原先聽了李銳的話,對這隻蟾還隱約有些忌憚,但在自己壯着膽子去捉它的時候,它竟然毫不猶豫地轉身而逃,這讓他對它現在的實力保留了懷疑態度。或許正像李銳說的,此刻的它身體負傷,境界下滑,對付自己這個低階武者都力有不逮。這才迫不得已選擇退讓。
“哈哈,真是天助我也!”鄒平一念及此,滿心的暢達爽意,不由得張狂地大笑出聲。
“呱——”夢天蟾再次發出尖銳的鳴叫,似乎正在提出嚴正警告。
“想要以後還有夢天子可喫,就跟着我走。不然……”鄒平目光森森地盯着夢天蟾,爾後嘴角忽然咧起,手上一用勁,頓時,那棵美得夢幻的夢天子就隨着他的動作脫離了根下的土壤。
這一刻,葉飛也不能淡定了,對方心機深沉,自己遲早還是要暴露,無法不與之正面相對的。這棵天地靈粹真的就要落到他手中了嗎?如果他就地煉化,豈不是大大的不妙!
“這?怎麼會這樣?”鄒平突然一聲驚悚大叫,跌跌撞撞地向身後石壁上退去。
葉飛猛地睜開雙眼,一個空翻穩穩地站在了面前的石臺。正在這時,異變陡生!
鄒平手中的夢天子竟奇異地噴發着濃濃的粉色氣霧,其株身更是隨着這強烈的噴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地枯萎。
“啊——”鄒平痛苦地大叫着,“這根本就是株毒草!”隨後將夢天子丟棄在地上,手腳並用地向着密室出口爬去。嘴裏歇斯底裏地大叫着救命。
“就在此時!”葉飛萬不能讓他走出這扇石門,否則自己就算多長了幾張嘴也說不清了。
“呱——”夢天蟾也在此時一跳而起,鼓起的腮幫衝着鄒平噴出一股淡藍色的水霧,那股水霧看似純淨飄渺,不想甫一及人身,就咔咔幾聲,迅速地結起冰來。
“啊——”鄒平顯然沒料到這夢天蟾還有一擊之力,饒是他心機奸狡,做什麼都留有後手,也終於徹底栽了。
葉飛剛剛拔出李銳身上的匕首,準備趁機給鄒平補上兩刀,卻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地呆了。而後,一股寒意罩上心頭。
這夢天蟾不會順手將自己也滅殺了吧。這個小個頭,不按常理出牌的傢伙可是比鄒平還不好招惹。
想到這裏,他下意識地挪動腳步想要離它遠一點,卻忽然覺得肩頭一沉,其上傳來了沁涼柔滑的觸感。不禁喉頭一緊,心中大呼倒黴。
時間在這一刻停止了,人和蟾顯然正在彼此探索着。
“呱——”僵持了大約一炷香的工夫,夢天蟾再次發出了一聲鳴叫。
咦?似乎不是那麼尖銳嘛,倒帶着點焦躁的情緒。
葉飛察覺到這一點,才鼓足勇氣偏過頭看着夢天蟾近在咫尺的“小臉”。
“呱呱——”小傢伙見他終於敢面對自己,立刻迫不及待地衝着他蛙鳴不已。
葉飛盯着它碧綠清透的小身體在自己寬闊的肩膀上爬來爬去,一時也相當無語。
“你……是有什麼不舒服嗎?是不是身上的傷又加重了?我雖然識得一些普通藥草,但對於你應該沒什麼作用啊。不行的話,我……出去給你找個獸醫?”葉飛不自覺地嚥了口口水,滋潤了下乾澀的喉嚨後試探着問道。
話音剛落,夢天蟾一躍而起,朝着葉飛的嘴裏吐了一口不知名的液體。
“哇啊——”葉飛猝不及防之下中招,一時間又是反胃又是恐懼,這個傢伙的實力難以揣度,剛纔給予鄒平的凌厲一擊足以說明一切。現在如果想出手滅了自己簡直易如反掌啊。
嘴裏腥味濃重,葉飛乾嘔了一陣後,臉色衰敗的一塌糊塗。不過萬幸的是,他的身體沒有其他的不適。
“呱呱——”夢天蟾顯然沒有放過他的意思,又焦躁地衝他嘶鳴了幾聲。
“難道你在思春?可我連你是公是母都分不清,叫我如何再去給你找一位伴侶來呢?再者說,你這樣天縱之資的逆天存在,哪那麼好湊一雙啊?”葉飛無奈的攤手道。
“呱——”夢天蟾這一聲叫得格外尖刻,似乎飽含着濃濃的不滿。
葉飛立刻自覺地住了嘴,同時牙關緊咬,生怕讓它故技重施。
“哎呀,我的姑奶奶,小祖宗,你到底想要我做什麼?直接告訴我不就得了。”葉飛簡直要抓狂了。難道它是故意不對他動手,想慢慢玩死他麼?
夢天蟾聞言愣愣地看着他,接着無力地翻了翻眼皮,儘自己最大努力的表達着:本座如果會說話,還用得着和你這笨蛋多費口舌嗎?
看不上歸看不上,這夢天蟾似乎真的有什麼難言的困難需要葉飛的幫助。
葉飛仔細想了想,這個傢伙原本似乎不想惹麻煩,後來去而復返,甚至對鄒平出手,不過爲了和它同名存世的夢天子而已。
“啊,我知道了。夢天子沒了你心情不好,對嗎?”葉飛耐着性子詢問道。
說實話,面對着這樣的靈物,說絲毫不動心肯定是假的,奈何很多事都要看機緣。不是他的自然強求不得。不然像鄒平樂極生悲,平白丟了性命反倒不值。
所以眼下,他只求保命,並沒有多做他想。
夢天蟾的大眼珠瞬間亮了一下,接着一蹦,跳下了葉飛的肩膀,直接衝着鄒飛屍首邊的夢天子箭射而去。
此刻的夢天子離土已經有不少時間了,怪異的粉色霧氣還在噴發,奇怪的是,放倒鄒平的所謂毒霧卻對葉飛沒有影響。
它的花朵已然呈現半攏狀,原本鮮嫩如少女肌膚的粉紅色也消褪了不少,漸近白色了。粉色霧氣每噴發一絲,它就枯萎一分,如今,只有根莖還算完好,沒有出現分化溶解現象。
夢天蟾張大嘴巴將其一口咬住,接着又蹦回到夢天子一開始植根的地方,一邊哀鳴,一邊用前肢不停地扒拉着泥土。
“原來你是想讓我將它重新植入泥土啊。”葉飛恍然大悟道。不過,轉眼又有些犯難,“可是它有毒哎。我不能碰它的……”
話音未落,只聽“嗖”的一聲,一個東西已然入了他的手。
“夢——天——子”等葉飛看清手中物事的時候,忍不住大叫了起來。好在他定力不錯,沒喲立刻將它甩出手。
“咦,沒事兒!竟然沒事兒!”葉飛想通了這一層後立刻喜逐顏開了。
“不就種個草嘛,小事兒一樁!小傢伙,乖乖等着啊。”葉飛一直懸着的心臟終於放回了原處。嘴上答應的更是堅決無比。
挖坑,植入,填土,施肥,一氣呵成。重新紮根的夢天子立刻停止了溶解揮發,密室其他的藥草也都通靈一般,一個個微光搖曳,溢出絲絲靈氣匯聚到夢天子的周圍。
整個密室星光點點,美麗非凡。
葉飛這才驚訝地發現這些靈草種植的方位看似雜亂無章,實際上正是對應了天上的星辰,將夢天子拱衛在中央。
更奇特的是,牆壁上“抱元守一,草木之息。萬法諸象,返璞歸真”十六字也光輝熠熠,比先前清晰了很多。
“這個地方果然大有玄機。”葉飛心裏的這種感覺更加強烈了。如果他沒有猜錯,這裏應該是一處陣法,而那株夢天子就是核心所在。至於其如此佈置的意圖卻是無從猜測了。